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盘腿坐炕头

17、好久不见 程驰先

　　程驰先回家放下行李，简单整理一下就去火锅店找爸妈。自从自己打工赚过钱，才能深刻地体会到父母的不易。

　　父母把他保护得很好，很少跟他抱怨开店的辛苦，每天连续忙碌12个小时，那工作量绝不是石毅烧烤店可以比拟的。

　　自从下了飞机，父母一直电话追着他，问他到哪，这会看见人了，高兴得恨不得今天全场五折。

　　程驰被他妈东拍拍西打打，也很高兴。他爸偶尔从后厨小跑出来跟程驰说几句话，又再跑回去忙着掌勺。他妈让程驰在店里待一会，跟他们一起吃，知道他来店里了他爸今天多做了两个菜。

　　程驰也好久没来店里了，感觉什么都没变，店员都是老伙计，看着他长大的。他自己去小库房取了干净的围裙、帽子、口罩和手套，都装备上了就去大堂帮忙。他妈吓了一跳，知道儿子爱干净从没让他来帮过忙，马上过去拦他，让他吃完饭赶紧回家休息。

　　程驰不在意地继续忙，告诉他妈自己之前就在饭店打工，这些活都熟得很，放假没事他打算天天过来。他妈本想劝，看他干活熟练又有点心疼，后来拉住程驰让他去把小库房整理一下，货架太高他们要踩凳子太麻烦。

　　儿子都二十岁了，现在不帮家里出点力气，再过几年就要去丈母娘家干活了。

　　加上程驰，一共六个人，看着桌上八个菜，面面相觑。

　　“老板，我在你家干5年了，第一次吃上八个菜。”

　　“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吃什么菜不重要，有小帅哥陪我一起吃，才最开心。”

　　一边互相贫嘴，一边争着拍照留念，要求老板以后天天做这么多菜。

　　程驰也拍了下来，他很久没吃过爸爸做的菜了，看着大家热热闹闹地一起吃饭，突然想起了石毅。

　　他是不是自己一个人？

　　在做什么呢？

　　禾呈马也：我到家了，给你看我爸的手艺！

　　禾呈马也：图片.JPG

　　石毅没回，程驰看了下时间，估计他忙着穿肉串，放下手机就忙自己的事了。

　　......

　　石毅睁开眼睛有点懵了一下，屋里昏暗，房间也不是他最近睡的那间。拿出手机点开，已经五点了！石毅翻身下床，慌忙往楼下跑。

　　为什么徐姨没给自己打电话呢？徐姨也没去店里？她不会出事了吧，上了年纪一到冬天就爱犯心脑血管的病！

　　跑到楼下一看，卷帘门已经拉上去了，店里明显有人。石毅走进去就发现徐姨正坐在他常坐的地方不太熟练地穿肉，抬眼看见是他进来，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你舍不得程驰跟着一起走了呢。”

　　石毅摸了摸鼻子，接过徐姨手里的活，“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

　　“我怎么了？”

　　“......以为天太冷你犯了心脏病......”

　　话说得真难听，徐姨已经准备好要怼回去，一听石毅提起心脏病，动了动嘴没再出声，愣了一会转身回后厨接着忙去了。

　　石毅虚惊一场，这时才想起来手机里有程驰发来的微信，赶紧拿出来看。

　　小毅：你爸真够专业的啊！比心

　　禾呈马也：卖萌你也吃不着

　　小毅：比心是表达厨师之间的尊重

　　禾呈马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徐姨只有健康证，没有厨师证

　　小毅：......

　　小毅：回家开心吗

　　禾呈马也：开心啊，我来店里帮忙了，好多活我都会干！

　　石毅简直能想象到程驰得意的表情，扬起一边的眉毛，稍微歪着点头。

　　石毅心说，小样儿，等你回来的！

　　回来了自己要怎么做呢？

　　石毅觉得应该长远计划一下，但绝不是现在冒冒失失地表白，万一吓到程驰，自己去哪找人啊！

　　到了晚上八点，程驰他妈死活不同意他再继续待在店里，他撵回了家。

　　程驰确实也有点累了，回家第一天的新鲜感撑着他到现在。等他回了家，整理完行李又打扫了屋子，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

　　在跟他妈商量完之后，程驰每天下午4点去店里吃饭，然后一直忙到9点回家。

　　几天下来，程驰觉得自己以前就应该来帮忙，真是太忙了。虽然不是网红店，但他家味道好、年头久，附近的小区又多，晚上都要翻台四五次。

　　而且他每天都能跟父母一起吃饭，这也让他爸妈十分开心，当然最开心的还是店员。爸妈真的变老了，虽然老妈还没到40岁，但整日操心忙碌，眼角和眉心已经爬上了皱纹。

　　关心父母，关心家庭，这是今年冬天程驰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小时候觉得家庭是束缚自己的东西，自己总是被要求、被规定。等长大了一定要了离开这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可等到真正长大了，才明白家庭的意义。家是无论飘多远多高，是手里拽着的绳，是心里的根。

