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白云泉

13、甜蜜小时光

　　次日。
　　黎听明吃过晚饭和原奕一起坐沙发上，一个把工作带回了家，一个只顾低头看手机。
　　黎听明把视线从案例中移开，往原奕那儿瞟一眼，见自家哥哥面带笑意噼里啪啦打字，随口问了句：“和小豆杉聊着哪？”
　　原奕没留意他问什么，“嗯”了一声。
　　“哥，”黎听明一副家长模样道，“要是合适就带回来吃个饭，我做大餐招待她。”
　　“？”原奕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摇摇头，“还没到那时候。”顿一顿又道，“这事儿你可别去爸妈那儿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有照片吗？”黎听明还想多知道点，“看一眼，别总藏着掖着，迟早都要亮出来的不是？”
　　“我看看啊！”
　　原奕打开对方朋友圈找照片，黎听明等不及也凑过来看，顺便问他：“她名字就叫小豆杉？是昵称吧？姓什么？”
　　原奕把他往一边推，不让多看。
　　正一推一凑时，黎听明手机响了。
　　手机就放茶几上，俩人都看过去，原奕一眼见到屏幕上的“商哥”二字：“唷，商钊找你了，他找你啥事？”
　　黎听明突然有些慌乱，脑中第一想法是得给商钊改个名字。
　　他强自镇定的拿起手机，这一下哪编得出理由，遂道：“不知道。”
　　不好避开原奕接电话，那样显得欲盖弥彰了，所以黎听明只能当着他面接。
　　“商哥。”
　　“在忙什么？”商钊问他，“我从医院出来了，可以过去找你吗？”
　　“呃——”黎听明瞟一眼原奕，略微提高音调，“啊～书架哪儿买的？这我不知道，我哥买的，他就在旁边，你自己问他吧。”
　　原奕挑挑眉伸手示意黎听明把手机给他。
　　他一拿到电话立刻就和商钊聊到了另一条道上，等三两句聊完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黎听明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感觉心里有点堵，他找个借口回房间，关上房门回拨了过去。
　　一接通商钊便说：“怎么回家还忙工作，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黎听明靠在窗台边望着外面的夜幕，“看一些案例而已。”
　　商钊边开车边道，“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黎听明眸中溢出暖意：“你还没吃饭吧？”
　　“嗯，”刚做完手术就出来了，确实没顾上吃饭，这会儿肚子饿的咕咕叫，“我打包一份炒面回家吃。”
　　黎听明立马心疼道：“那你好好开车，回家吃饱了再说。”
　　“好，”商钊难舍，“迟点再打给你。”
　　靠手机联系了两天之后，商钊才再次见到黎听明，当医生的就是这么难，想好好谈个恋爱都不成。
　　他约黎听明去了一家私房菜馆，吃完饭在附近的一个公园溜达散步。
　　两人聊了一路，最后走到一处光线昏暗的大树下，树底下公园设了石桌石椅。
　　“听明，过来坐会。”
　　黎听明在他身旁坐下，一落座便听他低声道：“把手给我。”
　　“商哥——”
　　“不会有人看到的，”商钊从桌子底下牵住他的手，紧紧攥着，“你手倒很暖和。”
　　黎听明只能任由他握着，转头看见他脖子上的围巾，那是上次在江边自己亲手给他围上的。
　　“围巾不打算还我了？”他玩笑道。
　　商钊低头看一眼围巾，迎上他的浅笑面容：“嗯，可以送给我吗？”
　　“这个——”黎听明有点不忍说实话，又不得不说，“这是我哥买的，他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唔……
　　商钊没见原奕戴过，不过既然这么说了讨来确实不妥。
