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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华生老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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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炮炸出的煤挖完后,在等下一炮放炮间隙,大家回到巷道里坐着接着聊天休息,石华生也坐在旁边饶有兴趣的听着,不一会儿,石华生起身走到巷道深处去撒尿,正当他方便时,他隐约听见有啜泣声,方便完后,石华生顺着声音寻找,终在离他们休息不远的地方,一处巷道内找到了,石华生走上前去,打开矿灯,想看清是谁,强光打在脸上,那人伸出手来护住眼睛,石华生看见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赶忙上前拉过那只手查看伤势,并问他:“你这怎么弄的啊,严不严重,快,跟我过去包扎一下。”说完就要拉他过去包扎,但那人挣脱了石华生,把头埋在膝盖上,石华生认出这是老洪的徒弟,明白他估计是受了委屈,便坐在他身边,把矿灯关了,打算问问什么情况:“怎么,挨老洪骂了?”那人一听石华生猜出了他的心事,便抬起头来看着石华生,石华生见状明白自己说对了,“老洪这人脾气是不太好,性格比较急,不过话说回来,在井下挖煤,工作量大,又危险,稍不留神就会受伤甚至送命,所以你平时也多体谅。”那小伙子明白班长是来找他谈心的,便放下心里芥蒂,想向班长要个说法:“班长,我想跟你要一对错,刚在掌子面上,我就因为声音大,没听清他说什么,所以没有及时给他锤子,结果他就骂我,骂的很难听,还踹我,我手上这伤就是被他踹倒在地上给磨的,你说不就是因为听清他的话吗,至于那么对我吗?”石华生了解了来龙去脉,拍了拍那人肩膀,说:“你看这咱们班组这么多人,为什么老洪他们普遍受大家欢迎吗?为什么他们工资要高一些吗,因为他们的工作是全班组最危险的,一旦他们顶不住,导致了塌方,大家都有可能被埋在里面,而一旦塌方,最先被埋的,就是他们,明白吗,就像刚刚,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他是冒着生命危险的。”那小伙子听完,似乎明白了一些,低头想了想,对石华生说:“班长,我想通了,没事了。”石华生对他笑了笑,说:“那咱们先过去把手包扎一下吧。”“嗯。”两人回到大家休息的地方,石郁南找来医药箱,帮他消毒包扎后,让他坐边上休息。
石华生下班到家后,天已经黑了,陈春兰正在做饭,石新民则坐在茶几上写作业,石华生走进厨房,从后面抱着陈春兰,看着锅里翻炒的肉,惊讶的说:“哟,怎么还炒上肉了,有啥好事啊,难不成你肚子又动静了?”说话间摸了摸陈春兰的肚子,陈春兰撇开了石华生的手,说:“去去去,这才几天啊,哪有这么快,今天我发工资了,心情好,所以给你们爷俩做点好吃的。”“发工资了啊,多少?上次答应的奖金发了没?”石华生又抱住陈春兰问。陈春兰回头看了石华生一眼,说:“这是你该问的吗?这算着日子,你们矿上的工资也该发了吧,怎么没见你拿过来啊。”“哪有那么早啊,矿上哪回不拖几天啊。”陈春兰又撇开了石华生的手,说:“你去看看新民的作业,呆在这碍手碍脚的,事又不帮忙做。”石新民只得回到客厅,拿起份报纸坐在沙发上看。
