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白云泉

28、第二次机会

　　感受到身后的压力，黎听明下意识想躲，却被商钊一把搂住手臂和腰。
　　这动作让黎听明骤然紧张起来，他略带结巴道：“我没，没骗你。”
　　“我昨天从别人那儿听到了，”商钊平述道，“你是特地去找我的，还问了别人，知道我去地库，所以你跟下来了。”
　　见黎听明僵直了身子不说话，商钊继续问：“你找我做什么？”顿了顿他又说，“那人说你找我的时候好像有急事，表情很急迫，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真的吗？”这后半句是商钊自己加的，他想从黎听明那儿套点心里话。
　　黎听明转开头，避免被他那温热气息扰乱神智。
　　商钊搂紧他，又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黎听明在犹豫。
　　商钊手松开，就在黎听明以为他放弃不问的时候却突然被他轻放回软枕上，商钊侧身在他上方，以面对面的姿势，一手抚上他侧脸：“告诉我，你找我想说什么？”
　　这是必须要从自己嘴里听到答案了。
　　黎听明拗不过只好开口：“我有东西想给你。”
　　“什么东西？”见撬开了他的嘴，商钊把身子往下压低一分，愈发靠近他，“嗯？”
　　黎听明被他这么紧盯着，又靠的近，不自觉吞咽一下，喉结清晰的在商钊眼下滑动。
　　“就是……”黎听明微垂眼帘，“我以前答应过要给你的东西，之前你去我那过生日的时候就想给你的，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说，那时候想给却不敢拿出来，拖到最后也没鼓起勇气。
　　想起生日那天，临走前黎听明那没有言语的用力拥抱，商钊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什么？”他手指细微的茧磨在黎听明侧脸下巴上，目光灼灼，他很耐心，就算问题总是问两三遍才能得到答案。
　　来自儿科医生超于常人的耐心。
　　“围巾。”黎听明终究抵不住说了出来。
　　围巾，商钊想起来了，之前跟他讨要不成，他答应过给自己买一条新的。
　　“那它现在在哪儿？”商钊掌心抚在他侧脸上，难掩激动，手指在微微发颤。
　　“我嫂子收起来了。”
　　“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每说一句商钊就贴近半分，此刻离黎听明不过手掌宽的距离。
　　黎听明无处可躲，视线也被他控制着只能看他：“你想要？”
　　“当然要。”商钊心潮涌动，眸色加深，“你早就买好了对不对，为什么拖这么久才想着给我？”
　　黎听明：“我……”
　　商钊突然道：“你知道送别人围巾是什么意思吗？”
　　黎听明：“……”他感受到商钊渐渐粗重的呼吸，微微躲开视线，小声说，“知道，但是……”
　　道字话音还未落，商钊突然就低头吻住了他。
　　黎听明愣愣的看他，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商钊捧着他的脸，近乎虔诚的亲吻，温柔、细致、小心。
　　他还摸不准黎听明现在是什么想法，可他就是想亲他，根本憋不住。
　　黎听明也没有推开他的意思，甚至在他亲完拉开距离时突然伸手按着他后脖子贴上来再吻住。
　　这个场景让商钊想起两人第一次接吻，也是自己先开始，反应过来后的黎听明就开始回应。
　　他这么一回应商钊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一时差点老泪纵横。
　　亲着亲着，他的手指摸到黎听明湿了的侧脸，一滴清泪沿着眼角滑落。
　　“我错了。”黎听明哽咽道，“是我错了。”
　　商钊捧着他的脸，不断摩挲脸颊，吻他的眼睛，也吻去他的泪水。
　　有道是失去才知道珍惜，黎听明就是这样，以为可以放下，以为不过是漫长人生的一段插曲，可离开之后才发现，商钊这个名字早已在心里根深蒂固，根本拔除不了。
　　可他没脸回来找商钊，他不敢，也觉得自己不配，再一回头发现商钊已经有了新欢，简直生不如死。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不会说分手，不会做出那样无情的决定。
　　他在想，商钊这么做是不是在给他第二次机会？