　　“我重新买一条送你。”黎听明托腮看他，“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都可以，”商钊摩挲他的手心，桌下交握的两只手被他一转变成十指紧握，“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好吧。”黎听明禁不住他那柔情缱绻的眼神，躲开他的视线，却也悄悄的扬了扬唇角。
　　“你呢，”商钊又道，“你有想要的东西吗？跟我说，我都可以买给你。”
　　黎听明摇摇头。
　　“真没有吗？”商钊凑近他几分，“手表，登山装备，车……”
　　“这些我都有，”黎听明弯着眉眼笑道，“真不用，商哥，你不用这么哄我的。”
　　商钊一时无言，只能把他的手贴向自己心口，无声告诉他自己只是一时间找不到表达爱意的方式。
　　听着身边传来的一些虫鸣鸟叫，商钊视线始终不离黎听明，黎听明被他看久了，颇为无奈的回视他。
　　“商哥，”他斟酌了一番才开口，“我在之前听我哥说过你在医学院谈过一个女朋友，感情很好，分手这么多年都走不出来，怎么突然就……”
　　唉，这个原奕，早知道当初就该好好说明白的。
　　黎听明有这样的疑惑，商钊必须得给他好好解释一番。
　　于是他把之前那段恋情简短说了一遍，也说明了分手原因以及这些年不曾再找的因由。
　　“我以前以为谈恋爱就是那样，”商钊缓缓道，“那时候其实也觉得有点问题，不像别的情侣那么热情，不会特别想拥有想抓住，最后分手也没多伤心难过，只觉得挺遗憾。”
　　黎听明认真听他说，不甚明白的表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商钊有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找不出妥帖的形容词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又不敢过于直白把黎听明代入而给他增加压力，最后只能说，“很多恋爱应该有的感觉，那种心动思念放不下，我都是遇到你之后才有的。”
　　黎听明现在大概了解了，商钊这是在说遇到自己之前他不算真正喜欢过。
　　可这话也给人平添无限压力啊！
　　“在我之前，是不是有别人的男人跟你表白过？”说着话商钊将交握的两只手放进自己大衣内侧，依然贴着心口。
　　黎听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像突然成了一个受宠的小孩，很不适应，听了商钊的话又是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见过。”商钊依然记着那次电梯口撞见的男孩，到现在才能确认是不是，“你手受伤那次我不是给你送过饭吗，从你家出来的时候碰见你朋友了。”
　　黎听明闻言努力回忆了一番：“哦，你说的应该是郑枫，隔壁部门的同事，没有啊，我跟他没那层关系。”
　　嘴里虽然在否认，可脑中突然掠过几个相处时的片段，那个郑枫总喜欢揽着自己肩膀，也殷勤的送饭请客送礼物，还经常邀约一起玩。
　　黎听明当初虽没往深处想，可经常的，也觉得郑枫跟自己走太近了。
　　再深入认真一想，他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跟现在的商钊看自己居然很相似。
　　呃……
　　“是吧，”商钊观他神情变化，一脸了然道，“你没有，不代表别人也没有。”
　　黎听明无奈托腮，难怪后来对郑枫表现出不乐意靠太近的想法并在他面前约妹子之后，郑枫就离他越来越远了。
　　特么的原来如此！
　　嗐。
　　“我现在跟他基本没什么私下联系了。”既然商钊问了，就得说清楚，“也就是见面点个头的交情。”
　　商钊眸中带着笑意握紧了他的手。
　　坐久了觉得有点冷，商钊便拉着他起身：“走，去车上。”
　　“接下来有想去的地方吗？”看一眼时间，还早，不急着送他回家。
　　黎听明摇摇头。
　　“那去我那儿坐坐？”商钊说，“看看电视或者玩玩游戏？”
　　“就只看电视玩游戏吗？”黎听明靠着椅背，眼神带着点挑逗意味，想着前两日一起躺在榻榻米上共度一个下午的情景，性格本就爽朗大方的他直言道，“商哥，你是不是想跟我上床？”
