《云不喜》苏染绿

6、6 锦妤只是愕

　　锦妤只是愕然地望着他。

　　“开心得说不出话来了？”苏新阳一手支上半开的车门，半个身子斜靠上去，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也难怪，终于如愿以偿，心里一定乐疯了。”

　　锦妤终于回过神来，她无力地笑一笑：“苏新阳，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谁开玩笑了？”苏新阳却面色一正，“那天是你亲口说的，我也决定这么做了，你现在想反悔？！”

　　已经有学生从校内鱼贯而出，还有别的老师打卡后出校门，见到她和苏新阳，不由得纷纷侧目。

　　“好好好，算我那天是开了过分的玩笑，”锦妤轻叹一口气，“你就放过我吧，别来缠着我了。”

　　“我不是缠着你，”苏新阳站直，目光平静地注视她，“程锦妤，我是真心想跟你交往。”

　　锦妤不信地瞅他：“你不过是想我离开赵君亭罢了。”

　　“不用，我不需要你离开赵君亭，你甚至不需要跟赵君亭提我追你的事。”苏新阳却认真道，“我们可以先从普通朋友开始，然后你比较看看，到底是我好，还是赵君亭好。”

　　锦妤挫败：“苏新阳你不要又……”

　　“我是说真的，”他目光澄澈，嗓音淳厚，一字一顿地说，“程锦妤，我不相信每个女人都会觉得只有赵君亭最好，我会让你看到我比他优秀得多，然后，我会让你爱上我。”

　　锦妤只把苏新阳说的做的当玩笑。

　　她如何能不把这些当他开的无聊玩笑？他苏新阳是什么人，她程锦妤又是什么人？前些天他还时不时地来找她明里暗里地告诉她她配不上赵君亭最好自己离开免得将来死缠烂打没脸面，为了让她离开还主动给她介绍不同的对象，甚至搭上了他自己——她只后悔自己那天说的那句话！

　　“如果换作是你，或许我会考虑。”

　　她几乎要悔得连肠子也青了。

　　可后悔也没用，因为苏新阳似乎并不把自己的话当玩笑，他真的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隔两天就有一束嫣红绚烂的玫瑰放在她办公桌上，同办公室的老师甚至全校的老师都在暧昧猜测，她只觉得尴尬，只能快快把玫瑰花塞进壁橱，眼不见则心不乱。

　　她甚至觉得很沮丧，因为自己向来心静无波，而因为苏新阳，她开始心神不宁。

　　临近期末，学校的工作日益繁复，音乐美术体育劳技之类的功课已经结束，于是这些空出来的课程时间都分给了语文数学英语科学老师，从早读课开始到下午第四节驻班结束，一天工作几乎是整整十二个小时。

　　老师忙，学生也很累，虽然可以出成绩，但许多学生基本上成了麻木的学习机器考试机器，而就是这样的教育情况，每到小学升初中时段，依然有无数的家长千托万托着要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市立中学。

　　期末考试前两天，学校组织了初一择校生的面试，地点就设在离锦妤办公室不远的会议室，锦妤下课回办公室，就看到紧闭的会议室门外踱步的家长，有些看似平静，有些直露担忧，总归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然后，她走进办公室，却吓了一跳！

　　苏新阳正坐在她的位子上，抬头看她，唇角勾着微微的笑意。

　　她慌忙朝四面看了看，办公室没有其他老师，大概上课或者有事出去了，她赶紧关上办公室门，急急走到苏新阳面前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不能来看看你吗？”苏新阳却更舒适地靠上了椅背，“我正在追你，却连你一面也见不到，像话么？”

　　锦妤挫败地叹口气：“你别闹了……”

　　“我才不会闹，”苏新阳不知从哪里拈出一支玫瑰，轻轻巧巧插入她办公桌上的小长颈瓶子里，赞叹一般地轻道，“玫瑰塞在壁橱里太可惜了，而且容易腐烂，这么漂亮芳香的花，应该插起来才好看啊。”

　　锦妤明白他是在暗指自己糟蹋了他的心意，微微心虚地红了脸：“既然你知道我不会接受那些花，以后就不要浪费了，送给你自己喜欢的人多好。”

　　“谁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别人？”他却极认真地抬眼注视她，“程锦妤，我再一次告诉你，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要你当我女朋友。”

　　他认真的神情有些令她动容，可是——她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对了，”她别开眼，转换了话题，“我听赵君亭说你在市立医院上班，你现在跑来不是翘班吗？”

　　他嘴角弯了弯：“你担心我翘班吗？放心，我今天休息，而且，如果你忙的话，我也不会故意跑到学校来打扰你，我是送侄女来面试的。”

　　锦妤想起之前一次他来学校，好像是说送侄女来报名，便问：“你侄女是择校生吗？她父母呢？”

　　“我哥天天都忙得要命，”说话间，他已经伸手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给她，自己依然稳坐在她的位子上，“我嫂子和朋友去了日本旅游，我最得空，所以照顾这个未成年小丫头的任务就落在了我身上。”

　　“哦，”锦妤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是你亲哥哥吗？我好像没听赵君亭提过。”

　　“老赵这人……”他不经意地瞟了她一眼，“一般不怎么跟自己不熟的人说太多。”

　　他的话里别有深意，锦妤淡淡笑了笑：“你还是在劝我离开赵君亭，因为他并不在意我，是不是？”

　　“女人一辈子，是找一个自己爱的人幸福，还是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幸福？锦妤，我就对你很在意，很在乎。”他说着，伸手过来想要握她的手。

　　才指尖相碰，她已经触电般地避开，略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苏新阳，你这人真没礼貌……我要办公了，不要霸着我的办公桌不放……”

　　他也已经不露痕迹地收回了手，唇角微微上扬，墨黑的眼瞳流过一抹烁光，而后，他张开双手，慢慢伏身在她的办公桌上，满足一般地缓缓道：“因为我爱屋及乌……”

　　锦妤怔怔地望着他。

　　明知道他在故意演戏给她看，可她的心内，还是缓缓涌上一阵酸软。

　　爱屋及乌，爱屋及乌……

　　她恍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