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白云泉

27、心中有误会 黎听明在病

　　当天下午，黎听明在病房里迎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
　　尹恒飞提着蛋糕出现在病房门口，他敲了敲房门：“可以进来吗？”
　　黎听明眼神诧异，微愣过后才说：“请进。”
　　这时间病房里就只有黎听明一个，陪护的老爸原松平去隔壁找老头唠嗑去了。
　　尹恒飞把蛋糕放下，笑道：“我自己做的，少糖，可以当点心，你尝尝。”
　　“谢谢，坐会吧。”黎听明指了指床边皮质沙发，又指着饮水机道，“口渴吗？那边有一次性杯子。”
　　“不用，”尹恒飞坐下来，“我不渴，从店里过来前喝了茶。”
　　“好，”黎听明不知道能跟他聊什么，客套问他，“是蛋糕店吧，生意怎么样？”
　　“这半年有点起色，”尹恒飞也是礼节性的笑，“得益于之前参加的糕点大赛，所以现在有点小名气，能吸引一些客人。”说到这个他想起来，指着带来的蛋糕道，“这款就是我在大赛上做的，现在是店里的招牌单品，当时钊哥也见证了过程，他个人还蛮喜欢的，希望你也能喜欢。”
　　好家伙，这是显摆来了还是示威来了？
　　黎听明微不可察的一撇嘴角，亮出销售行业职业性的微笑：“我会好好品尝的。”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尹恒飞忍不住唏嘘，“你现在伤好些了吗？还很疼吗？”
　　“好多了。”黎听明说。
　　“幸好有你，”尹恒飞眸中感激不假，真情实意道，“如果你没出现那钊哥可真是出大事了。”
　　一声声钊哥听得黎听明像被荆棘刺中般郁闷憋火。
　　“应该的，”表情管理甚好的黎听明面容平静道，“我相信换成是你也会挺身相助的。”
　　“我不知道，”尹恒飞苦笑道，“没在那样的环境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你一样那么奋不顾身的冲出去，我可不敢夸下这种海口。”
　　虽然话说的中肯，可黎听明听了心里很不高兴，就像自己的宝贝到了别人手里人家只是觉得可有可无，丢在一旁并不上心。
　　“你和商哥怎么认识的？”他转移了话题。
　　“这个啊，”尹恒飞想起那事觉得心头一暖，面上再次浮现感激之色，“我之前加班到后半夜没打到车就走路回家，没想到路上突然晕过去了，要不是钊哥抢救及时，现在大概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原来是这样，说起来黎听明对尹恒飞的了解仅次于他是个蛋糕店小老板以及他喜欢商钊，当时原奕电话里跟他提了一嘴，原话是：“人家商钊身边好歹来了个新人，大家总要开始新生活的，所以你也别总单着，有合适的就去追求，大好年华别荒废。”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原来他们初识就这么戏剧性。
　　后面看到他俩的相处就在原奕的婚礼上，他们看上去跟普通朋友无异，但也可能为了避嫌故意如此。
　　酒桌上他们坐一起，黎听明瞄见尹恒飞给商钊剥了虾放他碗里，也看见商钊帮他倒饮料递碟子，还看见他们挨在一起说话……
　　种种都无声证实了那种关系。
　　尹恒飞没坐几分钟就走了，黎听明一副疲累模样很劝退，所以他识趣的起身告辞。
　　之后老爸回来，看见蛋糕还惊喜道：“哎呦，这蛋糕做的精致，谁送的，挺有品味嘛。”
　　黎听明懒懒抬起眼皮，“你喜欢就拿去吃。”
　　“你不是也挺喜欢吃蛋糕的嘛，”原松平说，“小时候为了吃一块巧克力蛋糕还帮我干了大半天的活呢！”
　　“现在不喜欢了。”黎听明面无表情道。
　　商钊进来时看见原松平面带笑意的吃蛋糕，满口称赞，黎听明则躺床上，一本书盖住脸。
　　“睡着了吗？”他轻声问原松平。
　　“没有，”原松平招呼他，“来，这蛋糕好吃，过来吃一块。”
　　听见商钊的声音黎听明没拿开书，还是一动不动躺那儿。
　　商钊对蛋糕没兴趣，他走到黎听明身侧，照例先检查一番，之后试探着拿开书。
　　黎听明瞟他一眼。
　　商钊从他眼神里捕捉到一丝不高兴。
　　原松平吃完蛋糕心满意足站起来，对商钊道：“你刚忙完吧，先坐着聊会儿，我去大门那边买两包抽纸，顺便给你带杯咖啡。”
　　“不用了叔叔——”商钊忙推脱。
　　“哎举手之劳，甭客气。”边说边往外面走。
　　“你怎么了？”商钊回头关切的问黎听明。
　　“没事。”黎听明硬邦邦的回答。
　　商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眼角瞥到那边剩下的一半蛋糕，看包装是尹恒飞店里的，这是去买的或是尹恒飞来过，还是他们父子俩起什么矛盾了？
　　“谁惹你了？”商钊坐他身侧，伸手想摸他额头量体温，却被他躲开了。
　　“你回去吧，”黎听明闭上眼，“我想一个人待会。”
