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盘腿坐炕头

13、她是不是喜欢女生 大姑说得很

　　大姑说得很冷静，已经从一进门的气愤中平复下来，现在更多的是无力感。

　　石毅第一反应就是想否认，但品了品大姑的话，又无法否认。

　　冷静下来之后，他能感觉到今天大姑跟以前不一样。可能是第一次看到他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样子，认清事实一般不再幻想石毅会结婚生子。

　　这倒是跟大姑彻底说清楚的好机会，可是......

　　石毅冲程驰扬了一下头，示意他先回卧室。

　　大姑看到了有点生气，“别走，今天把话都说清楚。石毅，你说！”

　　“......”

　　“我这辈子就是喜欢男的了，绝对不可能结婚生孩子，大姑你彻底死心吧。”

　　话怎么明白怎么说，石毅不想让大姑再继续盼着自己能结婚，也不希望程驰听得糊涂。

　　大姑还是没什么表情，从知道这个事到现在，都快一年了。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已经缓过来了。店开得挺好，前几天斌子还找我继续干以前的买卖，我就是担心自己的脸......”

　　关键时刻还是卖惨有用。

　　大姑就听不得石毅说他的脸。自己大侄子要个头有个头，长得又好，从小就招小丫头惦记，结果现在......

　　大姑难受得鼻子发酸，心也软了下来。看着站在地上的两个人，觉得有人能陪石毅一起过日子也挺好，总比他可怜巴巴一个人强。

　　大姑刚想问问那小孩多大了，是哪儿的人，就听石毅仍然坚定地继续往下说。

　　“但这些都跟程驰没关系，他只是租我房子住，我住对门，今天就是约好了一起吃个饭而已。”

　　“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他根本就不喜欢男的。大姑我带你去对门看看，我一直睡南屋。”说完硬拽着大姑去了隔壁。

　　......

　　程驰贴着墙，慢慢往下滑直到坐在了地板上。

　　脑子里好像小人打架，一会跳出来一个喊石毅喜欢男人，程驰你听到了吗，一会另一个喊这人是石毅大姑啊，难怪长得像。

　　最后来了一个巨人，把小人都踩扁，掐着腰大声吼，石毅他不喜欢你！

　　我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

　　程驰脑袋里、心里都被这几个字占满了。

　　程驰坐了一会就赶紧起身回房间，躲了起来。

　　那时听到石毅说自己喜欢男的，程驰高兴地都要蹦起来。他都想好了，等大姑走了他就告诉石毅自己也是。

　　可是告诉了之后呢？

　　自己是不是要说，我喜欢你？

　　那正好，不用他说，石毅刚刚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程驰悲哀地发现，知道石毅是gay之后并没有任何进展，反而更要藏好自己的心意。

　　石毅送走大姑，自己回来了，他还没跟程驰一起吃火锅呢。

　　他本来想跟程驰再解释一下，我确实喜欢男人，你要是不介意就继续住着，你放心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但有些话拿来怼大姑他说得理直气壮，对着程驰那张脸，真有点违心了。

　　算了，没什么可解释的，马上程驰就放假回家了，估计以后就不常见面了......

　　石毅调整好情绪，去敲程驰的门，“我大姑走了，出来吃饭吧！”

　　看着程驰脸上有点紧张的神情，石毅笑起来，揽着他往桌子那走。

　　“吓到了？没事，我大姑又不吃人，”石毅摁着程驰坐下，自己地坐到了对面。“赶紧吃吧，饿死我了，还TM平安夜，一点都不平安！”

　　程驰明白石毅故意逗自己，自己也确实因为石毅自然的语气和动作放松下来。

　　如果石毅真的开始避嫌，自己可能明天就要搬走了。

　　“菜还洗一半呢！”程驰赶紧跑去厨房，把菜洗好装盆拿出来。

　　石毅也松了口气，拿了半提啤酒过来，取笑程驰，“还真没见过你喝第二瓶，你是不是一瓶倒？”

　　“那必须让你见识一下。”

　　两个人都饿了，热热闹闹地抢肉吃，屋里的温暖把屋外的寒冷逼退，只在窗上留下厚厚的霜。
　　“你什么时候放假啊？”

　　“嗯......现在课都停了，下个礼拜复习，大下个礼拜考试，考完就可以放假了。”

　　没剩几天了......

　　程驰没想那么多，只想起来之后就打算告诉石毅的事。

　　“我不能再和你一起遛狗了，明天开始复习，睡觉都不能准点了。”

　　程驰的生物钟是不锈钢焊的，异常牢固，不能准时睡觉对于他来说十分痛苦。虽然心理学是理科，但是各个课程都有大量背诵的内容，一个礼拜背十几门，时间真是不够用。

　　“......好......你们学霸不都是晚上不复习，白天考一百吗？”

　　“怎么可能？再说我也不是学霸，我是学驴。”

　　“学什么玩意儿？”

　　“哈哈哈哈哈，我自己起的名，学驴，像驴一样学习。”程驰第一次跟人分享这个名字有点羞耻，“我学东西慢，只能靠努力。”

　　石毅看着说自己像驴的程驰，觉得对方漂亮得晃眼。

　　程驰的笔记可能不是最全的，却是本专业的同学最想借的。

　　“哎，程儿，昨天蔺小薇在图书馆找你，是不是跟你借测量的笔记？”经过了一学期，郝旭终于记住了人家的姓。

　　“她为什么借，她又不考试！”江一天直男本直根本不解风情。

　　“为了和程儿说话呗！”郝旭嫌弃地看着江一天，同为单身狗，但自觉段位更高。“问我借啊，我也有，我不仅借，还教她做计算题，她一文科生肯定不会做。”

