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酒品极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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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幼学院中，年纪最大的弟子也不过六七岁。对于修仙的人族来说，这个年龄已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然而相对于金赤鸟妖族十分漫长的生命，为了更好地融入人族，他们首先要的不是修炼，而是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妖身，学会如何为人。
五岁的拟川是只十分例外的鸟，当其他弟子已经能控制翅膀收放自如的时候，但凡拟川情绪剧烈波动，身后那对小小的肉翅便会不受控制地现形。
为此，拟川被同门师兄弟嘲笑了许久。
拟川的翅膀长得比同龄鸟要缓慢许多，当年同班的弟子们的翅膀已经覆上金色的羽毛时，拟川还是可怜兮兮的一对肉翅。
禹司凤那就更不必说，他的翅膀是所有人里最长的，羽毛的色泽也是最为鲜亮，翅形优美，常常惹得拟川咬着衣领一阵嫉妒。
禹司凤和拟川，像是两个极端。
翅膀如此，修炼亦如此。
五六岁的弟子们除了深入修习人间的知识以外，已经可以开始为今后修炼打下扎实的基本功。
作为十二羽金赤鸟，禹司凤天赋异禀，当其余人还在扎马步，胡乱挥舞着桃木剑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熟练地御剑，画符，设阵，运用法术。他学得极快，勤奋又刻苦，仿佛修炼他的毕生所求。
由于他的进度太过超前，幼学院的老师们只得将他单独拎出来教，给他制定个性化的修炼课程。但这也很容易顾及不上，所以后来拟川走了，禹司凤也及时被宫主接了出去，亲自加以教导。
反观禹司凤的勤奋，拟川却是好吃懒做第一鸟，能偷懒就偷懒，能翘课就翘课，能少走少跳那就一定不会多动一下。
然而这只懒到没救的鸟，只在长老们抽查学习成果之前打一下鸡血，就能轻松蒙混过关。拟川有着过人的资质，却不愿意修炼，因而当年也算是平平庸庸碌碌无为，只有禹司凤清楚，自己的出色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用汗水堆砌出来的，而拟川，是个真正的荒废了的天造之材。
私下里，拟川是合格的陪练，禹司凤常常让拟川陪他切磋拆招。
禹司凤不是没有问过拟川原因，拟川却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回答说，怕抢了禹司凤的风头。
禹司凤又不傻，怎会信这说辞。
当年他们的床铺是连在一块儿的，禹司凤有很多次近距离观察拟川翅膀的机会，他隐隐约约觉得，拟川的翅形和他不大一样，而且拟川的翅膀仍然内折着，还未完全打开，所以难以比较。
也许拟川的不同，只有拟川自己心里清楚，禹司凤不是个爱管闲事爱瞎操心的人，自然也不会多问。
也不知道，九年未见，拟川在蓬莱岛上，究竟经历了什么。
两个人一开始是不准备动用法术，只是友好地切磋剑法的，没想到打得越来越上头，招数频出，层出不穷。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切磋，把所有正在练功的弟子给吸引过来了，姗姗来迟的长老也被两个人越打越狠的势头给惊动了。
过了百来招，拟川便知禹司凤这些年怕是发展成了全能型选手，无一不学无一不精，见招拆招，手段繁复多样。
若是没被那道长给折腾惨了，扎扎实实地修炼了这么多年，只怕两个人的实力已成云泥之别。
而禹司凤也在试探拟川的本事，他判断拟川这些年的内力大涨，这么久也没能逼出拟川的真身。看样子，拟川还游刃有余，一点脱力的迹象也没有。
忽闻一道清唳的鸣声，拟川的额心现出妖纹，背后涌现出一团红光，紧接着，一对硕大的翅膀舒展开来，翎羽光鲜夺目，羽毛如熊熊烈火燃烧，呈赤金之色。
禹司凤也毫不示弱，破开龙晶封印，绚丽华美的十二羽遮天蔽日，令人惊叹。
那负责教学的长老变了脸色，他手无实权，不受重视，地位甚至不如禹司凤这个首席弟子，仰着头看半空中两只鸟缠斗在一起，迭声连连：“两位姑爷爷！不能再打了！快快下来！”
他劝不动天上的，只好驱赶围观的弟子。
可这关头，哪还有人会听他的。
动静太大，妖气波动强烈，终于还是引来了副宫主。
离泽宫弟子纷纷下跪行礼，那长老更是脸色煞白，颤颤巍巍跪在副宫主跟前求饶。
副宫主环视一圈，轻轻扑着折扇：“还不去好好修炼？”
弟子们做鸟兽散。
长老也不敢多待，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副宫主神色平静地看着打得热火朝天的禹司凤和拟川，尤其是盯着拟川，好半天才轻轻一嘲：“倒是资质惊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副宫主也消失在广场上。
天昏地暗过后。
