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白云泉

14、棒打小鸳鸯

　　这天，黎听明在家。
　　原奕要值班，出门之前就让黎听明一个人好好吃饭，别只顾学习。
　　黎听明在备考某初级职业证书，一有空暇就抱着厚厚一摞书翻阅。
　　原奕走后没多久，商钊来了。
　　黎听明见到他很意外：“今天不用上班吗？”
　　“有半天假，”商钊进门就抱住他，“这几天太忙了，一有时间就等不及要见你。”
　　黎听明轻抚他后背：“来了就好好休息会儿，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
　　之后商钊就躺在书房的榻榻米上闭目养神，头枕着黎听明大腿，偶尔聊上几句。
　　他和原奕房子装修差不多，尤其是书房，都弄了一个榻榻米，美之名曰“兄弟款”。
　　黎听明看着书，翻页的时候会顺道在商钊头发或脸上摸一把。
　　连摸几下商钊躺不住了，坐起来抱着他的腰把下巴搁他肩膀上，再用视线细细的描摹他的侧脸轮廓、鼻梁、嘴唇，最后停留在他清亮的眼睛上，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长长的眼睫毛，感叹一句：“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看的人！”
　　黎听明低眉浅笑，动了动被商钊头发蹭到发痒的脖子，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说道：“你好重～”
　　商钊不管，依然把重心压他肩膀上，还愈发蹭的紧了。
　　“商哥～”黎听明无奈到撒娇。
　　尾音一出商钊忍不住了，捧着他的脸就亲过去。
　　中午黎听明炒了几个拿手菜，又专门给他做了个爱吃的虾仁炖蛋。
　　商钊从后面抱着他，亲了亲脖子：“你知不知道我多想每天都能这样跟你在一起。”
　　“想吃我做的饭就过来，”黎听明偏过重点道，“我哥在也没关系，你来就是。”
　　商钊抱着他没说话，良久后才道：“要不然我们告诉你哥吧！”
　　黎听明从书架上拿书的手一顿，过了会才摇头：“他接受不了的。”
　　两人都知道，原奕曾在大学里被男生骚扰跟踪过，还因为醉酒被那人猥亵，所以他非常痛恨这类人，发自内心的厌恶。
　　想让他接受，除非时光倒流回这些事发生之前。
　　“我们要一辈子躲躲藏藏吗？”商钊语气是掩不住的烦闷难受。
　　黎听明一怔，似乎突然打开了一扇封闭的大门，远远的往里看一眼，却不敢走近，他斜转头看商钊：“你打算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商钊表情一下变得惊愕，许久才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难以置信道：“难道你对我不是认真的？”
　　“我……”黎听明一时语塞，“我们怎么可能真的一辈子在一起？”
　　“你说什么？”商钊将他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盯着问他，“你是这么想的？一直都这么想？”
　　“商哥，”黎听明迎上他逼人的目光，“应该是你没想清楚。”
　　“你——”商钊一下提高音调，“我是那种搞不清楚自己感情的人吗？”
　　黎听明背部顶着书架，被硌得生疼，他微微皱眉：“你真的想到以后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商钊逼近他，“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以为我不是认真的，以为我只是心血来潮，只是一时玩玩？”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又可怕的现实，这些日子，黎听明和自己的相处很和谐，约会迟到了，亲热氛围被电话打断，还有很多次中场离去或者约好的却放他鸽子，这些黎听明都从来不生气不红脸，像大海包容一切的容纳自己所有令人不满的点，都是因为他根本没想过长久，只愿把握当下。
　　或许到了某一天他就会选择脱离，回到所谓的普通人生活中。
　　他心里其实是这么想的吗？
　　商钊登时心凉了一大截。
　　黎听明垂下眼帘不做声。
　　商钊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虽说黎听明清楚商钊的真心，可他从来都觉得他们两个人不会有未来，享受一把当下也就足够了，哪还敢奢求什么。
