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决裂 年幼时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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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6月
黑魔法防御术的O.W.L.考试结束后，西弗勒斯离开了礼堂。题目不难，他自我感觉答得不错。除了第十题——写出狼人的五种鉴别标志。
猪嘴形状、尖细竖瞳、簇状尾巴、满月狼变。该死，第五个究竟是什么？明明他前段时间怀疑卢平身份时还特意翻找过狼人的相关资料，怎么偏偏坐在考场中愣是想不起来？
西弗勒斯一边苦思冥想着，一边无意识地随人群走到黑湖畔。许多人躺在草坪上，他也找了处灌木丛的浓荫坐下。
多少次午夜梦回，多么希望时光能倒流至此刻。他一定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休息，至少也要远离劫掠四/人帮。那样，他就不会被围观出丑，更不会恼羞成怒地冲莉莉喊出那个不可饶恕的词。
虽然他有种隐隐的预感，莉莉终将会与他分道扬镳，但他始终在自欺欺人，想着多拖一日是一日。
只是没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他站起来，把普通巫师等级考卷往书包里一塞，正打算穿过草坪。
“你好吗，鼻涕虫？”波特嚷道。
又来找麻烦。西弗勒斯迅速甩掉书包，把手探进长袍。
他应对恶作剧而形成的条件反射的速度足够快了，可比不过早有准备的波特。
魔杖刚举到一半，就听波特一声大喝：“除你武器！”
他的魔杖一下子飞出十二英尺高，然后轻响一声掉进了他身后的草丛里。
布莱克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偷袭正扑向自己魔杖的西弗勒斯：“障碍重重！”
他被狠狠撞倒在地，想要挣扎爬起，却被咒语紧紧捆着，动弹不得。
周围的同学都转身观看。其中一些人站起身圈上来，有些露出理解的神情，另一部分则表现得幸灾乐祸。小矮子也站起来，饥渴地观望，还从卢平身侧绕开，企图瞧得更清楚。
波特和布莱克手举魔杖朝西弗勒斯走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前者还边走边扭头向湖边的女孩们瞟去。
波特道：“考试怎样，鼻涕虫？”
“我瞧他呢，他的鼻子在羊皮纸上擦来擦去，”布莱克恶毒道：“那上头肯定到处都是大大的油渍，他们压根没法认出一个字。”
几个旁观者捧腹大笑。
“你……等着，”西弗勒斯盯着这两人，“你们——给我等着！”
“等着什么？”布莱克冷冷道：“你要怎么做，鼻涕虫斯内普，在我们身上擦鼻子？”
西弗勒斯破口大骂，诅咒着他们，但魔杖离他太远，什么都没有发生。
“把你的嘴洗干净，”波特冷漠道，“清理一新！”
他嘴里立即喷出一堆粉红色的肥皂泡沫，恶心的气味让他呕吐、窒息。他说不了话，只在心底发誓：今日之耻，来日必将千万倍施加于这两个始作俑者身上！
“别惹他！与几个女生一起从湖畔走来的莉莉叫道。
波特和布莱克转头望去。波特空闲的那只手突然跳到发上。
西弗勒斯低低地呻/吟一声。他不再口吐肥皂泡沫，可嘴唇上仍残留着可笑的粉红色。跟波特比起来，他的形象糟糕透顶！
莉莉身边的爱丽丝·麦克米兰开口道：“布莱克，我复活节假期时认识了你弟弟，雷古勒斯可比你和波特文雅得多。”
布莱克闻言冷哼一声，抱臂撇开视线。
波特一直傻兮兮地瞧着莉莉：“你好吗，伊文斯？”他的音调忽然间变得令人愉快，更低沉，更成熟。
“装腔作势！”西弗勒斯恨恨地低骂道。
“别招惹他。”莉莉重复道。她厌恶地瞪着波特：“他对你做了什么？”
“哦，”波特说着，摆出一副正在考虑重点的模样，“事实上主要是由于他的存在，如果你
懂我意思的话……”
绝大多数围观的学生都大笑起来，包括布莱克和小矮子，除了卢平——他显然下定决心要埋首于课本，他没有笑，莉莉与爱丽丝也没有。
“你觉得自己很有趣，”莉莉冷淡道，“可你不过是个傲慢自大、欺凌弱小的笨蛋，波特。别惹他。”
“你要是和我出去，我就照办，伊文斯，”波特快速道，“来……跟我一同出去，我永远都不会再把魔杖指着老鼻涕虫。”
在他身后，障碍咒的效力消失了。西弗勒斯一英寸一英寸地往他落下的魔杖挪去。
“就算让我在你和巨乌贼之间选，我也不会与你一块出去的。”
“真不幸，尖头叉子。”布莱克开心道，接着转向西弗勒斯：“噢！”
说时迟那时快，西弗勒斯已将魔杖直接对准波特，一束光闪过，波特的左脸出现了一道极深的伤口，鲜血喷洒在长袍上。他急速回身，紧接着便是第二束闪光，西弗勒斯被头朝下地悬于半空，袍子垂下来盖住他的头，露出里面苍白细瘦的双腿，以及一条墨黑的短裤。
