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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但锦妤 ...


  •   但锦妤好像就此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除了那一夜看到她房间窗口映出的灯光,后来一连几天,他晚上将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抬头看到的那几扇窗玻璃都是黑漆漆的,仿佛从来没有亮过。他有些担心了,想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给她,但手指按在手机的通话键上,直到屏幕显示光暗下许久,他还是没有办法按下去。

      他怕她一看到是他的短信或是来电,只会毫不犹豫地删去或者结束。

      想了许久,他用家中的座机给她拨了一个,话筒内传来的却是公式化的录音,提醒他这个号码已经停机。

      停机。

      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冰窟中,他想看清出口在哪里,前方都是一团雾蒙蒙,他想喊人,开口却发觉喊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当一个每天都可以看到可以说话的人突然找不到了,自己心内是这样的感觉。

      其实他想过,如果生日当晚她对他的安排表示愤怒控诉,他可以给她一定的物质补偿,他还想过她会不甘心地天天来电话骚扰他纠缠他,他或许会换个号码,也跟水天苑的保安吩咐一声不允许她进入小区,但是——她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自动消失了。

      几乎是一点儿讯息也没有留下。

      他应该觉得高兴庆幸……不是么?

      可他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连上班都有些神思恍惚了。

      他想自己一定是对她愧疚了,正如赵君亭所说,面对如此难堪的境地,他没有想过她会如何。

      也或者,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好好了解过她,所以才预想不到她的突然消失。

      大约一个礼拜后的一天,苏新阳巡视病房回来,经过一楼的输液大厅时,被一个刚来的实习生唤住请教。他一向觉得这个实习生很烦人,可那天却难得耐心地一一解答过去,终于实习生满意地离开了,他吁了一口气,抬眼不经意地朝输液大厅望了一眼,也准备离开。

      目光落在靠窗最角落的那个身影上后,就再也挪不开了。

      “程……锦妤?”他不由自主地低声喃喃,“锦妤?”

      他以为自己看错,但细细一看,真的是她,穿一条浅绿色的裙子,靠着椅背坐着输液,面色有些苍白,额边的几绺黑发落在眼边,眼皮微微阖着,但还是看得出是她。

      他只觉得身体内靠近心脏的部分有些揪起地痛,鼻翼还有些发酸。但是——这么多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很轻很轻地,落回了应该属于它的原处,让他能够真正地松一口气。

      他朝输液大厅的一个小护士招了招手,待小护士过来后,指了指她,问:“她怎么了?”

      小护士有些奇怪地朝她那边看了看,又看向他,说:“哦,是高烧,今早上才来输液的,我刚给她换过输液瓶,热度降了一些,不过容易反复,医生建议她住院,不过她好像不愿意,说明天再过来。”

      他长眉一蹙,墨黑的瞳仁愈发显得黑,很坚决地说:“那就建议她住院,万一晚上热度又上升怎么办?”

      小护士看得有些痴,回过神来,才笑了笑,说:“苏医生,我们也只能建议,病人如果一定不住院,我们也勉强不了。对了,您认识她是吧,她是您朋友吗?”

      他一怔,片刻之后,才艰难地道:“我……也只是建议。”

      他的目光远远落在她脸上,但脚下却仿佛生了根,无法迈开一步,前进不得,也不想退后,就那么一直看着,很久很久。

      锦妤在医院输了液,午饭也没什么胃口,在公寓楼下的小面馆里叫了一碗面,但吃了几口还是放下了筷子,怏怏地回到了楼上。下午就一直昏睡,整个人很疲累,手脚隐隐地酸痛着,但她就是不想起来再去医院。

      她不清楚自己是怕还是不想,总之就是不愿意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听到有人在“嘭嘭嘭”地敲门,敲得那么重,她两边的太阳穴被声音震得突突地疼,挣扎了许久,才慢慢走去开门。

      门一开,她一时有些错愕,以为自己看错,或者,是烧得糊涂了,眼前产生了幻觉。

      但站在门外的的的确确是苏新阳,他似乎有些急,看到她后,不高兴地劈头就问:“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她淡淡牵了一下嘴角,想笑一笑的,可发觉自己还是笑不出来。

      他对于她,始终是这样不客气的态度。

      她觉得头昏沉沉的,但还是费劲地开口,“找我……”一开口又发觉嗓子喑哑得厉害,实在难听,“……找我有事吗?”

      他不应声,却将右手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转而又用掌心贴了贴,而后才沉声道:“你还在发烧,快进去,我给你输液。”

      输液?……她懵懵懂懂的,不清楚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病了,而且还带了输液瓶过来。但他的行动远远快于她有些迟缓的思考,下一刻,他已经进了屋关了房门,他左手提了个大袋子,才试过她热度的右手揽住她就往卧房里走。

      他的手揽在她腰上,她只觉得有什么轻颤了一下,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身体,还是他的手。

      她想拒绝的,但高烧烧得她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只能由着他带她回到卧房,躺到床上盖上被子,而后他从带来的大袋子中取出输液瓶和整副的输液管。她的眼半开半闭,朦朦胧胧地看着他动作熟练地做着输液前的一系列准备,最后他托起她放在外侧的手,在手背上拍了几下,大约是在找血管。

      他拿起一旁备好的输液管,白亮的针头微微渗液,他将针头朝上举着,看着她,柔声道:“别害怕,我扎针从来不疼。”

      真不疼吗?

      她有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将针头刺下去,很轻细的一点刺入感,随即而来的便是由输液管流入她血管内的一阵清凉。

      “不疼吧?”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小心垫上了酒精棉贴上了胶布,,再将她的手轻放回床边。

      “好好休息,”他调整了输液瓶的高度,而后微俯身对她说话,清洌的气息淡淡萦绕在她鼻间,“我会看着,你不用担心。”

      她有满腹的疑问,但终究抵不过身体的困乏,眼皮阖上,沉沉睡去。

      真正睡去之前,她感到有凉凉的东西轻触过自己的额头,也许是他的手指,帮着她拂去额前的散发。

      那么多的疑惑,她只在想其中一个: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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