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盘腿坐炕头

14、喜欢就表白啊 白天的时候

　　白天的时候，大家可选择的地方很多，图书馆、自习室都可以，自律的同学也能在宿舍学习。但是师大没有通宵自习室，晚上十点半之后，大家就只能回到寝室。

　　十一点寝室断电，猫在屋里拿手电看书太累眼睛了，大多数人都去走廊里找个小角落背书。

　　走廊、楼梯间都是抢手的地方，有些嗅觉不灵敏的可以去厕所看书。还有一些习惯边溜达边背的人，走来走去简直跟冒险一样。

　　走廊上还好，这边几个人那边几个人都看得清楚，但总在人家跟前晃悠太碍事了，只能往楼梯间溜达。

　　楼梯间视野就不开阔了，而且走着走着还可能踩到人，冷不丁地听见门后有说话声更吓人。

　　但郝旭不是被吓回去的，是被不远处的人腻歪回去的。

　　这时候还跟对象煲电话粥，活该你挂科！

　　郝旭边想边回寝室，决定明天要早点起来。又想起来了白天跟程驰说的事，当时被打断了也没再细问。

　　好帅：睡了？

　　禾呈马也：想睡了，困得眼睛睁不开

　　好帅：你没表白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你？她不是单身？

　　禾呈马也：是单身

　　禾呈马也：当着我的面，跟我说的，不喜欢我

　　郝旭觉得看着发来的字，都能想象到程驰的咬牙切齿。

　　但这种事对于郝旭来说也不算什么。

　　好帅：你也没被拒绝，不用难过啊，她现在不喜欢你，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喜欢啊

　　好帅：而且最关键的是，你没表白，她根本就不知道你喜欢她啊

　　程驰觉得郝旭说的不对，就算表白了，也不可能让石毅立马就喜欢自己啊。

　　好帅：喜欢就表白啊，被拒绝了你再难受，要不多冤啊

　　......

　　有点道理，石毅根本还不知道自己也是gay，更不知道自己喜欢他。直接盖章石毅不会喜欢自己，确实有点冤，也许石毅知道之后会慢慢喜欢自己呢。

　　所以，要表白吗？

　　程驰咽了口水，想起了以前的事，恐惧的感觉再次袭来。

　　不行，自己完全没做好准备。

　　禾呈马也：我再想想。

　　复习的时候，时间过得就很快，等到考试周的时候，时间就嗖嗖地飞，大家跟着手忙脚乱地跟着跑。等全部考完，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跟脱了一层皮似的。

　　程驰订的机票是考完试第二天上午十一点的，石毅说到时候送他去机场。下午考完试，程驰本来计划晚上跟室友一起吃，就当小小告别一下，结果一出考场三个人直接回家了。

　　这个时候石毅已经开始在店里忙活了，程驰就开始收拾行李。先把宿舍的衣服都搬到石毅家，这些衣服等开春暖和了就可以穿，再把考试用的书和笔记都搬到宿舍。把宿舍认真打扫一遍之后，程驰又回了石毅家，同样仔细地收拾干净。

　　收拾完程驰坐在椅子上休息，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想着等过完年回来他要去买点绿植装点一下，起码打扮得像个家。

　　如果自己表白成功，石毅会不会搬回来住，那......

　　程驰想得太美，乐出了声，一旁趴在狗窝里的元宝，看傻子一样盯着他。

　　“......走，元宝，带你遛弯去！”

　　自己要在一个多月之后才能回来，程驰觉得今晚石毅家里哪哪都顺眼。为了补偿最近没遛元宝的遗憾，他特意绕了一个大圈再回家，元宝满身毛暖和和的，把程驰冻得鼻涕都出来了。

　　送元宝回家之后，他就去了楼下店里。

　　石毅看见他进来有点惊讶，也没多问，回屋让徐姨给做点吃的。

　　店里有两桌客人，程驰去了常坐的位置。石毅拿了一个热过的露露放程驰面前。

　　“怎么没跟同学一起吃？”

　　“他们都回家了，这个点估计已经到家了。”

　　“行，一会我陪你吃点。”
　　程驰就坐着看石毅走来走去地忙，刚考完了试又收拾小半天，自己也累了，不想动。

　　石毅穿了条黑色直筒牛仔裤，上面穿了件黑色高领羊绒衫，外套是一件藏蓝色翻领工作服，最外面套着黑色厚围裙，手上套了两层线手套。

　　程驰看着那件工作服，觉得很像电视里演的，九十年代工人穿的那种。

　　石毅还没忙完，程驰饿得等不了，自己开始吃。等石毅终于忙完摘了手套准备吃饭的时候，程驰都有点困了。

　　“你外套是工厂里的工作服吗？”

　　“是啊，我爸的，以前他们厂年年发，剩了好几件。我奶不舍得扔，正好我现在用上了。”

　　“以前的工作服这么好看的啊！”

　　“那是衣服好看吗，那是我好看吧。”

