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白云泉

21、想要大奖励

　　“钊哥，我想喝酒庆祝，”从比赛现场出来后，尹恒飞捧着奖杯和证书，“我要不醉不归！”
　　“好，”商钊也为他高兴，“不过我不能喝，明天有手术。”
　　“没关系，”尹恒飞并不介意，也十分理解，“有你陪着就行！”
　　两人驱车去了一馆子。
　　尹恒飞说要不醉不归不是开玩笑，大概是太高兴了喝的很猛，商钊拦不住，没多久他一个人就喝了五六瓶黑啤，这酒比普通啤酒更容易醉，所以从馆子里出来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商钊偶尔扶一扶他：“我送你回去。”
　　“钊哥，”尹恒飞手搭他肩膀上，“你不是答应给我一个奖励的吗？”
　　“想要什么奖励？”
　　“嗯——”尹恒飞歪头想了一下，“你说过以前有收集邮票的爱好，我想看看你的邮册。”
　　商钊看他这东倒西歪的样子，“你看得清吗？”
　　“我没醉，”尹恒飞不服，“我清醒着呢，再来五瓶没问题。”
　　商钊笑着摇了摇头，还是顺了他。
　　进小区后，尹恒飞环视一圈：“钊哥，这小区房价是不是挺贵的？”
　　“我买那会儿还行，现在贵了挺多的。”商钊扶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顿住脚步往暗处看了一会。
　　“你看什么？”尹恒飞也跟着回过头，前方路边停了整齐的一排小车，并未瞧见什么人影，也没啥异常。
　　少顷商钊回过头，轻声道：“没什么。”
　　这是尹恒飞第一次到商钊家里，扶他坐在沙发上后商钊去书房拿了邮册给他：“你先看吧，我去弄碗解酒汤给你。”
　　尹恒飞低头看邮册，慢慢翻过一页又一页，边看边叹：“哇嗷，一整套十二生肖，这个很珍贵吧？”
　　看到另外的又道，“这个年份很老了吧，一定很值钱。”
　　“这种我小时候见过，充满回忆啊！”
　　“钊哥，你为什么喜欢集邮？现在还在收集吗？”
　　商钊在厨房那儿听他絮絮叨叨的感叹加询问，偶尔回他一句。
　　看到一半尹恒飞眼角不经意的瞟到单人沙发上的一本书，他屁股一挪，伸长手臂把书拿过来。
　　“诶，这书你也喜欢啊！”
　　商钊没听见，他在洗杯子，水流哗哗声盖住了尹恒飞的声音。
　　尹恒飞翻开扉页，一眼瞧见那一行寄语。
　　“看完了吗？”商钊将调好的解酒茶递给他，坐他身侧，中间隔出朋友的距离。
　　“还没有，”尹恒飞将满满一杯一口气喝下肚，还打了个饱嗝，“哎哟好甜，喝撑了。”
　　“缓一缓就好了。”
　　尹恒飞揉揉肚子，调整一下坐姿，有意无意的往商钊身边挪了挪。
　　“钊哥，这张是不是被你踩过，有鞋帮印子。”他指着一张邮票道。
　　商钊凑近看一眼，笑道：“还真是，我都忘了是怎么回事了。”
　　尹恒飞好奇道：“这个册子是你的珍藏吧？给别人看过吗？”
　　这还真没有，集邮是早年的爱好，那时候还没上医科大学，所以连好友原奕杜宇康都不曾见过，邮册放柜子里，开始工作后更没什么闲情逸致了，平时几乎不会提起这个，那天聊天随口一句“我以前也挺喜欢集邮”就让尹恒飞给记住了，若不是他要求也不会把这本东西拿出来。
　　“我是第一个啊？”尹恒飞惊喜的重复一遍，“第一个？”
　　见商钊点头他更开心了，抱着邮册不撒手，双眼笑的眯成了一条直线，嘴角高高翘起，眉梢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商钊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钊哥，今天能排的上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前五。”尹恒飞抱着邮册道，“上一次这么开心是收到了最想上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商钊双眸带着欣赏看他：“努力的人总会得到回报的，你这么用心做糕点，相信你以后的生意也会越来越好，开分店大概用不了多少时间。”
　　尹恒飞粲然一笑，双眼凝视商钊：“我说的开心不是指这个。”
　　商钊望着他直勾勾的目光，突然意识到什么。
　　“谢谢你今天能来，”尹恒飞说，“一开始我以为你来不了了，很难过，”他抚着怀里的邮册，像抱着自己的心爱之物，“如果你没来我确信自己得不到那个冠军。”
　　商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微微坐直错开视线：“怎么会呢，得冠军靠的是你自己的实力。”
