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琉璃美人煞]》乌啼霜落

4、一起睡

　　禹司凤面无表情地将拟川丢在拟川寝殿的床榻上。

　　搞笑，他禹司凤活了十五年，还从没被谁威胁过。

　　拟川眼圈微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着下唇，鼻子呼出的气将他额头上的符咒吹得一起一落。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见禹司凤竟偏过头，肩头一颤，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边偷笑着的人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司凤了，然而他明白得太晚。

　　清浅的笑容转瞬即逝，再别过头来，禹司凤又恢复了一贯淡漠的神情，非常不走心地掀起一床被子铺在拟川身上，袖子一挥，灭了烛灯，跨出门槛，转身还不忘带上门。

　　“喀”地一声，门关上了。清清泠泠的月辉透过窗户斜射入室，拟川挣扎了一番，那符咒仍定在他额上稳如泰山。

　　杀千刀的。拟川瞪着房门，咬牙切齿地咒骂。

　　那边，禹司凤宽衣解带，卸下发簪头冠，洗浴完毕后，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衫，就着油灯捧了一卷书看了一会儿，自觉睡意上涌，便放下书秩，吹灭了烛火，卧在榻上准备入睡。

　　正当他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被窝一凉，一个冷飕飕的身体滑溜溜钻进了他的被褥，像只八爪鱼一般扒住他的身子。

　　禹司凤的瞌睡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机灵，猛地掀开被子，只见拟川身上只着了一件浅灰色的里衣，窝在他的怀中，衣衫上带着夜晚霜露的清凉的气息，呼吸中还裹杂着淡淡的酒味。

　　“我冷……”

　　拟川意识朦胧，瑟缩了一下，全身紧紧贴着禹司凤，仿佛他是唯一可以触摸得到的热源。

　　皎洁的月光下，拟川长发披散，面容显得十分柔和，身体也很娇软，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间露出了整齐的糯牙。

　　禹司凤怔愣半晌，连忙起身，揽着拟川的肩晃了晃：“拟川，你醒醒！回自己房间睡！”

　　拟川嘟囔着，满脸不情不愿，头使劲往禹司凤的怀里钻。

　　禹司凤推搡着，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愠怒：“拟川，你再不下去，我要生气了！”

　　拟川被他大力推开，曲着腿坐在禹司凤的床榻上，揉了揉眼，一双眸中渐渐蓄出了清亮的水雾。

　　拟川嗫嚅着说：“小司凤，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睡的啊，为什么现在你不愿意了？”

　　禹司凤脸一红，辩解道：“那是以前！以前、以前小，不懂这些！”

　　“懂什么？”拟川很是委屈地咬了咬唇，垂着头，看起来十分沮丧，“禹司凤，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禹司凤呼吸一窒。

　　他真的，有气无处撒。

　　他后悔了，他天真地以为一张定身符可以搞定拟川，结果更深夜重的，拟川破了他的符咒不说，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没穿便穿梭在寒凉的夜露中寻到他的寝殿里来，这回他是敢也赶不走，骂又不忍骂，这个小祖宗，真是惹不起！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直接让拟川睡在他的床榻上，自己盘腿打坐修习心法一整晚来得好。

　　禹司凤深呼吸几口气，抓过被子将拟川从头到脚裹了起来，自己穿了靴下榻。

　　“你睡这吧。”禹司凤丢下这句话，就要起身另寻地方打坐。

　　拟川忽然伸出手揪住禹司凤的袖子，摇了摇头。

　　“你生气了，对不起。我以为你还像从前那样，不会介意这些的。”拟川轻声说。

　　“我没有……”

　　“禹司凤，我是喜欢你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拟川抬起脸，逆着月光，看不清禹司凤的面容。

　　一记重锤落在禹司凤的心上，他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愧疚感，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亏欠了拟川什么，可是心里还是，很难过，十分难过。

　　拟川的语气很软，也很平静，一点儿也咂不出悲伤的感觉，但是禹司凤听了他的话，却是舌底涩涩的，如鲠在喉，说不清道不明。

　　他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拍了拍拟川的肩：“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快睡罢。”

　　“一起睡。”

　　拟川伸出双臂，勾住禹司凤的脖子，翻个身将他压在榻上，扭动了一会儿，寻了个合适又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

　　禹司凤自始至终僵着身子，垂眸凝着拟川的睡颜好一阵，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下子，他是睡意全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