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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遭无妄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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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庆始末,一群人起哄嬉闹,唱歌跳舞玩游戏玩竞猜,掌声雷动欢呼不断,整个现场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商钊杜宇康和新郎原奕合唱了一首《友情岁月》,将气氛推向又一个高、潮,原奕喝的有点多,唱完歌激动的抱俩人,带着哽咽道:“咱仨可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谁也不许中途抛下谁!”
杜宇康捏他肩膀,宣誓般铿锵道:“放心,就算我得了老年痴呆,忘了自己也不会忘记你们!”
商钊搂住两人脖子,同样掷地有声道:“这辈子好朋友有你们俩足够了!”
原奕笑中带泪看二人,豪声道:“今晚不醉不归!”
杜、商同时附和:“不醉不归!”
最后商钊是怎么回的酒店房间他不知道了,醉的迷迷糊糊,依稀记得有人背自己走了一路,最后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脑海中不间断闪过这些年和原奕杜宇康相处的画面,一路走来都十多年了,时间过得太快,岁月不饶人。
在这些画面中,近几年跳入黎听明那张脸,一出场就强势占据了商钊整个脑海。
商钊不知道,在想起这些画面时,醉的不省人事的他伸手抓住了背自己的那个人,含糊道:“尹恒飞,你说清楚点……”
他更不知道,在他叫出尹恒飞这个名字时,被他拉住手的那个人瞬间僵住。
人走后,商钊才继续嘟囔,“你说清楚,谁看我时间比男人女人加一起都长?明明是他不要我……”
“他怎么会偷看我?不可能。”
“我已经放下了,尹恒飞,你为什么要说那种惹人心烦意乱的话?”
酒意上涌,像一波高比一波的海浪,拍打在身上,头上,脸上。
商钊感觉自己浑身湿透,脸上咸腻的海水中混杂着涌出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入嘴角,又咸又苦又涩。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混乱的梦,一晚上都没消停,醒来头痛欲裂浑身难受,还记不起梦里的内容。
杜宇康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醉醒头疼的一脸生无可恋,只有原奕依然神采奕奕,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
杜宇康喝着窦珊弄来的醒酒汤,喟叹:“嗐,年纪大了真不比年轻那会儿,才喝几瓶就全倒了,不行了不行了。”
原奕翻个白眼,“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商钊揉揉昏胀的太阳穴,头痛道:“一会儿怎么回去?我该去医院了。”
杜宇康指挥原奕:“咱都开了车来的,你得派俩司机给我们开回去。”
“我上哪找去,没人手了,”原奕想了想,对商钊道,“让听明开阿杜的车,先把你们送回去,回头再让珊珊把你车开医院停车场去。”
“行。”
商钊站起来:“我去车上拿家里的钥匙。”
车子停在酒店地下负二层,虽是白天,下面却光线不足,乍一进去乌漆嘛黑的车在哪都找不着。
这下商钊头更疼了。
他没意识到,就在他按着额头四处找车时,有个戴口罩和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手上拿着一根粗长的防身木棍,从黑暗中像幽灵一样无声的靠近。
就在商钊终于找到车按下解锁键时,后面的男人迅速急走两步斜举木棍照着商钊后脑勺猛力挥去。
如瞬间破开空气般带起一阵气流的急剧涌动。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黎听明跑出只余残影的速度冲过来一把抱住他,伴着一声大喊“商哥小心”,替他挡下了那一记重击。
“砰”,从衣物皮肉处传来一声闷响。
商钊猛然反应过来,却在转头的瞬间就被黎听明一把推开数米,踉跄着差点撞上水泥柱子。
黎听明尚未来得及缓过神,身后全副武装的黑衣人见目标袭击不成,登时恶向胆边生,“唰”的亮出刀子朝商钊方向冲去。
黎听明再次发挥神速,歘出几步横在黑衣人面前,用身体硬生生接住他刺出的匕首。
锋利匕首几乎整把没入肩膀,在空旷寂静的地下车库,刀子刺入皮肉的声音像突然的晴天霹雳打在商钊心口。
前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黎听明却已经连挨双杀。
“快走!”黎听明忍着剧烈疼痛,就着匕首刺入的姿势扼住黑衣人喉咙,爆发出最大力气将他往前推,速度快到黑衣人完全失去控制。
将他抵上几米外的水泥柱子后,黎听明一掌扣在他脸上,把他的头重重砸向柱子。
黑衣人登时一个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但他的手还抓着匕首,尽管头脑晕眩,可他“唰”的一下拔出匕首,发狠且毫无章法朝黎听明刺去。
若不是商钊冲过来踹出一脚,他那一下就会刺在黎听明咽喉上。
匕首一拔出,黎听明肩膀下方的血就喷了出来,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商钊顾不上倒在一边的黑衣人,着急忙慌扶住黎听明,用手按着出血口。
黎听明粗喘道:“别管我,快报警,叫保安。”话音刚落,先前还摔倒在地的黑衣人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手执匕首呼啸而来。
他的目标,还是商钊!