　　黎听明很少这样，或者说商钊从未在他这儿得过这种冷遇，一时有些愣怔，进退不是。
　　他出去在电梯外等到买咖啡回来的原松平，问他黎听明怎么了。
　　原松平一头雾水：“没怎么啊，不是好好的吗？”
　　看来不是父子俩的问题，想起蛋糕又问：“蛋糕是您去买的吗？”
　　“不是，说是别人送的，我到隔壁房聊天去了，没看见是什么人，”原松平不解，“那蛋糕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商钊摆手，“看听明好像情绪不高的样子，就随口问问。”
　　“他困了吧？”原松平粗大条道，“之前跟我说要眯会儿，我让他别睡，一会儿他妈妈就送饭来，总得吃了饭再睡你说是吧？”
　　这么说黎听明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见自己，也许和尹恒飞有关，虽然和尹恒飞明明白白无瓜葛，但黎听明不知道，还可能在原奕那儿听了什么，以为自己和尹恒飞有什么关系。
　　他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今晚您在这儿守夜吗？”他问原松平。
　　原松平点头：“原奕想来，我让他回去陪媳妇儿去，听明这儿也没啥事，旁边有床，还挺舒服，在哪睡都一样。”
　　“您回去吧，”商钊直言道，“我反正没回家，晚上我来守夜。”
　　此话既出，怎么样也得说到他同意为止，原松平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商钊没费什么劲儿就让他同意了。
　　黎听明显然很不乐意，但父母都走了，原奕回了个信息说窦珊这两天肚子不太舒服他得好好照顾着，那还有啥话说，商钊都来了，还能赶走怎的。
　　嗐。
　　正憋闷时，门外一护士叫道：“530家属在吗？门口地上有把钥匙，是不是你们掉的，家属呢？”
　　商钊从洗手间走出来：“什么钥匙？”
　　“诶商医生，您成这儿家属啦？”护士手里拿着把钥匙，“就这个，是您的吗？”
　　“不是，”他转头问黎听明，“叔叔阿姨有说钥匙丢了吗？”
　　黎听明：“没有。”
　　“放护士站吧，”商钊说，“有人掉了自然会去认领。”
　　“好的。”
　　夜幕降临，病房玻璃窗外能看见天幕上的月亮，快圆月了。
　　“来，把药吃了。”商钊倒好温开水，将黎听明扶坐起来，把药都配好就让他张嘴。
　　“我自己来。”黎听明可不想让人这样伺候。
　　看着他吃完药，商钊放下杯子，没起开依旧坐他身侧，扶着他双肩让他坐直，轻声道：“做一下后背按摩。”
　　“你几天没回家了？”黎听明问他。
　　商钊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没吭声。
　　“商哥，你如果一定要放心上也行，”黎听明没法做到明知他有尹恒飞却还跟他距离这么近，“你就当欠我一个人情，日后找机会还上就行了，别总觉得愧疚自责，也不要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成不成？”
　　“怎么还？”商钊两只手掌贴在他后肩，掌心温热，声音低沉好听。
　　黎听明答不上来：“总会找到机会的。”
　　“找不到怎么办？”商钊又问。
　　黎听明低头思忖片刻，而后慢慢抬头目视前方：“其实在此之前是我对不住你，我伤害过你，我一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如果你同意，这次就当咱俩扯平了行不行？”
　　商钊顿住手上的动作，盯着他明显削尖了的下巴，明确清晰道：“不行。”
　　黎听明预料到他可能会这么说，闻言叹口气垂下头，喃喃道：“怎么就这么执着呢？”
　　商钊就当没听到，他力度适中的按着黎听明蝴蝶骨附近，棍击留下的淤青或深或浅，住院前两天黎听明疼到根本睡不着，要靠药物才能短暂休息，之后又会疼醒，反反复复，被疼痛折磨的毫无人色体重骤减。
　　这些，他都是全部看在眼里的，所以纵使曾经受过情伤，也怨过他，可这事怎么能相抵？
　　“那本书——”商钊转开话题，“就是你送我的《三体》，我看过了。”
　　话题转的生硬，可黎听明还是配合着他：“好看吗？”
　　“嗯，”商钊点点头，“我很喜欢，所以看了好几遍。”
　　“我那儿还有几本科幻题材的小说，”黎听明转头看他一眼，“你要是喜欢我多送你几本。”
　　“不用割爱，”商钊不是要向他讨要什么，但黎听明这么说给了他一个契机，就道，“借给我就行，看完再还你。”
　　黎听明“哦”一声，心里却想着干脆买一套新的送他好了，又借又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听明～”商钊低低唤他一声，“之前你说只是凑巧出现在地下车库是实话吗？”
　　“啊？”黎听明犹豫一瞬才说，“是啊。”
　　商钊凑近，几乎贴着他耳际问他：“为什么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