　　妈的心一颤手一抖差点车头撞护栏。
　　他干咳两声，对上这种话都能敞开来说的人没必要装，于是回他一句：“虽然我还没敢这么想，不过你要是愿意，那我们回家就……”
　　黎听明忙打断：“没想就行，以后，以后再说！”
　　商钊瞟一眼他自个挖坑自个跳的懊恼神色，轻笑道：“纸老虎。”
　　床上的事虽然没安排，但到了家也绝不只是看电视玩游戏而已，不知觉很自然的两人就在沙发上拥吻在一起。
　　商钊一如之前热烈动情的吻他，五指插进发间，捧脸亲，托下巴啃咬，脸颊鼻尖眼睛耳垂脖子，没一个地方落下。
　　到后面，电视上在播什么两人已经完全看不到也听不到了，整个感知世界里只余对方。
　　“我该走了。”
　　黎听明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提出要回家，可商钊都抱着不让，蹭着他脖子，温热呼吸喷洒在他肌肤上近乎央求道：“再待会儿。”
　　最后送回家临下车前还得抱着腻腻歪歪一番才恋恋不舍的放手。
　　商钊很喜欢也很享受和黎听明接吻的过程，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只要见着黎听明，找着机会就抱着亲吻，每次都能亲很久。
　　黎听明从不知道亲一个人能亲出那么多花样那么久，而且亲完硬的跟啥似得还能坚持忍住不上垒只靠手解决。
　　一天，他下班从医院回家，不顺路的去接上黎听明，把人一起带回去。
　　“唉，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商钊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对黎听明道。
　　“我给你揉揉。”黎听明坐他身旁，给他按肩膀，“是这儿吗？这儿吧？我都能感觉到你脖子的僵硬了。”
　　黎听明心疼的按了会儿，感觉不起作用，“热敷一下，有助于血液循环，敷完再按。”
　　他弄了一盆蒸气腾腾的热水，“呼呼呼”的忍烫将毛巾浸湿再拧半干敷在商钊颈椎上。
　　“别烫着，水凉点再弄。”商钊说。
　　“趴好，”黎听明认真反驳，“水凉了还有什么效果，就得这么烫才有用，放心，我皮厚。”
　　上边敷着，下边黎听明也没闲着，他握住商钊的脚就给他按摩。
　　商钊触电一般缩回脚：“不用。”
　　黎听明一把抓回来，按着他脚心的穴位，“脚通全身，这里通了身上才能舒服。”
　　商钊像被人抓了一把心口，又痒又麻。
　　活了这么多年，除了记忆里幼时母亲碰过自己的脚，再没第二个人碰过，更别说还这么小心护着疼着。
　　黎听明就这么一边按摩一边热敷，从脚踝到脚心，有力的双手把热量活力一点点注入商钊体内，他的双手被热水烫到发红，渐渐的额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把商钊当皇帝一样认真伺候了大半个小时才停下来。
　　“累了吧？”
　　“还行。”黎听明收拾好用冷水冲了一下手走过来，看到商钊感激加心疼的目光，立马换了一种口气，软下声来，“水好烫，手指好像暂时不灵活了，开不了车，你得送我回去。”
　　商钊朝他一招手：“过来。”
　　黎听明听话的坐他面前。
　　商钊一伸手，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贴着他耳际道：“别走了，我想一直抱着你！”
　　之后的相处时光里，商钊只要累了乏了黎听明都会不厌其烦的给他按摩热敷，俨然一个合格的推拿师。
　　“我头发是不是太长了？”
　　又一个连轴转的星期，商钊撇了撇额发，“陪我去理个发吧。”
　　黎听明手指绕着他头发玩，“先别去，这长度刚好，我给你做个造型。”
　　所谓的造型就是给商钊扎了个冲天辫。
　　商钊看见镜子中滑稽可笑的自己，咬牙道：“黎听明，你还敢拍照，快给我删了！”
　　黎听明一蹦跳出好远，得意的笑道：“想得美，这我得存好了留纪念的。”
　　“黎听明，你别跑——”
　　“删了听到没？”
　　皮性不改，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