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喜》苏染绿

5、5 “锦妤……

　　“锦妤……”赵君亭有些迟疑地开口，“是不是我给你的印象不好？”

　　“不关印象的事，”锦妤却微笑起来，“只是我明白，你心里有其他人在，所以，另外的人就走不进你心里。”

　　赵君亭微怔，随后，又略微苦涩地一笑：“其实已经过去了，也许，是我自己处理得还不够好。”

　　锦妤倒是很自然：“没关系，谁没有过去呢，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赵君亭很诚恳地看她，“我希望可以重新开始。”

　　锦妤却笑：“那……你爱我吗？”

　　“说‘爱’还太早，”赵君亭也微笑起来，“但是我不讨厌你，而且，应该还比较有好感。”

　　锦妤想了一下，“好吧，”她点点头，“其实，我也希望重新开始。”

　　过了几天，锦妤打卡下班，走出大门的时候，一台黑色奥迪忽然横过来挡在了她身前。

　　锦妤奇怪地朝车内看，车窗缓缓放下，苏新阳在车内朝她一点头：“上车。”

　　“找我什么事？”锦妤并不上车，平静道，“我没有太多的时间。”

　　苏新阳扯起一个戏谑的笑：“如果你不介意，我倒可以在你们校门口商量你的婚姻大事。”

　　锦妤忍不住气噎，她在原地僵立了片刻，还是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打了空调，丝丝冷气中弥散着车头一樽澄碧香水的清洌气息，虽然好闻，可她还是扭头转向了旁侧的车窗。

　　苏新阳也不管她，打着方向盘调转车头，黑色奥迪很快就离开了校门口。

　　“这次是市立高中的一个老师，比你大两岁，在本市有房有车，”苏新阳一手把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车前方的路况，口中闲闲道，“他长得还不赖，条件跟老赵差不多，年纪比你大两岁，照老人家的说法是很般配，你看怎么样？”

　　“哦，”锦妤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果然又是介绍对象。”

　　“那我还找你干嘛？！”苏新阳不客气地反问，“其实我也挺吃亏，找你次数多了，被人见到还以为我在追你！”

　　锦妤不由冷笑：“那你就别做那些让人误会的举动。”

　　“程锦妤，我是为你好，替你着想，”苏新阳耐着性子，车子却开得飞快，“别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老赵又不是最好的，你干嘛非要缠着霸着他不放？”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锦妤蓦地侧过身来盯住他看，“我不过是跟赵君亭交往，最后结果如何谁也预料不到，你为什么就非要我离开他？你就见不得他交女朋友？”

　　苏新阳面色微变：“不是。”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要插手？”锦妤继续盯着他问，“赵君亭最多就是你大学师兄，除非你是为了另一个人。”

　　苏新阳突然将方向盘朝右边疾打，车子快速斜刺出路面，眼看要撞上旁边的绿化带了，又猛地刹停住！锦妤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车窗上方的拉环，才不至于被车身惯力扯向前去！

　　但她还是被吓到了，急急喘着气：“苏新阳你干什么呀！”

　　而苏新阳并没有吭声。

　　车内气氛也在一瞬间变得诡异，连车头澄碧香水樽中溢出的气息也似乎有些浓烈起来！

　　“没有另一个人，”许久，他转过脸来，眸光冷冽，“我只是纯粹觉得你跟赵君亭不般配。”

　　“你客气了，”锦妤平缓了呼吸，冷声道，“你言下之意，不过就是觉得我配不上赵君亭。”

　　他则不客气地反击：“你愿意这么想是你的事。”

　　“好啊，”锦妤斜睨他一眼，“那我也实话实说，我觉得你介绍的人都配不上我，所以，我不会跟赵君亭分手。”

　　苏新阳冷笑：“配不上你？请问你是哪家千金，需不需找个亿万富翁出动直升机垂下彩色条幅向你求婚？”

　　锦妤面色平静：“那也不用这么夸张。”

　　而后，她的目光轻轻掠过他，“如果换作是你，”她轻声道，“或许我会考虑。”

　　苏新阳有些愕然：“你开什么玩笑！”

　　她轻松笑，推开车门下车，“那你就当我开玩笑吧，”再不轻不重地关上车门，“再见。”

　　苏新阳还在车内没有回过神来，她则伸手拦了一台计程车，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内。

　　接连许多天，苏新阳都没有露面，锦妤猜想他一定是被自己那天的话给吓到了。

　　她偶尔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忍不住也会自哂：自己怎么会那么大胆，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苏新阳一定以为她是疯子！

　　可这样也好啊，她轻轻叹一声气，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再来烦扰自己，莫名其妙地给自己介绍对象。

　　于是她继续跟赵君亭约会。

　　上次在西餐厅之后，赵君亭明显开始态度积极，对她也热络了不少，虽然有时也会一两天没有联系，但比起之前整整一个星期没有消息已经好了许多。

　　那么，就忘掉从前，重新开始。

　　她默默告诉自己。

　　这一天上完课回来，锦妤刚进办公室，扑鼻而来便是一股浓烈的花香气，再一看，自己的办公桌上赫然是一大束开得嫣红绚烂的玫瑰花！

　　她小小地吃惊了一下：“谁的花？怎么放在我桌上了？”

　　同办公室的胡老师笑：“谁的花会放你桌上？当然是你自己的花了！”

　　朱老师也笑：“程老师，男朋友送的吧？多漂亮的玫瑰花呀！”

　　男朋友？锦妤笑了一下，其实她还从没觉得自己有男朋友。

　　是赵君亭吗？

　　虽然现在常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可她总觉得两人更像平常朋友多一点。

　　她边想边拿起花束来看，寻思里面或许会夹了小卡片，但是仔细找遍，只是花。

　　是谁送的呢？

　　她摇摇头，始终想不出会是谁，也许是别人的玩笑也说不定，还有一种可能，真是别人送错了。

　　下午放学后，她依旧先在校门口的传达室打卡，出来的时候，有一台车摁响了喇叭。

　　她循声看去，很熟悉的黑色奥迪。

　　是苏新阳么？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还是没死心。

　　不知道这次又要给她介绍哪个“青年才俊”……

　　她觉得有些反感了，索性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自顾自朝前走去。

　　黑色奥迪的车门开了，苏新阳走出挡在了她身前。

　　“我有事，”她迅速瞥了他一眼，“我很忙，没空跟你聊天。”

　　“但总要吃饭是不是？”苏新阳却微笑，“对了，早上的花喜欢吗？不喜欢红玫瑰的话，我下次可以送别的。”

　　这回轮到她愕然了。

　　苏新阳继续微笑：“我已经开始追求你了，你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