大部分围观者欢呼着，波特、布莱克和小矮子更是狂笑不已。
莉莉暴怒的脸色扭曲了一瞬，好像她本打算微笑一样：“放他下来！”
“当然。”波特应道，猛地抬高魔杖。西弗勒斯蜷缩成一团重重地摔倒在地。他从袍子里挣扎出来，马上站起身，举起魔杖。但布莱克道：“统统石化！”西弗勒斯再次仰面跌倒，僵硬得如同一块石板。
“别招惹他！”莉莉吼道。现在她与爱丽丝各自抽出来魔杖。波特和布莱克警惕地看着她们。
“啊，别逼我对格兰芬多双花念咒。”波特认真道。
“那就解开她身上的咒语！”莉莉寸步不让。
波特长叹一声，随即转身面对斯内普，低声吟出破解咒。
“走吧，”他说道，这时西弗勒斯站起来，“算你走运，伊文斯在这儿，鼻涕虫——”
西弗勒斯气疯了，他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过如此洋相。只要是跟波特或者布莱克任意一个单打独斗，他都不会输，一旦他俩联手袭击，他总是防不胜防。而且在莉莉面前一败涂地简直奇耻大辱！他不仅被她看到自己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狼狈样子，还得她出手相救。太他妈难堪了！
“我不需要像她这样肮脏的小泥巴种的帮助！”
莉莉眨眨眼睛。
“好啊，”她沉着道，“那我以后就不操心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洗洗你的短裤，鼻涕虫。”
西弗勒斯慌了，涨红的脸色霎时变得青白。泥巴种这个词，他骂过不少麻瓜出身的同学，但从未这么说过莉莉。自小一起长大，他深知骄傲的她是多么讨厌那个侮辱她出身、辱没她自尊的词汇。他怎能一时口不择言骂了莉莉？他怎能伤害她！
“给伊文斯道歉！”波特向他咆哮道。他的杖尖威胁地指着西弗勒斯。
“我不用你逼他向我道歉，”莉莉叫道，“你跟他一样坏。”
“什么？”波特尖叫，“我从来没说过你是——你知道是什么！”
“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就因为你认为使自己看起来好像刚从飞天扫帚上下来的话会显得很酷，用那只愚蠢的飞贼到处炫耀，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看谁不顺眼就咒谁，就因为你可以这么干——我真惊讶，你有这样一个大头在上面，你的扫帚居然还能着陆。你让我反胃。”
她拉着爱丽丝飞快地走开。
“伊文斯！”波特冲着她的背影喊：“嗨，伊文斯！”
莉莉头也不回。
“她怎么回事？”波特被莉莉劈头盖脸的痛骂骂晕了。他努力使自己貌似在问一个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问题，不过失败了。他显然很在意。
“从她话里的意思看，我得说，她认为你有一点狂妄，伙计。”布莱克答道。
“好——”波特狂怒道：“谁想看我剥了鼻涕虫的裤衩？”
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于是波特喝道：”倒挂金钟！”西弗勒斯又一次头朝下被吊在半空。但这次，却无人帮他。唯一愿意阻止闹剧的人早就被他自己亲口赶跑了。
他被剥夺了身体的控制权，有波特操纵着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时而命令他做体转运动以及前后空翻。
前戏玩得差不多了，波特环顾四周，见同学们全都蠢蠢欲动，有个男生叫道：“詹姆！剥他裤衩！”
“对啊！快啊詹姆！快剥！”几个人附和道。
“行，大家可看仔细了，1、2、3——”波特大喊一声，“裤衩飞来！”
西弗勒斯顿时感到大腿根部凉飕飕的。
波特用杖尖挑起他的短裤，捏着鼻子夸张地嚎道：“哇，鼻涕虫！你这几个月没洗过了吧！”
布莱克嘲讽道：“尖头叉子，你可以再凑近点，瞅瞅上面是不是沾着干了的鼻涕？”
同学们一拥而上，围在波特旁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油腻。
恶臭。
肮脏。
……
这些词都扔在西弗勒斯身上。他听不清了。嗡嗡声中，只有莉莉的话萦绕耳际——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洗洗你的短裤，鼻涕虫。
连莉莉也叫他“鼻涕虫”。
可谁让他先骂她“泥巴种”呢？
自怨自艾。自暴自弃。
仍旧头朝下的他泪水和鼻涕混合着倒流进眼窝，糊成一片。
西弗勒斯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宿舍的。他冲了个凉，发狠似的搓洗满是尘土的衣物。直到搓得手脚酸麻，才摊倒在床上。
下午的遭遇的画面于他脑海中反复播放——魔杖离手、口喷粉色肥皂泡、几次三番地站起来后又被打倒、骂莉莉、被除掉短裤当作玩物吊在半空……一幕幕场景令他越想越气，仿佛有块气团堵在胸膛，凝滞憋闷，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
