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喜》苏染绿

19、19 那一天

　　那一天过去很久之后，她还是常会在梦中重新置身于这一幕中，清清楚楚地感受着他的唇毫不犹豫地离开她的，而后对赵君亭说：老赵，你都看见了吧。

　　之前还是温软亲昵，只是片刻之间，已经变得冰冷无情。

　　赵君亭的手上还拿着苏新阳的手机，他似乎有些呆怔，好久之后，才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老赵，”苏新阳推开藤椅站起身来，他看了看依旧坐着不动的她，又看向赵君亭，歉疚道，“其实我们……”

　　“让我来说吧。”

　　她出乎意料地打断了他的话，慢慢离开藤椅，也站起身来，只是一只手扶在了藤椅背上，轻轻地扶着，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来说，”她一直低垂的眼此时才真正地抬起，目光不带任何重量地，很轻很轻地掠过他，而后，再轻轻对上赵君亭依然惊讶的眼，“是我对不起你。”

　　她一字一顿地，说得很慢，却很清晰：“我跟你交往，但三心二意，又希望引起苏新阳的注意，于是故意跟他接近。”

　　苏新阳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愕然地看向她！

　　“锦妤……”赵君亭摇摇头，“你不是这样的人……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

　　她轻笑：“你才认识我多久，就能那么明白我是怎样的人吗？”

　　她扶在藤椅背上的手已经不再颤抖了，她低低叹了口气，俯身拿起自己的挎包。

　　“其余的我不想多说，总之是我的错，我……”她顿了一下，“……配不上你。”

　　她没再说什么，低头再看了茶几上的两只高脚玻璃杯一眼，杯底残留着一点深红的酒液，红得那么艳丽，仿佛是血。

　　她很快就告辞离开，赵君亭也没去拦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想要说什么的，终究没说，只是走到藤椅前坐下。

　　“老赵，”苏新阳默了许久，终于艰难地开口，“她……真是不适合你。”

　　赵君亭没有看他，好一会儿，才淡声道：“我想事情的真相，应该不会只是像她说的这样。”

　　他稍愣，随即点点头：“对，其实都是我设计的，当我知道你开始对她认真后，我就在计划如何让她离开你了。你性子太好，就算不爱她，也会尝试着去爱，那么，我只能让她离开。”

　　赵君亭再一次吃惊，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

　　他停了一下，叹了声气，又说：“真相也好，假象也罢，你明明心里还牵挂着另一个人，又何必让三个人都不快乐。”

　　“我知道，”赵君亭也叹气，“我不过是想重新开始。”

　　“但如果过去对你来说是更重要的，那就不应该忘记，”他恳切道，“就算重新开始，也擦不去过去的影子。”

　　“我明白你是为我好，”赵君亭终于转过脸来看他，“只是新阳，你有没有想过锦妤会怎么样？”

　　这一晚的生日会后来是草草结束的，因为过生日的这个人和这间别墅的主人显然没有什么心情。所有人都离开后，阿琴在客厅简单收拾，苏新阳则坐在沙发上发呆。

　　“新阳你也奇怪，”阿琴边整理边絮絮叨叨地说，“知道自己会有来电也不把手机带着，还跟我说有来电后一定要让君亭拿着手机去找你……为什么呀？”

　　他愣了一下，才淡淡道：“不是，我只是不想你跑上跑下。”

　　他觉得在沙发上坐不住，便重新回到了二楼的露台，夜风吹在脸上身上，使得自己混乱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而后他想起了赵君亭的话：你有没有想过锦妤会怎么样？

　　他怔住。

　　他似乎从来没想过她会怎么样。

　　她转变得那么快，把一切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应该……应该是明白了他的用意吧？其实他已经明里暗里地跟她提过许多次，她应该……可以体谅他吧？

　　但他却觉得有些坐立不安了，想了想，还是拿了车钥匙跑下楼，跟阿琴说了一声，便开车出门。

　　已经是深夜，马路上的车辆不太多，除了路灯的映照，许多地方都显得黑，愈黑则愈安静，可他的心却不安宁，慌乱乱的，只觉得不自在。

　　终于一路疾驰到她住的公寓楼下，他下车抬头朝上望，她房间的窗玻璃映出了柔亮的橙黄色灯光，看来是在家了。

　　他这才稍稍轻松下来，呼了口气，坐回车内，也不开车，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直到她房间的灯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