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喜》苏染绿

3、3 锦妤并不明

　　锦妤并不明白大包厢内众人的不出声是怎么回事，可她觉得跟苏新阳一起进来的辛葵很眼熟，再仔细看了看，她忽然想起辛葵便是那天在百货商场的自动扶梯下捡到她钥匙的女子。

　　那么当天跟苏新阳一起去了火锅店的朋友，或许就是辛葵？

　　辛葵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有那么一点点的异样，但锦妤并不觉得辛葵是认出了自己，那种目光太不自然，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

　　“来了就一块儿唱歌吧，”苏新阳再一次打破了沉寂，很自然地拉了辛葵走到赵君亭旁边坐下，一手拿过一只麦克风，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你们不唱我来唱，一会儿可别说我是麦霸！”

　　众人这时才又重新欢笑起来，有人开门叫服务生再拿零食啤酒水果盘，有人跑去点歌台那里噼噼啪啪点了好多首歌，有人伸手过来要跟苏新阳抢麦克风，嘴里嚷嚷着绝对不能让苏新阳继续麦霸下去……

　　赵君亭微侧脸低头，在锦妤耳边笑说：“新阳在大学时就是全校闻名的麦霸了，我们大伙儿唱K，有时就故意不告诉他，免得全场都是为他买单。”

　　锦妤微笑：“那他唱歌一定很好。”

　　说话间，苏新阳已经拿起麦克风开唱，也不知道是谁点的一首《爱如潮水》，他果然唱得很好，声色清亮，情感充沛，气韵生动，毫无阻滞。

　　“不过也不奇怪，”赵君亭继续在她耳边说，“新阳的父母都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从小培养器乐和声乐，只希望出个中国的帕格尼尼或者帕瓦罗蒂，没想到这个宝贝儿子更喜欢拿手术刀，结果就上了医学院。”

　　锦妤只是浅笑着点头。

　　大屏幕等离子上的MV继续一段段地播放过去，歌也继续一首首地唱过去，苏新阳并没有当麦霸，唱了两首后就把麦克风给了别人，而后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别人唱。

　　锦妤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脸上，他盯着大屏幕，神情似乎是格外专注的，澄澈的瞳仁上闪烁着MV画面的光，只是那光是缤纷错乱的，而他的瞳仁却是漆黑如墨。

　　后来锦妤去上洗手间，开门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辛葵在洗手台前补妆，锦妤便也上前去，拧开水喉洗手，一边朝镜子内的辛葵友好地微笑：“辛小姐。”

　　辛葵阖上手中的粉饼盒，对她点点头：“叫我辛葵好了，你是……君亭的朋友？怎么称呼？”

　　“程锦妤，就叫我锦妤吧，”锦妤笑，“上次在百货商场的自动扶梯那里，幸亏你帮我捡到钥匙，真要谢谢你。”

　　辛葵这时也恍然想起：“原来是你……怪不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是大众脸，过眼即忘。”锦妤拧紧水喉，抽了几张纸巾拭干手，边笑边朝门口走去，“好了吗？我们一起走吧。”

　　辛葵似乎是迟疑了一下，忽然叫住她：“锦妤！”

　　锦妤回过头来，偏了偏头看她：“嗯？”

　　“你和君亭……是男女朋友吧？”辛葵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她有着很白皙的肌肤，眸子是那种极漂亮的墨黑色，脸庞精致动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洗手间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眼眸中却流露出失落和倦意。

　　“怎么说呢，只是普通朋友吧。”锦妤也不清楚该如何定位自己和赵君亭之间的关系，男女朋友的话，会隔一个星期才通一次电话见一次面么？

　　辛葵不相信：“是吗？”

　　锦妤笑，顿了一下，也问：“你和苏新阳呢？应该不是普通朋友吧。”

　　辛葵苦笑：“新阳？他比我小，只是我们的弟弟而已。”

　　回到大包厢，在门外就听到有人在唱陈奕迅的《十年》，嗓音低沉，带着微微的沧桑之感。

　　锦妤推门进去，满包厢的人都在静静听，唱歌的人正是坐在沙发中间的赵君亭，他唱得那么专注，锦妤和辛葵都不由自主地站在了那里。

　　许久之后，他唱完，放下麦克风，仿佛很不经意的，侧过脸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让锦妤觉得有些陌生。

　　因为那目光看起来，似水一般地温柔，却又揉杂了淡淡的苦楚，于是还显得生涩。

　　那一定不是看她的目光。

　　锦妤悄悄侧过身。

　　她的身后，是辛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