饭菜做好后,陈春兰便招呼石华生和石新民吃饭,吃饭间,陈春兰想起下午遇见老孙媳妇,便问石华生:“老华,老孙那事怎么样啊,矿上打算怎么处理,今天我遇见老孙媳妇了,她在街边摆摊,她那户口办不下来,我也没办法给她安排工作啊。”“我问过了,矿上意思是除了基本抚恤金,额外再给一笔钱,并解决她们娘俩的户口,条件是答应对外宣称老孙是晚上在饭店喝多了酒,骑车回家路上出了意外,不是死于矿难,还有,你怎么管那闲事了,咱管好自己就行,别惹出什么麻烦来。”陈春兰一看石华生说这话,急了,“什么叫管这闲事啊,老孙孩子已经到了读书年纪了,现在没户口上不了学,你跟老孙好歹是一个矿上的,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啊。”石华生也有点不耐烦了,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说:“是我不想管吗?现在矿上都在为那位市里的小领导升迁做成绩,大家对老孙的事避之不及,生怕捅到外面去,让领导脸上不好看,回头收拾咱们,为这事,主任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你还往上凑。”陈春兰也不再说话,只是给石新民和石华生夹肉。
吃过饭后,石华生继续坐沙发上看报纸,陈春兰在厨房忙活,从刚刚谈话结束到现在一言不发,石华生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过分,便对石新民说:“儿子,你妈妈不高兴了,怎么办。”石新民头也没抬,说:“又不是我惹的。”说完继续摆弄收音机,石华生放下手里的报纸,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陈春兰说:“老婆,我刚在报纸上看到一句话,我想穿过森林去寻找大海。”陈春兰没明白什么意思,停下手里的活,回头问石华生:“什么意思?”石华生在老婆脸上亲了一口说:“哎呀,老婆,刚刚是我不好,没注意语气,别生气了好吗?”陈春兰继续忙活,说:“我没生气,我只是为老孙一家感到不公,命都丢了,还要看人脸色。”石华生抱紧了陈春兰,脸贴在陈春兰头上,叹了口气,说:“现在矿上人人自危,咱们就那么大能耐,能有什么办法。”陈春兰自己也明白这事,只是心里不忍,叹了口气。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石华生走去开门,刘嫂拿了一包枣糕递给石华生,说:“这事我老家弟弟托人捎过来的枣糕,我弟妹做的,可甜了。”石华生接过枣糕,招呼刘嫂进屋:“哟,您还特意送来给我们吃啊,快进来坐。”“不了,我还得做点苹果罐头,明早托人捎回去呢。”说完刘嫂便回去了,石华生关上门后,把枣糕打开放茶几上,爷俩捏了一块尝了,确实甜,石新民拿了块大的边吃边玩收音机,石华生拿了块进厨房,塞进陈春兰嘴里,说:“甜吧,刘嫂娘家捎来的。”陈春兰点了点头:“嗯,好吃。”“还有更甜的。”石华生亲了陈春兰一口,陈春兰右手拿起抹布,作势要打石华生“你这么大人了,没羞没臊的,当心让孩子看见。”石华生朝客厅看了一眼,石新民正开心的吃枣糕,对陈春兰说:“没事儿,儿子眼里只有枣糕,哪还顾的上厨房啊。”忙完厨房后,两人一同回到了客厅,三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吃枣糕。
吃完枣糕后,一家人都回房睡觉,回到房间后,陈春兰将房门关紧,趴在坐在石华生身边就给石华生脱衣服,石华生拉住陈春兰的手,小声说:“你急什么,等儿子睡着了咱再来。”陈春兰,也同意了,下床 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走到客厅,倒了两杯水回了房间,两人坐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儿子房间的声音,陈春兰对石华生说:“儿子睡着了,咱小声点。”石华生放下报纸,喝了口水,又是一番翻云覆雨。