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喜》苏染绿

2、2 锦妤有些迟

　　锦妤有些迟疑，好一会儿后，才回复给他：“好的。”

　　赵君亭就是那天在咖啡店见过面的男人，锦妤还记得他清俊的脸庞白净的肤色，眼神也似乎是记得的，但他具体是什么模样，她的脑海中却是有些模糊。

　　可那并不是问题，因为等锦妤换了件衣服下楼，赵君亭的车子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对她温和有礼地笑：“想去哪里吃？”

　　“都可以，”她一向随意，“你决定就好。”

　　再见一面，她对他的印象又重新清晰起来。

　　的确是俊气的一个男人，若是学校里的女老师看到，都会说不错。

　　“下个月我会调去总行做行政，”吃饭的时候，赵君亭告诉她，“所以这些天都在写报告，忙着做手头的交接，也没有空跟你联系。”

　　“我也忙，”她微笑，“接下来就要高考中考，我们学校的老师都要参加监考工作。”

　　“是吗？”他只是淡淡抬眼看了看她，笑，“那真是要忙了。”

　　这一番交谈极淡，这一段饭也吃得极淡，饭后并没有去看电影或者逛公园，他只是很快就送她回家，礼貌道别。

　　庄碧荷的电话打过来后，锦妤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和赵君亭的见面告诉了她，不出所料，庄碧荷让她再多跟他联系见面。

　　后来又见过两次，手机短信发了几次，用□□在网上聊过几次。

　　都是淡淡的。

　　锦妤有时想起在杂志上看到某某人说曾经谈过一段不咸不淡的恋爱，忍不住便会微微自哂，心想自己便也是如此。

　　赵君亭似乎是一个星期约锦妤见一次面。

　　这一天约好去吃自助火锅，快到百货商场顶楼的火锅店后，锦妤发现自己的钥匙不见了，想起之前在搭乘自动扶梯时似乎被别人撞了一下，或许就是那时不见的，于是她让赵君亭先去找好位子，自己则沿原路下自动扶梯去找。

　　果然在下面的自动扶梯上，有一个女子正拿了那串钥匙询问失主，她忙上前认领，道谢之后小心收好，再搭乘自动扶梯去顶楼。火锅店里一片热气迷蒙，她在来来往往的人中辨认了一会儿才找到赵君亭，他已经拿了一些火锅食料，就让她去拿些自己喜欢的。

　　火锅店里人很多，她好容易才在自助食料台那里端了一个托盘，拿了一些自己喜欢的食料，又舀了一些火锅蘸酱，再穿过往来的人群回去位子。

　　她端着托盘，赵君亭替她拿下那些装了食料的碟子，她不经意地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撞上了身后的人。

　　“对不起，”她赶忙道歉，“我没看到，真不好意思。”

　　对方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目光很不在意地飘了过去，却在看到赵君亭的时候愣了一下，忽然上前来拉他：“老赵，怎么是你？”

　　赵君亭看清对方，笑道：“苏新阳，怎么是你？”

　　锦妤一瞬间有些发怔，抬眼朝被唤作苏新阳的人看过去，他正和赵君亭捶了捶肩，相互愉快地说笑，并没有看她。

　　于是她的目光很快飘了回来，她只是站在那里，面上带着浅淡得体的笑。

　　苏新阳终于看到她，说：“老赵，这位是……”

　　赵君亭没有马上应答，只是微笑着将目光投到她脸上。

　　她笑笑：“你好，我是赵君亭的朋友，我叫程锦妤。”

　　苏新阳似乎是有些促狭地眨眨眼：“朋友？普通朋友，还是女朋友？”

　　赵君亭和她都没有应答，只是淡淡笑。

　　苏新阳和朋友也来这里吃火锅，吃完下楼了却发觉折叠伞遗落在火锅店，刚巧回来就碰上了赵君亭和锦妤。苏新阳离开后，赵君亭简单跟锦妤提了一下他，和自己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现在是市立医院的外科大夫，比自己小一岁。

　　她只是边听边轻轻点头，一边往沸腾的锅子里放豆腐卷、虾丸、栗子还有西兰花。火锅店里人声鼎沸，每张桌子旁边几乎都是渺渺的白烟，于是一切都朦胧不见，连声音也似是云里雾里地穿梭，模糊不清。

　　六月上旬，锦妤的时间便真正地紧张起来，高考和中考只相隔一个星期，于是接连两个周末都要参加监考，而学校并没有考虑到教师的休息时间，监考一结束，即刻又开始正常的教学工作。

　　这样算起来，赵君亭已经将近两个星期没有跟她联系了。

　　本来就很淡，那么就会不了了之吧。

　　锦妤是这么想的。

　　只是没过几天，赵君亭的短信却又来了，约她吃饭、看电影，一段之前还以为不咸不淡的感情，似乎又有了不一样的波澜。

　　这一天，赵君亭打电话来说有朋友约了唱K，让她一块儿去，她略微想了一下，答应了。晚上跟着赵君亭来到市里最大的一家KTV，大包厢内已经有不少男女，看到她略略意外，但都很热情地招呼，她也有礼地回以微笑，跟着赵君亭在沙发上坐下。

　　那些人都是赵君亭的大学同学，又说又笑，相互调侃，开着善意的小玩笑。

　　过不多久，有人出去接了个电话，再拉开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跟进了一男一女。

　　热闹的大包厢好似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知是谁按了遥控器上的静音键，惟有大屏幕等离子上的MV一段段地播放着，画面的缤纷光亮闪烁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流光潋滟，又斑驳陆离。

　　但很快的，后到的一个人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老赵带了朋友来？”苏新阳笑，“我也是，不过是我们大学时的校友，辛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