商钊的注意力全在黎听明身上,所以率先做出反应的还是黎听明。
他一把推开商钊,侧身躲过攻击后飞起一脚踹在黑衣人腰背,黑衣人踉跄回身还手,与黎听明对打起来。
商钊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也顾不上打电话报警或叫保安,被推开的下一秒就冲了回来加入战局。
两个对一个,战局很快就结束了。
出手偷袭占据先机的黑衣人实力不敌二人,最后以被打趴在地动弹不得而告终。
发现异常的保安也在第一时间冲到负二层。
被商钊按着出血部位的黎听明指着黑衣人忍痛对保安道:“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俩保安架住黑衣人两边手臂,不等他们问,黎听明接着说,“报警,告诉他们这是一起恶性伤医事件。”
商钊着急道:“你别说话了,也别动。”
“你们是医生?”保安问了一句。
“他是!”黎听明看了眼商钊,“这小子想袭击的可是我们稀缺又宝贵的儿科医生,儿科!”最后俩字还加重语气强调。
一名保安大概想起自家孩子,一听怒骂“草你大爷”顺手在黑衣人腹部干了一拳。
商钊其他都不管,也没心思看那黑衣人是谁,只顾着给黎听明做紧急处理,在保安的协助下飞快把人送到医院。
黎听明受的伤不轻,后背和肩膀下方是重灾地,腿出了血,还有几处小擦伤,俊脸也没躲过,左边侧脸有两道浅浅的划痕,幸好没破皮。
他本人不甚在意,在车上还安慰商钊,说他没事。
“闭嘴。”商钊又急又怒,“别动!”
有没有事他一个医生看不出来吗?
从制服黑衣人再将黎听明送医且亲自处理医治到止血稳定,商钊只说了让黎听明闭嘴别动那句话,之后全程一言不发紧绷着一张脸。
直到走到外面给原奕打电话时才双手发颤腿根发软,需靠着墙才能站稳。
后怕绞着他全身每一根神经,如果黎听明因为自己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他完全不敢想象那会怎么样。
黎听明不顾一切用后背为自己挡下棍击,再毫不犹豫横在自己面前被匕首刺入……
那些瞬间不断在眼前闪现,商钊能切身感受到黎听明的疼痛,就好像也伤在了自己身上,或许比之更甚,那些痛全聚集在心口一个部位,如带火利箭刺穿身体最为柔软的部位。
从医这么多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血肉模糊内脏外翻濒临死亡,甚至病患直接死在眼前,还有第一次在医学院参与的人体解剖课程……都没让他这样害怕过。
那样的害怕失去一个人。
原奕接到电话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用追赶生命时速的速度冲到病房,见到商钊的第一眼就抓住他肩膀火急火燎的问:“人呢?”
商钊在电话里没说完全,只说黎听明受了伤在医院。
之前商钊去地库拿钥匙一走就是几个小时,转头一问黎听明也没在,且俩人电话都没人接。
当时原奕心情非常复杂,有股隐忍的火气一直憋在胸口发不出来。
但他完全没想到会发生黎听明受伤这种情况。
打了麻醉的黎听明悠悠醒来,睁眼就瞅到自家哥哥暴跳如雷叫嚣着要杀人。
一发现黎听明醒了,他伏在床边问他:“你怎么样?”
黎听明颇为勉强的笑了笑,反问他:“你昨天才结婚,今天就想去蹲班房吗?”
“我不去旅行了,”原奕站直身子,“不恁死那小子我就不姓原!”
“冷静点,人应该已经拘留了,”黎听明伸手想拉他坐下,但够不着他,“你犯不着去做傻事。”
商钊安静无言站一旁,面上看似镇静,但他的心里比原奕更疯狂,心魔出笼,指甲切进手心都浑然不觉。
这事很快大家都知道了,因为原奕接到电话的时候窦珊刚好在身侧,所以她跟公婆随后也去了医院。
幸好婚礼已结束,宾客也陆陆续续做出送别只余几个近亲好友,本想留下来多玩几天,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就各自散了。
院领导得知此事义愤填膺,第一时间联络记者报道,给检方施压对袭击者予以重判。
原来那黑衣人是几年前院里一名车祸小女孩的父亲,商钊是女孩的主治医生,当时因为伤势过重几经抢救无效死亡。
她父亲深受打击,妻子在车祸现场当场死亡,女儿又没了。
但他当时除了如行尸走肉般处理妻女尸体也没做别的,没想到过了几年才来寻机报复。
据警方审讯结果来看,对方在后来得知主治医生商钊施救时刚结束一场十三个小时的手术,也记得他神色疲惫脸色发白,所以认定商钊有责任,认为他施救不力才导致女儿死亡。
警方还查出他和一起失踪案有关,就是当年那个肇事司机一家三口,他们几天前说去旅游,可没人联系的上他们,所以亲戚报了警。
几天后得到了结果,肇事司机一家三口被杀害了。
消息一传来所有人震惊又后怕,如果当时黎听明没出现,现在此时商钊怕是已躺进太平间。
商钊沉默的站在窗前,那场施救他绝对毫无失误且竭尽全力抢救,却还是被人怨恨,甚至上了死亡名单。
都说当医生不容易,可这种不容易还是太让人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