　　但眼下商钊的反应让他很无措，忽然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残忍。
　　他一下就心软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伸手抱住商钊的腰，“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说不出口，盯着商钊一会儿后他干脆逃避式的吻上去。
　　商钊撇开脸，推他。
　　黎听明抱紧了他，擭住他双唇不放。
　　商钊的烦躁被他的吻一点点吸走，力气也被他一丝丝抽离。
　　黎听明在听到商钊一辈子这样的话后脑中渴望似的萌生出幻想。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商钊，是不是能跟他长久在一起，是不是非他不可，是不是可以为了他放弃什么面对什么……
　　他还不确定，但此刻的他害怕商钊生气，害怕他离开，只想抱紧他。
　　越吻越深……
　　可就在这时，两人突然听到“砰”一声东西掉地的声音。
　　视线往书房门口转过去，俩人突然僵在当场。
　　刚才那个声音是撞见二人现场的原奕过于震惊从手里掉落在地的一个盒子发出来的，而此时的原奕，身体僵硬程度比他们更甚。
　　仅十五平方的小书房，在长达三分钟的时间里落针可闻。
　　最终，是商钊先做出了反应。
　　他侧过身，将黎听明挡在身后才说：“不关听明的事。”
　　原奕现在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只将最明显的震惊和愤怒死死压住，他颤抖着双手指向黎听明：“给我滚过来！”
　　商钊一把拽住黎听明手腕，完全将他挡在身后，对原奕道：“你冲我来，不关他的事！”
　　原奕一看，愤怒登时飙到顶点，突然以让人看不清的速度冲过去挥出右拳，“砰”一声，商钊被他一拳打的撞向书架，随即“哗啦啦”各种书掉了一地，书架摇摇晃晃好几下才停下来。
　　商钊嘴角已经流血了。
　　原奕这一拳，打在了他侧脸上。
　　这一拳来的太快，黎听明没拦住，而商钊不想躲，结结实实的受了。
　　原奕气到失去理智，不顾商钊已经接了他重重一拳，握紧的拳头再次挥过去。
　　不过，这次黎听明拦住了。
　　“哥——”黎听明紧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搡，“别打了！”
　　“放开我！”原奕对他怒吼一句，声音震得桌上的一叠纸都在簌簌作响。
　　“商钊，我他妈把你当兄弟——”他嘶吼道，“我把你当亲兄弟，你就这么对我？你居然这么对我？”
　　商钊站起来拭去嘴角血迹，对黎听明道：“你放开他。”
　　“不放，”黎听明始终在用力把原奕拉开，他扭头对商钊喊，“你先走，我能跟他说清楚。”
　　“我不想听你说，”原奕用力抓着黎听明肩膀，似要捏碎肩骨一般怒道，“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扇门！”
　　“我不会走的。”商钊表情趋于冷静，准备走过来。
　　“让你放手听到没有？”原奕被黎听明推搡到不耐烦，在黎听明转头看着商钊劝他走的时候几乎用了全力一推——
　　“哐”一声巨响，被推开的黎听明后脑撞上窗框再反弹扑向地面，登时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事态突然发展至此，瞬间什么都变得不再重要。
　　黎听明并没有晕过去多长时间，也就几分钟吧，但这几分钟对原奕商钊都是跨世纪般的折磨。
　　原奕还愤怒的不让商钊碰他，也不让他跟着，自己把黎听明抱上车，一坐进驾驶座就把商钊一个人丢在路旁，小轿车打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呼啸离去。
　　黎听明在迷迷糊糊中被送往医院做了个脑部CT，所幸并无大碍。
　　他试探性的向原奕问了一句商钊的情况，毕竟商钊被打的那一拳可不是一般的重，可原奕一听他提商钊就拍案而起：“你问他干什么？管好你自己！”
　　黎听明正欲开口，原奕又提高音量吼一句：“以后不许见他！”
　　棒打鸳鸯的做派。
　　这边限制黎听明的行动自由，那边在医院也没给商钊好脸色，本就脾气大的他不管出现在哪方圆五十米内都是可怕的低气压环绕，其他医生护士都在猜测原医生发生了什么，还有人撞见他对商钊冷眼相对，不敢妄自揣测，只当两人闹了矛盾。
　　商钊几次将找他谈谈，每每都让他无情的拒绝了。
　　这时候的原奕，半个字都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