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白云泉

29、用行动表明 我不是一时

　　日子一天天过，总算等到可以出院的日子了。
　　住院的这段时间，初时黎听明很难受，但自从那晚与商钊重归于好后他不觉得度日如年了，看什么都顺眼，连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排斥了。
　　他的状态变化很明显，众人都以为他因为伤情一天天好转而高兴，只有原奕一眼瞧出端倪，虽早在预料之中，可他还是不知该喜该忧，暗地里默默叹了口气。
　　没想到出院后的第一天就出了事。
　　那时商钊下班才刚回到家，突然接到原奕的电话，他没多说，语气显得很焦急：“商钊，你来家里一趟，快点。”
　　商钊以为是黎听明的伤出了情况，没多想立马转头出门赶往原家。
　　紧赶慢赶到了地方，推开门感觉到气氛明显异常，原家所有人都在，听见开门声响大家都看了商钊一眼，表情各异。
　　曾羽坐沙发上暗暗抹泪，原松平在一旁安抚，原奕满脸无奈加责备的瞪了商钊一眼，窦珊则拉着黎听明手臂站餐桌那边。
　　商钊不明所以，但黎听明回头那一刹那眼尖的他立刻看到他侧脸的几道红痕。
　　抬脚就要过去查看的他被原奕拉住手臂，低声责问他：“你为什么要把听明逼这么紧，这种事不能慢慢来吗？”
　　商钊大概猜出是什么情况了，他不做解释，直接走到黎听明面前，看到他一双星眸闪着水光却犹带坚决，脸上五指痕迹近看更为明显，有点红肿的迹象，可见下手之重，这里敢动手会动手的也就只有曾羽一人。
　　一时间商钊心口疼到紧缩，没开口黎听明就道：“不疼。”
　　“你在想什么？”商钊喉咙干涩，“伤还没好又干傻事。”
　　他不顾大家在场一把将黎听明搂进怀里，转头对他父母道：“是我，由始至终都是我先起的头，你们别打他也别怪他，有什么都冲我一个人来。”
　　曾羽怒而拍桌，嘴巴一张却被原松平抢了先，他朝商钊大声道：“听明年纪小不懂事，你一个当哥哥的人也跟着胡闹。”
　　“什么胡闹？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当他们三岁孩子吗？”曾羽双眼发红嘴唇颤抖，指着黎听明，“你从来就不给我省心，这种大逆不道天理不容的事也做的出来，我——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出来！”
　　一句话如大地惊雷，一声声回响荡开在每个人心里，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是，”黎听明全身打颤，“你确实不应该——”
　　话没说完突然被原奕捂住嘴巴：“别乱说话。”说着将他与商钊往门外推，对商钊说，“先把他带走，他们现在都在气头上不是说理的时候，放心，我会搞定他们的。”
　　但曾羽气到失去理智，见黎听明出了门，吼一句：“你不要再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商钊难以置信的回头看曾羽，却被原奕推了出去，还低声对他说道：“你们先走，没事的，气话而已，我妈比较偏激，别放心上。”
　　这种话不管谁听了都没办法不往心里去，除非没心没肺。
　　他心疼的抱紧黎听明，不断安抚他：“不会的，别怕，别哭。”
　　黎听明没哭，也没表现出忧虑的样子，只是很沉默。
　　商钊把黎听明带回家，拿冰袋给他敷脸，絮絮叨叨说：“你妈妈只是一时气不过，等她想通了就没事了，她刚开始接受不了很正常，普通人都这样。你也是冲动，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出柜，这种事怎么能急得来？”
　　黎听明不说话。
　　“没关系，”商钊说，“我回头再找他们聊聊，我会求他们原谅你的，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给他们下跪也没问题。”
　　“何必呢？”黎听明声音已然没有了之前因愤怒难过而带出的颤音，平静道，“你做错什么了要这么委屈自己？”
　　“这不算什么。”商钊捋着他额前发丝，“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失去家人。”
　　商钊一心忙着安抚他，手里又拿着冰袋，没注意到就这说话间黎听明已经伸手解开了他胸前的衬衫扣子，等黎听明将衣服往两边一撩才赫然发现。
