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乌素》傻子的傻子

9、第 9 章 石华生帮好

　　石新民见厨房已经忙起来了，几口便将面吃完了，把碗洗干净放入碗橱，便开始在厨房里找活干，一会儿听人喊：“拿几个盘子过来。”石新民拿了盘子送去，又有人喊：“快，谁帮我切点木耳丝。”石新民便捞些木耳切丝送去，一个中午，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等稍微闲下来了，李海洋把石新民叫到身边，给他捏了捏肩，问：“累不累。”石新民摇了摇头说：“不累，这周六没有上周六忙啊感觉。”惹的众人哄堂大笑，李海洋蹲下身，说：“新民，李叔刚说要教你做葫芦鸡，怎么样，愿意学吗？”石新民兴奋的点点头，“去，找你妈要只笔和本子来，我说你记，这道菜做法比较复杂，今天我先把做法跟你讲，你回去要熟读，哪次有机会我做给你看，你在慢慢学。”石新民跑去柜台，要了只笔和纸，找来小板凳，李海洋领着石新民到厨房一角落，喝了口茶，说：“葫芦鸡的制作有清煮、笼蒸、油炸三道工序。正宗葫芦鸡的选料是西安城南三爻村特有的倭倭鸡，不过咱们这都是用乡下的土鸡，用一年的鸡，两斤左右，做的时候呢先要放在清水中漂洗掉血，煮的时候用麻丝将鸡捆好，这样能保持鸡的形状，等锅内凉水烧开了，把鸡放进去煮半小时取出放进盆里，加肉汤、料酒、盐、酱油、葱、姜、八角、桂皮，然后再放进笼子里蒸透来。油炸时将上好的菜子油烧至八成热，投入蒸好的整鸡，慢慢拨动，等鸡呈金黄色时捞出沥油，带小碟的椒盐佐食就可以了。记好了没，接下来我给你讲具体步骤，我慢点说，你记全咯：第一步，把剖开好的鸡洗干净，放水中漂30分钟，洗掉血血污，剁掉脚爪，然后投入沸水锅中煮约30分钟。取出后，割断腿骨上的筋，放人蒸盆，注入肉汤，以淹没鸡身为度，加入绍酒、酱油、精盐，将葱、姜、桂皮、八角放鸡肉上，入笼用旺火蒸约2小时取出，捡去葱、姜、桂皮和八角，沥于水，顺脊椎骨将鸡剖开。第二步炒锅放入菜籽油，用旺火烧至八成热。将鸡背向下推入锅内，用手勺拨动，炸至金黄色时，捞入漏勺内沥油。将鸡的胸部向上，用手掬拢，呈葫芦形，放人扒盘。上桌时另带花椒盐小碟。”石新民写完后，挠了挠头，看着李海洋说：“李叔，这道菜这么复杂啊。”李海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不然你以为呢，这可是咱们陕西的名菜，也是你李叔的拿手菜，你问问他们，咱们陕西有名的那几道菜，哪道简单了，这里边学问可大了去了。”王伯民打趣说：“海洋，新民这孩子可活份了，你就不怕新民都学了去？”李海洋笑着说：“都学了去好啊，能教出这么好的徒弟饿死都值。”大家都笑了起来，石新民抬头说：“不会的，嘿嘿。”王伯民喝了口茶说：“新民啊，你要是在一个月之内学会了这道菜，我就把我所有的手艺传给你，怎样？”李海洋摆了摆手说：“唉，伯民，新民才十岁，一个月，怎么学的会，葫芦鸡做起来有多难你又不是不知道。”王伯民笑了笑，石新民看着他俩，坚定地说：“李叔，你放心，我能学会的。”这句豪言壮语引得众人大笑。
　　石华生睡的正香，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扰醒了，石华生起身去开门，刘建民见石华生睡眼惺忪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说：“你在睡觉啊，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没事。反正我也睡的差不多了，现在几点了。”石华生打着哈欠说。刘建民看了眼手表，“三点了快。”“哦，你找我什么事？”“咱们晚上不是要请王建华吃饭吗？”“啊，对啊。”“咱们找他帮忙给我老婆孩子办户口，作为交换，咱们答应帮他处理老孙的事吗，可现在老孙媳妇还没同意，要不现在还早，咱俩一起去找老孙媳妇商量商量，让她答应矿上的条件？”