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白云泉

24、久别再相逢

　　回去后商钊收起了放在书桌上和黎听明的合影，手机里那个黎听明的照片合集多番迟疑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删除，还有黎听明送的那本《三体》，这一年多来翻过四五次，故事已经熟记于心，他把书收到书架最底层，不打算再看了。
　　虽爱的深沉，可整理起来却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少的可怜，所有难以分割的都在脑海里，在心上。
　　和尹恒飞依然保持联系，主要是那小伙子不肯放弃犹抱一丝希望，所以总是主动找商钊，且也不说是出于追人的目的，而是有各种各样让人无法推脱的理由，有时候不见面倒显得商钊不懂世故毫无人情。
　　如此，俩人也就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当着朋友。
　　一晃就是半年。
　　这天，三人聚餐。
　　原奕在桌上宣布了一个大消息，他要和小豆杉（大名窦珊）结婚了，双方父母已经为俩人定下了婚期。
　　杜宇康拍着桌子：“卧槽老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商钊早料到他俩能修成正果，窦珊本人和他们都已经成了朋友，她那面相就是个好相与的主儿，爽朗大方端庄好看，兄弟们都鉴定过了，绝对是良配。
　　杜宇康高兴的连开几瓶啤酒，一转头瞅见商钊，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你，能不能别拖后腿，我那个未来弟媳妇到底在什么地方？”他比商钊大几个月，叫一声弟媳妇不为过。
　　商钊干干一笑，了解内情的原奕却笑不出来，但杜宇康没注意到俩人表情细节，豪气干云道：“来，庆祝我们老原这自家猪终于拱着了一棵好白菜！”
　　原奕不乐意了，拍桌抗议：“会不会说话？”
　　杜宇康哈哈笑道：“行行行，祝贺我们原大医生终于抱得美人归。”
　　“不到两个月时间准备，”原奕看着俩人道，“这时间好多事要做，我也没几天假期可用，你们抽空多帮帮忙。”
　　“帮什么？怎么帮？”杜宇康拍拍胸脯，“你说，帮得上的保证完成任务。”
　　“我得买辆新车，”原奕说，“现在那辆开好几年了，拿来结婚不合适。”
　　商钊点点头：“你想换SUV对吧，预算多少？”
　　“不超过二十万，”原奕无奈道，“条件允许的话想买部好点的，但别的地方也得花钱。”
　　杜宇康点头：“确实，二十万也差不多了。”
　　“回头你们陪我去车行看看，”原奕苦恼道，“我看了几款定不下来，珊珊不参与这事，她说对车不懂让我自个拿主意。”
　　“行，”杜宇康爽快道，“什么时候得空了微我，我陪你去看。”
　　“还有……”
　　原奕巴拉巴拉朝已婚人士杜宇康请教了不少结婚注意事项以及花费项目，还说到喜酒的各种细节，一聊起来没完没了，商钊莫名的就被排除在这种话题之外。
　　其实在原奕看来，婚礼娶妻这种事已经和商钊无关了，所以不会像杜宇康那样时不时就对他提醒一句“你学着点”“记住讨好丈母娘很重要”“在丈母娘面前千万别支使老婆做事”“不管老婆因为什么事生气，先道歉就完事了，千万别试图讲道理”……
　　最后杜宇康一副过来人教育完新人后心满意足的回家，原奕喜悦中带着紧张，又带着诸事压身的忙碌离去，商钊则惆怅的走在大桥上，江风撩起他的衣角，吹乱他的头发。
　　这种时候尹恒飞打了电话过来。
　　“钊哥，饿吗？请你吃夜宵。”
　　以往这种邀约商钊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但今天他说了句“好啊，去哪儿？”
　　这个城市这么大，朋友同事那么多，真正能聊一聊心里话的怕也只剩尹恒飞一个了。
　　原奕婚礼之前，商钊杜宇康陪着买车买衣服买各种东西，给婚庆果品酒店蜜月旅行提建议，还帮忙一起装饰了婚房。
