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盘腿坐炕头

19、媳妇儿 年少时

　　年少时程驰讨厌自己敏感脆弱，还没看到袭来的箭，就自己先缩进壳里。现在的程驰同样敏感，因为班长来敲门而紧张，又看到班长捧出来的心而感动。

　　人人身边布满善与恶，与其紧紧提防着恶，不如敞开心扉迎接阳光。

　　缩进壳里的程驰，终被外面的美好吸引，自己走出来，外面有喜欢的人，有善良的人。

　　......

　　石毅盯着手机，皱眉琢磨。

　　程驰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呢？图都没有一个，连猜都找不到方向。

　　小毅：不客气？

　　禾呈马也：你真是不客气

　　小毅：哈哈哈哈怕没人理你多尴尬啊

　　禾呈马也：......

　　禾呈马也：也谢谢你

　　小毅：什么意思？

　　谢谢遇到你，谢谢你让我偷偷喜欢，我想将来光明正大地喜欢你。

　　两个人各忙的各的，偶尔聊两句，又怕暴露太多情绪而忍着。

　　不同的是，石毅想等程驰返校，人就在身边看得见摸得着，他心里踏实。

　　而程驰在等一个日子。

　　2月13日，23点58分。

　　程驰盯着手机不敢眨眼，内容他编辑好了，就等零点一到就发过去。

　　2月14日，0点00分。

　　明年的今天，你愿意跟我一起过恋爱一周年纪念日吗？

　　真老套啊。

　　程驰一边发一边想，但自己先被肉麻得手脚蜷缩，发完抱着手机等石毅的回复。

　　立马答应自己开始甜甜的恋爱？还是说把自己当弟弟没想过当对象？

　　等了半个小时也没动静，吓到了？

　　不可能，石毅顶天立地的爷们形象，人设立得很稳。

　　那就是自己说晚了？对方谈恋爱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程驰困得等不了了，他的生物钟扛着大锤把他砸晕了。

　　晕劲还挺大，早上八点多才被耳边的电话铃声吵醒。程驰还迷糊着，一看手机来电显示，一瞬间汗毛都立起来了。

　　石毅！！

　　程驰稳了稳心神，接起电话，“喂......”

　　“你怎么才接电话，等一下啊，”程驰被石毅着急的语气吓一跳，感觉对方好像把电话递给其他人，“师傅你跟他说。”

　　什么情况啊，这人是谁啊？

　　接着程驰就听到了地道的家乡话，对方询问他家具体位置。

　　“程驰......我刚下飞机......”说完了着急的事情，石毅的语气也黏糊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程驰的脑袋完全宕机，拐了半天弯才拐明白，说话声音有点发颤，“啊......好......我......我去小区门口等你！”

　　一边挂电话程驰一边就出了房间，这时爸妈还在睡觉，他小心翼翼地穿鞋，拿上钥匙就跑出家门。等电梯的时候，心跳后知后觉地欢快起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等跑到小区门口了，他才有空去看手机，有三通未接电话，全是石毅的，自己睡得是有多沉。程驰接着看微信，石毅在凌晨4点多的时候，回复了一条：

　　等着我。

　　好，我等着你呢。

　　程驰看着那三个字，眼睛有点发酸，心里长出了很多嫩绿的枝丫，不一会就填满了心房，开出粉红色的花朵。

　　恋爱果然是粉红色的啊！

　　站了一会程驰觉得有点冷，低头看看自己，还穿着棉睡衣。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没刷牙洗脸！

　　赶紧跑回家，洗漱完之后，程驰站在衣柜前发愁。他人生第一次为了穿什么而苦恼，觉得老妈买的衣服都很幼稚，不符合他“恋爱ing”的身份。纠结了一会，程驰穿了没有装饰最素的三件，深蓝色牛仔裤、浅蓝色帽衫和灰色短羽绒服。

　　石毅付完车款下了车，一眼看到马路对面东张西望的程驰。穿得干干净净，长得白白净净，属于石毅的程驰。

　　程驰这时也看到了石毅，挥起双臂咧开嘴傻笑。

　　石毅眼睛盯着程驰不放，就要往马路对面那走，根本不看来往的车。

　　程驰看得害怕，赶紧喊住石毅，左手指着不远处的过街天桥，示意从那过来。

　　石毅点了点头，突然发力朝天桥跑去，程驰赶紧也跑了起来。

　　两个人分别在天桥的两端朝对方奔去，跟白娘子和许仙在断桥上一样，只是没好意思张开双臂高声呼喊：娘子！官人！

　　直到面对面了，石毅根本没停下来，直接扑到程驰身上，紧紧抱住了他。

　　一边用力箍着程驰，一边低头闻他脖子，温热的鼻息让程驰有些发痒，想挣扎却根本拗不过石毅。

　　“总算，抱怀里了！”石毅很享受地感叹，说完就松开手开始打量程驰。

　　他俩刚刚的壮举已经很吸人眼球了，况且这是程驰家门口，万一有邻居看到回去告状，那自己这刚刚发芽的恋爱就要经历暴风骤雨。

　　“我怎么觉得你瘦了？”

　　“哪有，过年还能过瘦了？”

　　“我就瘦了，你没看出来吗，就我自己一个人过年，人家热热闹闹的，我家冷冷清清的。”卖惨是石毅拿手绝活，说来就来，他年夜饭在大姑家吃得，而且属他吃得最多。

　　面对这么高个子的大男人装可怜，程驰毫无还手之力，听他说得凄惨，自己也着急了，“明年，明年你来我家过年！”

　　“好！后年你带你爸妈来东北过年，让二老感受一下北国风光。”石毅说完才反应过来，后年程驰已经毕业了，到那时......