一回战罢,石华生喝了口水,陈春兰披上衣服,来到客厅,将茶几上剩下的枣糕拿进房间,两人靠在床上吃枣糕补充体力,吃过枣糕后,石华生躺下盖上被子准备睡觉,陈春兰掀开石华生的被子,快速把嘴里的枣糕咽下,说:“哎,你干嘛啊,你怎么就睡觉啊,来快续上。”石华生一脸疲态的说:“哎呀,我白天上班很累的啊,晚上有一回,更累了,睡觉吧。”说完盖上被子,侧过身去睡觉,陈春兰并不打算罢休,把石华生拉过来平躺,说:“你还要不要闺女了,你这才多久啊,不行,今天你要是不让我满意,捅破天都不能让你睡觉。”石华生无奈,只得坐起身,点上一根烟,打算跟媳妇讲道理,把媳妇说通来,这样才能放过自己。
石华生抽了口烟,思索了会儿,对陈春兰说:“来 ,我给你算道题啊。”“算题?”陈春兰有点莫名其妙,“嗯,你说一口井一天能出五桶水,你今天打了四桶,还剩几桶?”“一桶啊。”“好,那明天他又出了五桶水,你再打了四桶水,还剩几桶啊?”“两桶啊,不是你说这个什么意思啊。”“你先听我说完,那到了后天,就总共就有七桶水了对不对,这个时候你想多用点,你就可以打六桶水了,如果一开始一天出五桶水你用五桶水,有时候说要用六桶,那哪能有啊,明白我意思不?”石华生在烟灰缸里掐灭烟,看着陈春兰,陈春兰捏着手指头,若有所思,说:“也就是说今天你这口井干了,是这意思不?”“对咯,睡觉。”石华生说完便躺下盖上被子,顺手关了灯,陈春兰看着石华生就这样赖掉了,生气的用手打了他一下,也只好睡了。
第二天,在等放炮间隙,其他人聚在一起谈论风月,石华生走向巷道里去方便,刘建民跟着过来了,两人找了个较偏僻的地方方便。刘建民靠近石华生,轻声说:“你听说了没?上头命令已经下来了,咱们的小王领导已经被任命为咱们矿的矿长了。”“这么快,我听说二把手升一把手不是还有政审啥的吗?。”“还审啥啊,他老子是市里的领导,你看咱原来的矿长上去的时候,又要有资历,又要家庭出身,前前后后搞了多久,到他这连流程都不用走。”“那矿长啥时候走啊?”“下个星期,说来咱老矿长也是憋屈,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北京大学生,当初主动来咱这当矿长,刚开始的时候又当领导又当工人,啥苦都吃了,从二把手熬到一把手,领着工人把咱这矿场开的有模有样的,做出这么大成绩,市里领导也不说把他调回市里,就当是把人忘了,现在领导儿子要走这条路升官,现在想起人来了,要给他升官了,好给咱小王领导让路,操。”
石华生没有接他的话,从兜里拿出草纸,分了一半给刘建民,边穿裤子边对刘建民说:“这些事跟咱没关系,咱们管不着,也管不了,咱们撞上这么个形势,没别的办法,管好自己就行,别的别多想,想多了没用。”刘建民叹了口气,提上裤子,跟着石华生出来了。出来时两人边走边聊,石华生:“哎,对了,建民,你老婆孩子户口落了吗?”“没呢,这事难咯。”“这样,明天下班后,咱俩去找王建华,请他吃顿饭。”“那能行?我跟他又不熟,他能批?”“你看啊,这新领导上任,市里肯定会有大领导来检查,老孙那事不是还没着落吗,他不就担心老孙这事到时会捅出去吗,我到时跟他保证让老孙媳妇接受矿上的条件,并且对外说老孙是喝多了酒出的意外,这样他肯定同意。”“这合适吗?”“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本来早就应该给你的,再说老孙这事再拖下去还能有什么结果,老孙家就剩下孤儿寡母的,还能咋样啊,胳膊拧不过大腿,认呗,回头我去跟老孙媳妇说,再找几个人把老孙家翻修一下。”刘建民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下班后,石华生和刘建民两人走到了矿区办公楼,趴在矿长办公室窗户上,使劲往里瞧,“没在办公室啊。”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石华生看了看手表说:“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啊,是不是开会去了,你看门也锁了。”两人又走到会议室的窗户下,刘建民透过窗户,在人群里找,忽然看见王建华在,激动地说:“在那,在里边开会。”石华生拉着刘建民走到一边说:“小点声,别让里边听见,这会估计得开会儿,咱俩就在这等吧。”于是两人就站在墙根处,刘建明掏出一盒烟,给石华生递了根,自己也抽了根。
