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喜》苏染绿

4、4 这一天中午

　　这一天中午驻班结束，锦妤带着课本和教案本回办公室，才到门边，就听到办公室内有一个男子询问的声音：“请问程锦妤老师在吗？”

　　她只觉得声音耳熟，进去一看，那人正好转过身来，看到她，露出一个浅淡却有礼的笑：“程老师，真巧。”

　　是苏新阳。

　　锦妤脚下一顿，随即微笑起来：“你好，怎么到学校来了？找我有事吗？”

　　“我送侄女来报名，”苏新阳嘴角微勾，“记得老赵说过你在这所学校，就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

　　“你运气不错，我下午没课，”锦妤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放下课本和教案本，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你坐。”

　　“不用了，”苏新阳却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锦妤心内觉得疑惑，可还是带苏新阳来到一间空置的物理实验室，偌大的实验室里空荡荡的，她关上门，打开吊顶风扇，然后在苏新阳面前坐下。

　　“说吧，”她温声问，“有什么事？”

　　“市政府档案室里新调入一名工作人员，是公务员编制，岁数跟你一样，身高相貌都可以，”苏新阳边说边从手提包中取出一张相片，“这是他的照片，你看看怎么样。”

　　锦妤有些糊涂，想了想，小心翼翼问了一声：“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帮你介绍对象啊，”苏新阳似乎是很奇怪地瞟了她一眼，“不然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介绍对象？”锦妤哭笑不得，“对不起，我还是不明白。”

　　“好吧，”苏新阳深吸一口气，“那我就说得再明白一点，我知道你和老赵是相亲认识的，也跟老赵有来往，不过，我劝你还是放弃算了，你跟老赵……不会有结果。”

　　锦妤垂下眼来，没有应声。

　　实验室里很安静，惟有苏新阳方才的话音引起的一点细微的嗡嗡回响，再有的，便是两人头顶的老式吊顶风扇扇动时发出的呼呼声。

　　“真不好意思，”半晌，锦妤抬起眼看他，神色平静，“我觉得，这是我跟赵君亭之间的事，结果如何也应该由我们自己来决定。”

　　苏新阳嘴角微微戏谑地一勾：“你的意思是，非等老赵亲口拒绝你才甘心？”

　　“为什么非要拒绝？”锦妤稍稍直了脊背，平声道，“如果合不来，我们自然可以愉快分手。”

　　苏新阳却笑：“老赵这样的人，一般来说不会有女人自愿放手，除非是老赵自己提出。我劝你现在放弃，也是免得将来没脸面，死缠烂打的女人最难看。”

　　锦妤的面色渐渐不自然。

　　就在苏新阳以为她要恼怒或者妥协之时，她却弯起唇角一笑。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很感谢你这么替我考虑，不过，我觉得你刚才介绍的那个人不太够格，和什么人交往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和要求，所以，等有了更合适的人选，你再帮我介绍吧。”她边说边站起身来，平静有礼地道，“我现在要去批改作业，有时间的话我们再联系。”

　　她不等苏新阳再说什么，走到门口开门，又关了吊顶风扇，最后静静站在门边，很明显在等待苏新阳自行离开。

　　苏新阳有些错愕，大约还从来没有人这么不客气地请他离开过。

　　于是他一声不吭地收起了相片，拿了手提包走出房间，经过她身旁时，还是顿了一下。

　　“我还是希望你可以郑重考虑，毕竟女人将近三十，可以选择的机会就愈来愈少。”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俊气的脸庞自上而下地俯视她，语气微谑。

　　锦妤抿了一个有些冷淡的笑：“谢谢提醒。”

　　苏新阳离开后，她回到办公室，慢慢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两手放上桌面的时候，竟然在不住地颤抖！

　　“程老师？”坐她对面的朱老师察觉了她的不寻常，轻声问，“你怎么了？”

　　她用力握了握手，勉强平复了那种不由自主的颤抖，而后抬眼朝朱老师笑了笑，低声说：“没什么。”

　　两天后的晚上，赵君亭约锦妤在一家新开的西餐厅吃饭。

　　其间两人都很少说话，只有西餐厅内若有若无的轻柔钢琴声，还有两人手上的不锈钢刀叉与白瓷盘子轻碰击的声响。

　　“你唱歌挺好的。”锦妤忽然说了一句。

　　“嗯？”赵君亭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抬眼朝她微笑，“是吗？”

　　“那天在KTV，你不是唱了一首《十年》吗？”锦妤也笑，“整个包厢都很安静地听你在唱，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你是学过声乐。”

　　“我没跟你说过吗？”赵君亭微微诧异地挑眉，“大学时我曾经选修过声乐。”

　　锦妤摇了摇头：“其实，我甚至不太清楚你大学时学的就是金融专业，还是毕业后放弃了原来的专业选择了金融。”

　　“真不好意思，”赵君亭放下了刀叉，抱歉道，“是不是觉得我太忙了，让我们没有时间充分了解对方？”

　　“不是没有时间，”锦妤这时也放下了刀叉，“我觉得，应该是你不愿意让别人来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