　　想那么多干嘛！刚刚抱到手，还没热乎呢！

　　程驰的心里美得冒泡泡，石毅说什么都傻乎乎地应承。

　　两个人商量去附近的一家酒店开房放行李，然后在一起出去吃饭。交钱的时候程驰抢着要付钱，他还记得自己承诺包吃包住包玩。

　　石毅付好钱拉着程驰往房间走，低声跟他说：“你的钱是你父母的钱，我的钱是咱俩的钱，这才是你的钱。”说完还拍拍程驰的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咱俩的......

　　程驰不搭理石毅的歪理，却被“咱俩的”三个字触动了。自己再不是一个人，另一个人跟自己绑在一起，思考的出发点也不再是“我”，而是“我们”。

　　明明是刚刚谈恋爱，程驰已经有种领证结婚的神圣感。

　　然而被石毅推进房间的程驰，瞬间破功。还结婚呢，他一个恋爱萌新，跟石毅独处一室就开始紧张了。

　　程驰看着石毅放下背包，向自己走过来，有些不知所措。

　　“你来了，那元宝怎么办？”

　　“我早上4点多送去斌子家了，那孙子被敲门声吓着了，以为地震了呢。”

　　“那店怎么办？”

　　“关几天，跟徐姨交代完了。”

　　石毅拢着程驰，用额头顶住程驰的，不甘心地说：“问这问那的，你怎么不问问我？”

　　“发完消息看我不回也不给我打电话，我半夜两点起来喝水才看见，赶紧定了最早的航班过来找你。”

　　程驰双手圈住石毅的脖子，头靠在他肩膀上，说话声有些闷：“这么着急干嘛啊，我又跑不了。”

　　“抱怀里才踏实啊。”

　　石毅低头咬住程驰的嘴唇，狠狠亲了一口，轻轻唤了程驰一声。

　　“你叫......我什么？”程驰一边问一边还被石毅摁住脖子索吻。

　　“......媳妇儿”石毅边吻边说。

　　程驰一听，有些抗拒，推开石毅神情认真地说：“我是男的，我不是媳妇。”

　　“男的也可以是媳妇儿。”

　　“媳妇两个人都是女字旁的。”

　　“......那我是媳妇儿，你是我老公。”石毅拉回程驰，脸对着脸，温柔地叫程驰：“老公，我没亲够。”

　　程驰被气笑了，也不管石毅爱叫啥，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会，石毅像抱不够似的摊在程驰身上，声音有些低沉地说：“我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的，奶奶走了以后就剩我自己。程驰，你是第一个让我重新有家的人，不管是媳妇儿还是老公，我们是一家人。”

　　石毅之所以会卖惨，是因为他真的惨。这些事不仅说出去让别人动容，也戳疼他自己的心。

　　程驰忍着心酸紧紧抱住石毅，这会不仅叫他媳妇儿，就是让他签卖身契给石毅，他都乐意还自愿帮着数钱。

　　再不出去吃饭就要饿扁了，两个人简单整理一下就出了酒店。

　　“跟我走吧，我负责陪吃陪住陪玩。”程驰心里想既然不让我包了那我就陪着你好了。

　　“那是三......”石毅看到程驰斜眼蹬自己，改口接着说：“......三个方面你都要做好，特别是第二个方面。”

　　程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话，瞬间脸通红，心里也像擂鼓。

　　C市好吃的好玩的实在太多了，程驰惦记着让石毅尝尝自己家的火锅，所以提前给爸妈打了电话。

　　石毅觉得程驰年纪不大，胆子很大。

　　“去你家店里吃方面吗？”

　　“没事，就是吃个饭，吃完咱就走。”

　　程驰其实很想让爸妈见见石毅，现在就跟父母坦白有点突然，但他想让爸妈了解一下自己男朋友有多好，等将来他坦白的时候父母不至于没有概念。

　　石毅以为程驰经常带同学去自己家店里，也没太当回事，买了些礼品就跟着程驰去了。

　　他们到的有些早，只有两座客人，他妈看着程驰和石毅一起走进来。虽然知道儿子要带人回来吃饭，看见石毅还是吓了一跳。

　　小伙子帅是帅，个子又这么高，但脸上的疤真是可惜。

　　他妈跟石毅寒暄了一下，就去后厨把程驰爸爸叫了出来，又客气了一番，四个人才坐下来。

　　程驰看着对面坐着的爸妈，满脸问号。

　　“你们不忙吗？”

　　“呵呵，不忙不忙，石毅第一次来，我和你爸当然要好好陪他。”

　　程驰觉得不可思议，爸妈看出来了？

　　怎么看出来的？

　　还欣然接受了？

　　一旁的石毅头皮发麻，十分害怕程驰父母突然变脸，警告自己不准再纠缠程驰。

　　趁着父母走开的机会，石毅低声快速地问：“你怎么跟你爸妈说的？他俩知道了？”

　　“我就说我朋友从东北来看我，带他回店里吃饭，让你们见见。”

　　让你们见见......

　　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