　　“嗯，你确实挺好看的。”

　　“......家里还有好几件呢，你要不要试试啊，你穿肯定也好看啊！”

　　两个人捧场一般地笑闹几句，都没人说话了。

　　石毅边吃边想着程驰，小孩太敏感了，自己会不会影响到他？不过幸好今天是他住的最后一晚，以后想这样单独一起吃饭，也许都难了吧。

　　石毅很舍不得，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安分地站在原地，不能伸手去拉。

　　终于可以准时睡了，程驰早早就躺床上，在家里的微信群中报告航班几点到，告诉爸妈自己打车就行了不用接他。

　　早上还是石毅去叫程驰起来，两人一起吃完早饭。石毅让程驰去打包行李，自己去把车开到楼下。

　　半个小时之后石毅才进屋，程驰纳闷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好久没开过了，天又冷，打不着火了，我以为放车库里不至于的。”石毅进屋之后就去洗手，还扑了扑身上粘的灰尘。

　　“结果我和斌子捅咕了好一会才点着，没别的毛病，现在已经好了。”

　　“车库在哪啊，很远吗？”

　　“不远啊，斌子家楼下，他家的车库。”

　　“......他没车为什么有车库？”

　　“他有车啊，我把车放车库之后，他就把车停路边了。一会他有事要出去，要不我就开他车送你了。”

　　“......你抢了他车库？”

　　“哈哈哈，是啊！”

　　“我看看你车什么样？”程驰说完就往厨房跑，趴窗户上往下看。看了一眼瞬间回头去看石毅，满脸惊喜地望着他。

　　“就一破捷达，怎么这么高兴？”

　　“下雪啦！！”

　　程驰跑回客厅，站在石毅面前，期待地看着石毅，眼睛亮得像星。

　　“......”

　　石毅觉得三魂都被程驰吸走了，只用七魄不太能get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是啊，下雪了，咱得抓紧时间，路上肯定得堵车。”

　　“咱俩下去打雪仗吧！！”

　　石毅这才明白，南方娃看见北方大雪都这反应。

　　“衣服帽子围巾都穿好了？”

　　程驰点了点头，眼睛还是亮亮的，有点严阵以待的紧张。石毅笑着拍他的头，牵着元宝下楼。
　　应该是下了一晚上才停，地面的雪很厚，几乎就要没过鞋了。刚刚下的雪踩起来是没什么声音的，只有过了一两天，表面的一层雪在白天被太阳照化之后到了晚上又再次冻上，踩起来才会咯吱咯吱地响。

　　元宝看来也很喜欢雪，躺地上扭来扭去地打滚。程驰也很喜欢，一片白茫茫，干干净净的。来北方上学之后才知道，原来下雪时不用打伞，雪落在头发上衣服上，也不会脏。

　　程驰还在看着远处的雪，一只大手挡在眼前。

　　“别一直看，容易雪盲。”说完石毅就把手收回去了。

　　程驰回头看石毅，刚想说话，一大块压得实实的雪球就被摁在了自己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石毅一边大笑，一边蹲下去拢着雪，想再做一个大雪球。

　　程驰等不及捏雪球了，抓起地上的雪就往石毅身上扬，被风一吹都落回了自己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你别逗我笑，我腿都软了，哈哈哈哈”

　　程驰气急了，直接就去推石毅，他没使多大力气石毅就倒了，侧身躺在地上还是笑个不停。

　　程驰不解气，双手去捧刚刚石毅捏的大雪球，想把石毅嘴堵上。石毅眼疾手快，先抢到手，站起来就要砸程驰。

　　程驰赶紧转身跑，石毅在身后追。程驰感觉石毅好像抓到自己的帽子了，就在他回头去看的时候，脚下一滑，脸朝着石毅向后倒了下去。

　　已经拽住他帽子的石毅也跟着倒下去，他顾不上支撑自己，第一反应是伸出更靠近的左手去垫程驰的后脑。

　　倒在地上的时候，程驰枕在石毅的小臂上，左边是石毅撑住地的右手，石毅支着上半身，正看着程驰。

　　距离太近了，程驰心跳加速，喜欢的人就眼前，抬一下头好像就能亲到。自己的眼神无法从石毅脸上移走，他仿佛能看到石毅眼睛里自己的脸。程驰有些害怕，自己眼睛里的爱意藏不住要溢了出来。

　　程驰只好，闭上了眼睛。

　　......

　　石毅本来就因为两个人脸对脸距离太近有点发愣，看到程驰闭上了眼睛，一瞬间呼吸都屏住了。

　　这是，邀请吗？

　　石毅情难自禁，低头就要亲上去。

　　旁边有车开过的声音，石毅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还是大马路上，还在自己家楼下。借着低头的动作，右手一撑，左手从程驰头底下拿出来然后站了起来。

　　程驰听到动静也睁开眼站起来，两个人默契地不看对方的眼睛，自己偷偷尴尬。

　　“出发吧，路不好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