　　商钊：“……”
　　他甚是无语的抓住黎听明往衣服里探的一只手：“你干什么？”
　　黎听明单边嘴角上扬，突然发力将他压倒在沙发上。
　　“我没有多生气，也就有一点难过吧，毕竟我妈都说出不要我这种话了，”黎听明沉沉压他身上，“我不是一时冲动，是特意挑这个时间跟他们说的。”
　　“为什么？”商钊不懂。
　　“我知道一旦说这事反应最大的肯定是我妈，她一定会暴跳如雷，动手是难免的，”黎听明颇为淡定道，“但念在我还没痊愈的份上不至于下狠手往死里打，我爸也会先站我这边，而且我也问过我哥，他说我妈的躁郁症已经很多年不发作了，有爸和嫂子在，她不会有什么问题。”
　　顿一下黎听明才接着说，“我没猜错，你看，不就一巴掌的事儿。”
　　商钊听他这样轻描淡写，好像被打惯了似得，皱眉道：“你妈经常打你？”
　　“嗯，”黎听明点点头，“小时候打的多，后来我爸总拦着她，慢慢长大了就不打了。”
　　商钊眼里满是心疼伤感，摸摸他脸颊：“你何必急在这一时，太莽撞了。”
　　“我不能再等了，”黎听明认真看着他双眼，“我不能像上次一样逃避伤害你，这么做只是为了表明自己一辈子都不会逃，将来不管遇到什么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
　　突如而来的悸动让商钊五脏六腑都像被电流击中，弄得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黎听明低头亲吻他，所过之处都像在点火，带着凉意的掌心触上商钊肌肤，轻柔的游移。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商钊抓住他手腕放在心口处，“除了你妈妈那一巴掌，她还说了什么，其他人有没有说什么？”
　　黎听明反手与他十指相扣，低头在他脖子轻咬一口。
　　“告诉我。”商钊坚持。
　　“我说我有个喜欢的人，是男的，快三年了，”黎听明贴着他耳际，声音动听的就像魅惑人的海妖，“我深思熟虑了很久，我不能没有他，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商钊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滋味杂陈，“然后呢？”
　　“然后他们非常准确的猜到了你。”黎听明淡然道，“反正也瞒不住，我就承认了，说没错，我就是喜欢商钊，第一眼就喜欢，所以我追求他缠着他，不择手段也一定要得到他。”
　　商钊：“……”
　　黎听明不顾商钊一言难尽的表情，继续说，“我还说这一年多是因为被你拒绝的实在太伤心才跑到外地疗伤，但怎么也放不下，所以一有机会就重新追求，我可以为你挡刀为你赴汤蹈火，总之，我就是非你不可，没有你会死。”
　　原话自然不是这样，但意思差不多，黎听明说的时候义正言辞铿锵有力丝毫不犹豫不退缩，表明了铁一般的心志。
　　当然了，话音还没落他就收到了响亮的一巴掌。
　　在场的原松平和窦珊不知是被他的话还是被那一巴掌给惊着了，愣在当场许久没个动静。
　　商钊眉头都拧在一起了，他难以置信道：“你嘴里还有没有一句实话？你就不能把实情说出来？这样他们还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吗？”
　　“你明明挺聪明的一人，”黎听明摸着他鼻梁悠悠道，“怎么还犯傻了呢？”
　　他这话商钊明白是什么意思，如果都照实说想必原松平夫妇会将所有怒气撒在自己身上，也更有理由阻止两人交往，但黎听明这么说他们就无可奈何了，是自家儿子把别人拉下水的，哪还敢对商钊有什么怨言，要怪也都是怪自己儿子不争气。
　　怪不得他去的时候没人为难，曾羽那样的气头下都没说半句商钊的不是，只指着自己儿子骂。
　　“我不需要你这么做，”商钊抓着他肩膀，“你这个傻瓜，这些都应该由我来承担，你——”
　　黎听明用双唇堵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这些没意义的话。
　　“唔～”商钊抵着他长驱直入的舌头，不愿意被他打断，不愿意看他受委屈，想推开他去说清楚。
　　黎听明不遂他的愿，亲吻用力且深入，把商钊每一个想吐露的字节都深深推回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