等了不一会儿,会议室门开了,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两人赶忙灭了手里的烟,看着三三两两出来的人,看见王建华出来后,石华生拉了拉刘建民说:“哎,出来了,走。”两人一同上前,走到王建华身边,王建民见突然出现的两人,问:“哎,你俩怎么在这,有事吗?”石华生:“那个,矿长,您中午有时间吗?我俩想请你吃顿饭。”“哦,有时间再说吧,我这两天特别忙。”“是关于老孙的,老孙媳妇同意了。”“哦,那晚上吧,晚上你俩来我办公室等我,我等会要去见客户,我先走了。”随后王建华走出了大楼,上了一辆轿车,石华生拍了拍刘建民说:“这事算成了一半了。”两人相视笑了笑,各自骑车回家了。
石华生想着今天周六,老婆在上班,就他和儿子在家,便从熟食店买了些饭菜回家,回到家后,发现新民不在家,估计又是上招待所后厨玩去了,石华生也不多做理会,自己吃过后就回房休息了。石新民上午和朋友玩饿了后,便来到了妈妈工作的招待所,熟门熟路的走进了后厨,不过没找着妈妈,不过他也不着急,跟厨房的厨师打起来招呼:“王伯伯好,李叔叔,你这又是做什么新菜啊。”众人见石新民来了都乐了,反正还没到开餐时间,所以大家都打算逗逗他,王伯民向他招了招手,说:“新民,过来。”石新民走到王伯民身边,王伯民摸着石新民的头说:“怎么?饿了?你妈在忙呢,来,伯伯看看给你做点什么吃啊。”说罢便找了一些被择出来的豆角和一小块剩下的肉,洗净刚准备切,王伯民转身对石新民说:“哎,新民,上次伯伯教过你切菜做菜吧,来,把这些菜和肉切了,记着,肉要切的均匀,不要这个大,那个小,不好看,待会你自己做,这次做扁豆焖面,上次我教过你的。”王伯民把刀给了石新民,石新民接过刀后,熟练的将豆角切成段,将那小块肉切片备用。
整个厨房的厨师的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都在看着石新民做菜,并不时做点评。石新民舀了两勺蚝油腌制肉片,来到灶台前,开火,放入小半碗油,待油烧开后,放入少量花椒和八角爆香,随后将油舀出过滤,在油里放了一把蒜末、辣椒丝、几滴香油,拌匀放在一边,王伯民拍了拍石新民,示意他少放了东西,石新民看了看灶台上的酱料,倒了两勺醋放入碗里,并搅拌均匀,王伯民对他赞许的点了点头,周围的厨师都笑着夸奖他:“这孩子真聪明。”石新民倒些油入锅里,待爆出蒜香后,放入肉片煸炒至微黄,然后放入豆角和黑木耳,同时边炒边放入老抽和水,再放入蔬菜,盖盖烩上十分钟,然后放入面条,在闷五分钟,石新民把火关了,将面夹出拌匀,再倒入拌好的油,拌匀后,就端起碗准备走到大厅去吃,李海洋一把拉住他,指了指锅说:“面做完了,得把锅洗了,做事要有始有终。”石新民放下碗,转身回去洗锅,石新民洗完锅后去端面的时候,李海洋摸着他的头说:“等会吃碗面后回来,我教你做葫芦鸡。”石新民顿时眼前一亮,“真的?”李海洋点了点头,石新民开心的端着碗出去了,王伯民打趣的说:“海洋,新民快被你带成半个厨师了。”众人哄堂大笑,这时,陈春兰拿着一张单子进来说:“做菜了,一份炒粉鱼,葫芦鸡,辣子蒜羊血,菜疙瘩,三碗羊肉汤还有六张饼。”厨房立刻忙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