　　“不，”尹恒飞肯定的说，“是你。”
　　商钊心情突然变得错综复杂，他避开尹恒飞视线站起身来：“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钊哥——”尹恒飞马上跟着站起来，却传来“哎”一声，站的太猛一时头昏眼花差点摔倒。
　　商钊下意识的扶他一把，尹恒飞借势向前一步抱住他并将他往后一推，压着他半躺在沙发上。
　　商钊立马伸手推他。“你干什么？”
　　“钊哥，你听我说，”尹恒飞压着他双臂，喝了酒胆子变大了，力气似乎也更大了，他压制住商钊，用恳求的语气道，“你先听我说。”
　　商钊却还是要推开他，“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尹恒飞见压制不住，心一急头一低，擭住了商钊双唇。
　　商钊愣怔片刻，突然猛力将他推开。
　　尹恒飞傻傻盯着他，双眼凝满被人戳伤的痛意。
　　“我对你没那个意思。”商钊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与他的距离。
　　尹恒飞看了他许久，最后痛苦的闭了闭眼，“你拒绝我是因为他吗？”说着从身后拿出那本书，指着扉页上的“黎听明”三字。
　　“你怎么——”没说完想起昨晚是自己看书看到睡着就把它放在了沙发上。
　　“是他吗？”尹恒飞又问一遍。
　　商钊盯着他手里的书半晌没说话。
　　尹恒飞却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我以为，能在赛场上看到你就代表着你是在乎我的。”尹恒飞难过的很明显，都溢出言语了。
　　“我认识你这么久，见过原哥杜哥，也见过你那些同事，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个人，”尹恒飞理性道，“就算他跟你在一起过，你们也已经分开了对不对？”
　　商钊无言以对。
　　“如果这个日期是你们分开的日子，”尹恒飞指着黎听明寄语上留下的时间，“那你们分开也快两年了，”他盯着商钊，“这么久还没放下吗？”
　　是啊，快两年了，黎听明曾说他去两年就会回来，会回吗？
　　“他是有多好多优秀，让你这么久了都放不下？”
　　多好多优秀？商钊给不了答案，黎听明自然是相当优秀的，各方面都是，细心耐心，会照顾别人，当然，他还皮，爱闹爱恶作剧爱玩，还招蜂引蝶惹人烦心甚至提出令人心碎的分手……可就算如此，商钊依然放不下。
　　“你们为什么分开？”见商钊始终不语，尹恒飞换了个方式探听他的内心世界。
　　商钊双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尹恒飞见此，不逼问了，只道：“我不知道你们分手的原因，但我想说，如果是我，我具备大多数人没有的优势，”他一字一句道，“我无父无母，没人逼着结婚生子，亲戚也管不着，有事业，将来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平平淡淡过日子。”
　　商钊心中震动，是啊，谁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好好过一辈子？
　　尹恒飞坚诚道：“我会拼尽全力让自己喜欢的人过得好，过得顺遂安心。”
　　商钊闻言终于不再沉默，虽不忍却还是狠着心道：“对不起，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尹恒飞一听双眸涌上丝丝缕缕的红血丝，眼睛一下就泛红了，他低头摸了一把双眼，双肩忍不住轻微抖动。
　　“对不起，”商钊不知该怎么才能让他少受点伤害，“我也努力过，很努力了，”他依然清晰明了的记得那些度过的难捱痛苦的时光，像刻在骨头上一样涂抹不去，“就是忘不了。”
　　尹恒飞从他的眼神里切身感受到他的痛，大约是酒精的作用，他突然抓住商钊双手，毫无原则道：“钊哥，如果可以，我不介意做他的替身。”
　　商钊再度被他震惊：“你在胡说什么？”他猛地抽出双手，“你喝多了，回家去。”
　　“钊哥——”
　　商钊突然厉声道：“你是你他是他，怎么能有这种作践自己的混账想法！”
　　尹恒飞终于控制不住双眼溢出了泪水。
　　商钊最终没把他赶回家，尹恒飞喝醉了，他也不愿意再搀扶他走出这道门，所以就让他在沙发上躺了一夜，自己则趴在书房里差点一夜无眠，最后还是靠药物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