禹司凤和拟川同时瘫坐在地上，收了妖身，看着对方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拟川给禹司凤比了个大拇指：“小司凤，真的厉害，佩服！”
禹司凤淡淡一笑，脸上大汗淋漓：“你也不赖。”
这一打，把两个人的心给瞬间拉进了。
原本那九年的空档，禹司凤再见拟川，更多的是陌生，是疏离，这一番切磋之后，他好像又重新认识了这位老朋友。
这是禹司凤第一次见到拟川妖兽的形态。
休息了好一会儿，禹司凤首先撑着地站了起来，收了龙晶封印，又将拟川扶起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广场。
回到禹司凤的寝宫，拟川忍不住发问：“你们离泽宫是用了特殊法子封印了妖身？”
禹司凤点点头，但不愿意多言，这是离泽宫上下谁都知道的秘密。
“拟川，我们是金赤鸟，但这么多年一直是在学习如何做人。”
“做人多累啊。”
禹司凤被问住，是啊，为什么一定要做人呢？
可是这个问题，谁也不敢问出来。
拟川接着说：“蓬莱岛那个老头儿教了我特殊的法子，可以随时掩盖妖身，不会轻易被仙门发觉。”
禹司凤嗯了一声。
一条银色的小蛇从禹司凤的袖子里钻了出来，细密的银鳞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一双碧眼澄澈幽静。
银蛇好奇地打量着拟川，拟川皱了皱眉头，手一伸，没想到这条银蛇一跃，缠在他手腕上。
禹司凤见了，解释：“这是我的灵兽，小银花。”
“灵兽？”拟川瞪大了眼，“小司凤你竟然有灵兽了？”
禹司凤抿抿唇，清咳一声：“拟川，我比你年长一岁，你以后不要这样叫我了。”
在自己的灵兽面前叫他小司凤，面子上还真有些挂不住。
拟川听了，一阵捧腹。
要说为什么拟川这样称呼禹司凤，还是因为当年禹司凤不管是清秀的长相还是近似女子的生活习惯，都让拟川胸腔里的那颗大男子主义心膨胀起来，生出了强烈的保护欲，理所当然地将禹司凤当做需要呵护的柔弱女孩，而自己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叫他小司凤，情理之中。
拟川自己没有性别概念，从小到大都当禹司凤是女孩子。
可想而知，禹司凤是有多恐惧那段被当成女孩子的时光。怨不得他一见到阔别已久的拟川，惊成那样。
九年未见，咋一看，禹司凤出落成了清风修竹一般的公子，拟川还真有些不习惯。
可是那段时光却是十分珍贵，珍贵到拟川日日夜夜拿出来反复观摩，一丝一毫也不愿忘却。
有些感情，虽然模糊了性别，但经过时间的沉淀，历久弥香，铭刻于心，深入骨髓。
“那你说，叫你什么？”拟川反问。
禹司凤看他一眼：“正常称呼姓名。”
拟川耸耸肩：“那多没意思。”
禹司凤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逗留：“我今日还有功课要做，拟川，你自己先去到处逛逛吧。小银花，你跟着拟川，带他去认认路。”
“遵命，主人。”小银花开心地翘了翘尾巴。
“那好，晚上再来找你。”拟川眯着眼笑了笑。
当日子夜，禹司凤和拟川并肩坐在屋顶上，看着海上冉冉升起的明月，嗅着扑面而来的腥咸的海风，飞鸟掠过深沉的天幕，幽凉的月光播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拟川喝了一坛又一坛的酒，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的无非是小时候的糗事，还有长大后琐碎的生活。
拟川喝得眼角红了，面颊也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小…小司凤，你…你知道我这些年有…有多想你吗？”
禹司凤微微一叹：“你别喝了。”
“我要喝！你不要抢我的酒！”
肩膀上忽然一重，拟川的头抵在他的肩上，那股重量，也轻轻压在他的心头。
怎么能醉成这样？
禹司凤只好收了酒坛，背起拟川，从房顶上轻轻跃下，慢步穿过一道道回廊。
拟川的酒品极差，就这，还喜欢酗酒，一路上疯疯癫癫说了一大堆胡话，哈喇子沾在禹司凤的衣襟上，禹司凤素来极爱干净，此刻也只能哭笑不得。
“我们去哪儿？”拟川抬了抬沉重的眼皮。
禹司凤顿了顿脚步，侧过头，见拟川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回答：“回你的寝殿。”
“我不要！”拟川皱了皱眉，一双手臂用力卡住禹司凤的颈脖，“我们小时候不是一直睡在一起的吗？我要跟你睡！”
禹司凤眉毛一跳，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行！”
拟川重重地哼了一声，像一只牛皮糖一样紧紧扒住禹司凤，略施法术将他往自己的寝殿方向一推：“我说行就行！”
禹司凤被推得一个踉跄。
“不行。”禹司凤语气冷硬。
“禹司凤，你若再不回去，我就大喊大叫，大闹离泽宫，把宫主和副宫主，还有所有的长老弟子都惊动！”拟川一口咬上禹司凤的肩，威胁道。
禹司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酒品极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