西弗勒斯既愤恨于波特和布莱克两人的捉弄，又担心莉莉再也不搭理他。辗转反侧，彻夜不眠。连续浑浑噩噩地混了几天，皆是这般状态。
期间他无数次想找莉莉道歉，可她好像故意避开他一样，不再出现在他们常见的地方。他甚至拜托雷古求爱丽丝说情，也没能得到明确的答复。
期末晚宴那夜，面对桌上的豪华大餐，西弗勒斯提不起丝毫食欲，只灌了几杯南瓜汁。他的目光定在远处的莉莉身上，注视着莉莉吃完了一份碎肉馅饼和蜜汁布丁。
冗长的宴席终于结束，他飞奔回宿舍洗漱干净后，急匆匆地跑到格兰芬多塔楼入口处。
过了好一会，穿着睡衣的莉莉才出来。她抱着双臂站在胖夫人肖像画前，面无表情。
“对不起。”
“我没兴趣。”
“对不起！”
“别白费口舌了。爱丽丝说你扬言要睡在这里我才见你的。”
“我就是要睡在这，”他急急辩解道，“我绝不是故意叫你泥巴种的，我只是——”
“只是说漏嘴？”她打断道，声音里没有半分同情：“太晚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借口原谅你。我的朋友都不明白我为何还跟你说话。你和你那些亲爱的食死徒朋友——你瞧，你甚至都不否认！你甚至都不否认那就是你们的目标！你迫不及待地想成为神秘人的手下，对吗？”
他的嘴巴张了张，没有出声，又闭上了。
“我不能再装下去了，你选择了你的路，我选择了我的。”
“不！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有意——”
“叫我泥巴种？但是你管我这类出身的人都叫泥巴种，西弗勒斯。我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挣扎着还想说点什么，她轻蔑地瞥他一眼，从肖像洞口爬了回去。
西弗勒斯颓然地看着莉莉消失的背影，不顾胖夫人的臭骂立在原地。半晌那两片薄薄的嘴唇才翕动：“不是的……你和他们不一样。我怎么舍得骂你……。”
他怀着一丝侥幸心理安慰自己，莉莉的怒火会与往常无异，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他们便能重归于好。放假一周后，他带着精心熬制的福灵剂忐忑地来到她家门前。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按照他和莉莉“三快一慢”的暗号叩响大门。
“吱呀——”门开了，却不是那张让他思念许久的脸庞。
“你来干什么？她又不在家。”莉莉的姐姐佩妮不耐烦道。
“她……去哪了？几时回来？”他语气中的失落难以抑制。
“告诉你你也去不成，”佩妮欣赏着他骤然灰败的脸色，“她去什么波特庄园参加聚会了，至少得玩够三天才回来，搞不好还会更久。”
她一边说一边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上面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
一听到“波特”，西弗勒斯的双眼立刻睁大了。他嘴角抽搐着，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佩妮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她想看的。虽然她因为妒忌妹妹能进入她所好奇的魔法世界而跟莉莉不睦，但此刻她并不介意多夸妹妹几句，只要能刺激到斯内普。
哼，谁叫他们巫师令自己感到天赋不如人，被排斥了？
她悠悠道：“莉莉昨天出门时打扮得可漂亮啦！你说到时会不会有很多人向她献殷勤？她本来不打算去的，结果那个波特一连寄了三四封请柬过来……喂！我还没说完！”
他再也待不下去，掉头就走，手里还攥着耗费了大半年心血的一小瓶试剂。
佩妮仍在骂骂咧咧：“活该住在蜘蛛尾巷，脾气烂得跟个臭蜘蛛似的……”
西弗勒斯来到他和莉莉的秘密基地。那是小河边上的一片柳林。
他们曾手拉手踩着石头跃过潺潺流水，也曾肩并肩躺在半坡，仰望柳絮纷飞向晴空。他们打闹，嬉笑，一起畅想霍格沃茨的奥妙。
最大的那棵柳树仍然粗壮，枝叶繁茂更胜往昔。他拨开绿帘，轻抚着树干上依旧清晰的刻痕——
莉莉和西弗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一笔一划，稚嫩又认真。
年幼时尚不知世事难料、人心易变，总爱将“永远”与“最好”挂在嘴边。
他抛下玻璃管，金色的液体洒落在草丛间，闪烁着蜂蜜般色泽的福灵剂味道香甜，很快就被蚂蚁舔食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决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