　　可是尹恒飞那儿怎么办？
　　长吻之后，他红红的一双眼透着不安看商钊。
　　“怎么了？”商钊轻柔柔问他。
　　黎听明攀着他脖子，迟疑了一下问他：“你回去要怎么说？”
　　“说什么？”商钊皱眉思索，少顷仍摇摇头，“你说明白点。”
　　黎听明：“……”
　　这怎么还开始装傻了？
　　“你这不是出轨吗？”
　　商钊：“？？”
　　黎听明又不太确定，“还是你们已经分手了？”
　　你们？
　　“你说的是尹恒飞吗？”商钊立马做出澄清，“我跟他从来就不是那种关系。”
　　黎听明微微撇唇，显然，他不相信。
　　“原奕跟你怎么说的？”这个事必须得解释清楚。
　　“我自己看到的。”黎听明说。
　　“你看到什么了？”
　　黎听明犹豫了一会才轻声说：“去年秋天，我听说了尹恒飞的事儿，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忍住开车跑回来过一趟。”
　　商钊：“你回来过？”
　　黎听明微一点头，“我没回家，也没告诉我哥，回来后就——”他顿了顿才道，“直接去找你了。”
　　“然后呢？”商钊语气略显焦急。
　　“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你很久，”黎听明回忆过往心里很不好受，“最后终于等到你回来，却不是你一个人。”
　　商钊鲜少带人回家，黎听明不算的话也就杜宇康原奕，除了这俩找不出第三个了，要说尹恒飞，也就那一次吧，这就撞上了？
　　“你和尹恒飞都喝多了吧那天，”黎听明说，“我看着你和他有说有笑的，看着你扶着他一起上楼，一整晚都没出来。”
　　“一整晚？”商钊大惊，“你在楼下待了一整夜？”
　　黎听明皱眉：“这是重点吗？”
　　说起那天的事，商钊后面才想起来，当天上楼前他总感觉有人在看他，回头却遍寻不着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黎听明这么一说，证明自己的感觉并没错。
　　黎听明躲在车里远远看着，他那时心里很乱,不知道跑回来要干什么，好像只为了亲眼见证那个自己喜欢且推之门外的人找到了属于他的幸福，又好像心有不甘想挽回什么……
　　商钊捧着他的脸喟叹：“傻瓜～”不知道在说黎听明还是自己，亦或两者都有。
　　“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想了想又道，“没错，尹恒飞对我确实有那个意思，但我没有，我拒绝他了。”
　　黎听明看他的眼神似在说我不信，我都亲眼看见你们共度一整晚了，第二天出来两个都神情疲惫没怎么睡的模样，干了什么是个成年人都想得到。
　　商钊读不出后面那些，只能看出不信二字，他拨了拨黎听明额前碎发，无奈轻笑：“要我发誓吗？还是把心剖出来给你看？”
　　“我把围巾给你是想跟你彻底说再见的，”黎听明突然说，“你生日那天我始终没勇气拿出来，所以这次带回来给你，我打算当面祝福你们，之后就——”
　　就什么不用说商钊也清楚，他凝眸望着黎听明，简单道：“不可以。”
　　黎听明眼眶一热，“你，你不讨厌我吗？”
　　商钊摇摇头。
　　黎听明又问，“不恨我吗？”
　　商钊微叹，“恨过，一直试图放下，也以为自己放下了。”
　　黎听明用手臂支起上半身，那只不能随便动的手握住商钊手腕，“你去我那儿过生日那天，我是不是不应该让你走？”
　　商钊心头苦涩，眸中凝出水雾，他反问：“那你怎么不留我？”
　　“我以为……”黎听明红着眼眶，努力忍住满盈的泪水，“我以为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商钊拇指拭去他终于忍不住滑落的泪水，“那现在你怎么说？”
　　“我，我想求你——”黎听明握紧他的手，“再给我一次机会。”
　　商钊突然笑了，但一笑，眼中的泪滴也跟着滚落，他头一低，把脸埋在黎听明颈项间。
　　“我不会再那么自私幼稚了，”黎听明承诺，“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我愿意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你想清楚了？”商钊没抬头，依然保持那个姿势，声音里带着哽咽颤意。
　　黎听明牵住他的手，无比肯定道：“想清楚了。”
　　商钊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所以，”黎听明期望的看他，“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商钊凝视他许久，头一低含住他双唇，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黎听明得了答案，双手抱住他，顾不上扯到伤口，将商钊按在床上用力回吻，不断加深，渐渐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