　　装饰房子时商钊看着原奕把黎听明的房间重新布置成婴儿房，因为窦珊怀孕了，那些黎听明留在家里的东西被原奕用箱子装好。
　　杜宇康看见了随口一句：“听明以后要是回来只能睡沙发了对吧？”
　　原奕边忙碌边说：“他难得回来，也不至于睡沙发，书房不是还有榻榻米嘛。”
　　商钊帮着把东西搬到储物间，转身离开前忍不住伸手在箱子上轻轻抚过，虽说已经放下，但听到这个名字，看到有关这个人的一切心口还是会起一些波动。
　　因着原奕结婚，商钊这个院内外出了名的好朋友也得到了额外的两天假期，还得当伴郎。
　　尹恒飞在宾客之列，原奕可不会忘了这位，总免费吃他送的蛋糕甜品，婚礼怎么样也得把请柬送上。
　　商钊再见黎听明就是在酒店婚礼上。
　　当时杜宇康一见到他就迎了上去，赞叹道：“哇嗷，你穿西装可比你哥好看多了，这一身行头走出去别人还以为今天结婚的是你。”
　　黎听明粲然明朗一笑，亲热的叫道：“杜哥。”他目光往前一探，见到商钊也朗声叫了句“商哥”。
　　商钊微笑点头示意，缓步走近。
　　杜宇康搂着黎听明脖子：“听说这衣服是你嫂子亲自挑的，眼光可真不赖，她想给你介绍伴娘团吧？”
　　黎听明：“啊？”
　　杜宇康抿嘴轻笑，压低声音道，“我已经替你看过了，伴娘个个出挑，除了那个短发的她有男朋友，其他都是单身，你可抓住机会了。”
　　这话一出黎听明几乎是下意识迅速扫了商钊一眼，商钊没什么反应，他转回头对着杜宇康只是笑，不像从前满怀兴趣的问这问那。
　　杜宇康还要说什么，后面一声叫唤黎听明马上转过头，是他母亲来了，只听曾羽女士焦急道：“快去车站接你表姐，她马上就到了。”
　　黎听明：“哪个表姐？”
　　“哎哟你这记性，”只听曾羽无奈道，“就是你哥亲表妹，小时候跟你玩一起掉河里那个。”
　　黎、商、杜：“……”
　　商钊看着他拿了车钥匙匆匆离去的背影，回头撞上尹恒飞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看什么？”商钊问他时，旁边没有别人。
　　尹恒飞抱臂靠在墙上，叹一句：“原来他就是黎听明啊！”
　　商钊也靠着墙休息，没说话。
　　尹恒飞毫不掩饰的带着酸意道，“你看不上我是因为他比我好看吧？”
　　商钊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我观察了他一小时，”尹恒飞不管商钊爱不爱听，自顾自道，“他这人吧，目光停留在女人身上明显比男人长，说明是个直男。”他转身正对商钊，“你们是因为这个才走不到一起的吗？”
　　商钊垂着眼睫，毫无开口的意思。
　　尹恒飞喟叹，“可是，他看你的时间比男人女人加在一起还长。”
　　商钊闻言突然抬眸直视他。
　　尹恒飞摊手问：“为什么？姓黎的到底弯还是直？”
　　“你说他看我了？”商钊不相信。
　　尹恒飞看到他眼神前后的明显变化，试探出黎听明在他心里的地位，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不想回答，没好气道，“不知道有没有看错，应该有看了那么一两回吧。”
　　宾客差不多到了，那边婚庆准备开始，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支拍摄新郎新娘的短片，还有他俩婚纱照做的幻灯片，配上煽情应景的背景音乐，能把一众分分合合的情侣和少数感性人士激出泪花来。
　　现场灯光变暗，商钊半边脸隐在暗处，灯光下的半边没有表情，倒映着亮光的眼瞳无焦点盯着虚空。
　　黎听明在这时候回来了，领着一个穿着性感的女性，极为绅士的引她入座。
　　尹恒飞视线一直跟着他转动，心里深处升腾起的是无尽的艳羡与嫉妒。
　　在看到真人后他就知道商钊为何拒自己于千里，本着找点缺点毛病将那人拉下神坛，越看却越是觉得人家值得，而且在商钊没注意的时候，他那一双星目也只容得下商钊一人而已。
　　弯的说不通，直的没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