　　一说起来借笔记的事，郝旭就笑得前仰后合，嘴里饭粒都快喷到江一天那边了。

　　“程驰你太牛了！你知不知道你昨晚把全部笔记发到班级群的之后，为什么大家安静了五分钟？”

　　程驰不想议论女生的事，打岔道：“赶紧吃，一会图书馆位置被老师收回去了。”

　　郝旭有乐子就顾不上别的，“哈哈哈，上午班长和陈雨桐她们看见程儿，那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班里很多女生都想找机会单独跟程驰说话，期末复习时自然就以借笔记参考为幌子。人一多，程驰就想躲，随手就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发群里了，甚至没给女生单独小窗口聊几句的机会。

　　“程儿，你到底想找什么样啊？”郝旭每次感叹程驰受欢迎之后总是还要啰嗦一句。

　　郝旭问完也不指望有回应，程驰每次都当听不见，但是今天不对劲。

　　程驰明显有点出神，在想着什么。

　　郝旭激动了，这肯定有问题啊。

　　他了解程驰，真谈恋爱了肯定就直说了，这会可能是刚刚喜欢上？

　　吃完饭他们赶回图书馆，换张宇宁和他女朋友出来吃饭。周围都是在学习的，偶尔有翻页的声音，太安静了，郝旭没法问。憋了半天终于等到程驰去上厕所，他赶紧跟在后面。

　　他必须单独问，有江一天在程驰未必能说实话。

　　程驰洗完手出来，就看见郝旭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等我？”

　　“等你，兄弟来给你加油鼓劲的。”郝旭把脸上的笑都收起来了，说得郑重其事地，说完还握拳比划一下。

　　“什么？”

　　“走，你陪我出去，我抽跟烟，咱俩人儿交交心。”

　　郝旭拿抽烟当幌子，他没瘾，仅仅觉得看起来很帅。

　　走到门口一掀门帘，冷飕飕的风瞬间涌进来，愣把两个人推回来了。

　　难怪东北人爽快，这大冷天两句话能说完的事绝不张三次嘴。

　　两人决定不跟天斗，就在图书馆里找个没人的角落坐在台阶上交心。

　　“交什么心？你先把心掏出来我看看？”程驰确实跟郝旭关系更好，话也能多一点。

　　“谈恋爱了？”

　　“......没有啊，真谈了能瞒你？”

　　嗯，还算兄弟。

　　“那你看上谁了？”

　　“......”

　　程驰没想到他能问这个，而且语气很肯定，他纳闷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还是柯南魂穿郝旭身上了。

　　他这愣神的功夫，郝旭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但他也知道程驰的性子，看他不出声，估计是进展不顺利。

　　“这人我认识吗？”

　　“......可能见过吧......”反侦察技术瞬间启动，程驰不敢让郝旭联想到石毅，也不敢说慌被郝旭拆穿。

　　郝旭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他俩整天在一起估计自己是见过的，但见过那么多人自己未必能想起来具体是哪个。

　　“你表白没啊？你一表白不就成了吗？”

　　程驰苦笑，郝旭对自己倒是挺有信心的。

　　“没表白，人家不喜欢我。”这些天忙着复习，一直没心情想这个事。现在听郝旭提起，自己终于有人能诉诉苦了，不禁难过起来。

　　郝旭看着哥们真情实感地苦着脸，自己也诧异，“不喜欢你？怎么可能呢？”

　　“......”

　　“啊！她是不是......？！”

　　郝旭眼睛都睁大了，被他自己想到的事吓住。

　　“他什么？”

　　“......她是不是不喜欢男生，她是不是喜欢女的？”郝旭不知觉地越说越小声。

　　“......”

　　程驰一言难尽地看着郝旭，良心稍感不安。

　　“......他，确实是，喜欢，男的。”

　　自己也只能将错就错。因为“他”和“她”发音一样，造成了多少误会啊！

　　微信提示音同时响起，他俩一起拿出手机来看，是江一天在寝室四人群里发的。

　　群名是张宇宁起的，叫“三个臭皮匠和一个诸葛亮”

　　臭皮匠二号-江洋大盗：你俩去哪了，刚才巡逻老师来过了，我帮你俩糊弄过去了，你们快回来。

　　臭皮匠一号-好帅：你怎么说的？

　　臭皮匠二号-江洋大盗：我说你坏肚子拉裤兜子里了，程驰替你回寝室拿干净裤子去了。

　　臭皮匠一号-好帅：......

　　臭皮匠三号-禾呈马也：我说怎么这么臭呢，我这就去拿裤子。

　　臭皮匠二号-江洋大盗：别贫了，快回来，我马上要去跟数学系的踢球，你俩帮我把书包带回寝室吧。

　　臭皮匠三号-禾呈马也：数学系为什么不复习？

　　臭皮匠二号-江洋大盗：他们说坐三个小时也未必能解出来一道题，不如踢足球换换脑子。

　　臭皮匠一号-好帅：我们这就回去了，你走吧，晚上回寝室多注意自己的书包，我可能也拉里头了。微笑

　　诸葛亮-遇一人白首：祝我们友谊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