　　程驰之前可怜石毅一个人，现在看着爸妈的笑脸，觉得自己真是幸运。

　　自从高中毕业，程驰就没联系过高中同学，他没想到刚来店里几天就遇到了。

　　那天他一直在后厨，等他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结账要走的一男一女，那男生有些眼熟，对方也在看着他。

　　对方明显想起他是谁，惊喜地跟他说话：“程驰？好久不见啊！”

　　“班长，是你啊。”

　　班长看了看他打扮，“你在这打工吗？”

　　“这是我家的店，放假了来帮忙。”程驰上了中学就没再跟人说过自己家是开火锅店的。

　　“啊，你家的店啊，挺好吃的，我总来。”班长看起来还想跟程驰再多聊几句，但是他身边还有人，不太方便。

　　“你有事就先忙吧，这是两张六折券，你拿着。”

　　“啊，那好，咱俩加个好友吧，好久不见了有空聊聊。”

　　“......好，下次见。”

　　班长已经走了，程驰还看着手机。这是他第二次加班长好友，第一次加班长好友的那个微信号程驰注销了，跟着注销的是全班和其他班的所有高中同学。

　　程驰在高中毕业的时候，一刀切断了跟全部同学的联系。听起来可能很难，在现代科技社会，实操起来其实很容易。手机号停机，QQ卸载，用新手机号注册了新的微信。电话、QQ、微信，如果有同学三种方式都试过，那说明两个人关系很好，是真心想找到他。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自己跑去别人家里找人了。甚至不在微信里说一声直接打电话过来，有人都会觉得被打扰。

　　这一切都因为程驰的初恋，初暗恋。

　　程驰在高中喜欢过一个男生，叫蔺如风，隔壁班的。高二分班之后，他就跟蔺如风一起上体育课。

　　程驰只是有些内向，但不木讷。长得帅，成绩好，篮球打得棒，理所当然选程驰为校草。其实也没有很正式的选拔过程，只是女生的玩笑话，传着传着，一说校草大家就都知道是指程驰。甚至还有高三的学姐慕名来看校草真容，看完就羡慕学妹们幸运。

　　跟蔺如风熟络起来也是因为打篮球，一起上体育课的两个班谁也不服谁，找到机会总要切磋一下。蔺如风人如其名，个子没有程驰高，但胜在动作快。程驰经常负责防守他，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悉起来了。下了体育课经常一起去买水、吃饭，后来发现两家住得很近，放学碰上了就一起回家。

　　蔺如风长得一般，性格开朗爱笑，但并不聒噪。如果把石毅比喻成太阳，那蔺如风就似满月。

　　程驰很喜欢和蔺如风在一起，那时的两个少年清爽得如同春天的风，眼里盈满了早秋温暖的光。

　　又是一次打篮球，程驰还是负责防守蔺如风，蔺如风背对着他运球，侧着头找机会传球。程驰双臂展开做着防守的动作，好像要把蔺如风抱在怀中。

　　突然间程驰被一滴汗吸引了注意力。他看见一滴汗从蔺如风的发梢滴落，顺着脖颈滑入衣领中。
　　很平常的场景，程驰却被吸走了心神，直到对方投篮得分了才反应过来。

　　不久之后的一个晚上，程驰从梦中惊醒，身下的不适感让人狼狈，但梦中的场景却叫程驰心惊胆颤。

　　他梦到了蔺如风的后颈，仍是有一滴汗滑过，但没等滑入衣领就被程驰截获了，舔掉汗珠之后，不过瘾似的继续啃咬蔺如风的脖子、脸、嘴唇......

　　自己喜欢蔺如风？

　　程驰把自己当成一道数学题来解，看着结论去寻找条件。

　　如果是喜欢蔺如风，那自己是喜欢男生的吗？

　　是同性恋吗？

　　上网冲浪的结果就是程驰沉迷于爱情动作片，特别是后背位，有些镜头会带到男演员的背部，程驰看着和梦中场景很像的片段，想象着如果下面是蔺如风......

　　诚实的身体反应告诉程驰，你是喜欢他的。

　　解完题的程驰有点原来是这样的释然，难怪从没觉得哪个女生好看，难怪自己那么愿意去找蔺如风玩。

　　原来这就是喜欢，蔺如风确实也是个值得自己喜欢的人。

　　让程驰想不到的是，爱情的小芽芽刚一冒头就被父母一把攥住薅起来，只留了一点点断根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