“不用，她一个妇道人家除了应下来，还能咋地，回头咱们找几个兄弟上她家去把家里翻修一下，买点像样家具，再让我媳妇给她安排份工作，也算是老孙跟咱们工友一场。”“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去本打算睡觉的，可她万一要是反悔了咋办啊，户口办不下来不说，还得罪了王建华。”“这事你放心吧，老孙这事僵到现在，也是我和老刘他们一直在矿上讨说法，只要我和老刘不说起这事，再把利害跟她讲清楚，她会同意的，。”“嗯，那没事了，那咱们几点去找王建华啊。”“叫王矿，以后都得叫王矿，你就是再看不惯他也得这么叫，毕竟人管着咱呢，另外晚上吃饭的时候嘴甜点，咱是求着人办事呢。”“嗯，行，知道了，那我躺你家沙发上眯会儿，困死我了。”说完刘建民便侧身躺下了，石华生笑了笑，拿了份报纸看。
　　差不多快四点的时候，石华生叫醒了刘建民：“建民，起来，咱俩订饭店去。”刘建民揉了揉眼睛，说：“订饭店？，这街上管子那么多，那还用得着定啊。”“你以为那王矿跟咱们这些工人一样啊，随便找个馆子就能对付，你见他什么去过街边的小饭馆，哪回不是迎宾楼就是招待所，待会儿多带点钱，点菜点酒的时候大方点，别舍不得，啊。”“嗯，那你先在家等我会儿，我回家拿点钱。”刘建民拿上衣服回去了，石华生接着看着报纸，不一会儿，刘建民回来了，说：“华生，咱走吧。”石华生拿上衣服，两人一同出了门，骑上自行车来到了迎宾楼，两人走到柜台前，石华生：“你好，我要订个包间，今天晚上的，三个人的。”“好的，这边您要不点些菜，我这边给您先做，等您和朋友来了就不用等，来了就可以吃。”服务员说完便递来一本菜单，石华生翻看着菜单，刘建民凑上前来，却被菜品后面的价格吓坏了，拉了拉石华生的衣角，小声说：“华生，这也太贵了，不就是吃顿饭吗？咱找个便宜点的馆子不行吗？”石华生听完，没有脸上表情变化，依然不动声色的翻看菜单，刘健民见石华生没有反应，焦急又拉了拉石华生的衣角，石华生依然没有反应，依旧在看菜单，反倒是柜台俩服务员漏出鄙夷脸色，等全部翻完后，石华生缓慢的合上菜单，说：“你家的葫芦鸡用的是西安城南倭倭鸡吗？”“不是，本地的。”“哦，那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我那客户是西安来的，我怕他吃不惯。”服务员收回了菜单。石华生和刘建民两人一起出来到了街上，刘建民一把拉住石华生说：“华生啊，不能在这种地方吃啊，你媳妇那招待所也别去了，这太贵了。” “你只看了前面几道菜，没看后面的酒，我跟你说照王建华他们吃的来点，你一年的工钱都不一定够。”石华生抽了根烟，慢慢的说。“所以说啊，太贵了，换个便宜点的地。”“心疼吧。”“嗯，简直就是在割我的肉。”石华生猛吸了口烟，抬头看了看天，长长地吐出了烟，然后缓慢的说：“可是你老婆孩子的户口怎么办啊，那不能拖了啊，好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这回一定要办下来，所以钱得花，我告诉你，咱们割肉似的点下一桌菜，在人家那都是稀松平常的，说不定人家还会觉得寒酸呢，嫌咱们礼数不周到，不重视。”刘建民沉默了，说：“走，回去点菜。”石华生一把拉住他，说：“你还去这点菜，你刚跟我说的话她们可都听见了，都在笑话咱们呢，还回去，你不怕丢人啊。”“笑话咱们，为啥。”“人一看咱俩的衣服就知道你我兜里没几个钱。”“那我刚刚拉你你不理我。”“不是，咱们吃不起不得找个好听的理由啊，你那样说吃不起直接出来多丢人啊。”“那去哪家啊。”“去我媳妇那招待所吧，其他地方王建华不一定愿意去。”两人骑上自行车奔着招待所来了，到了柜台前，石华生问：“哎，小于，你看见春兰了吗？”小于：“应该在楼上包厢里吧，我帮你去叫她。 ”“哦，那多谢了。”小于便上楼去了，石华生便和刘建民在大厅等着，不一会儿，陈春兰从楼上下来，说：“找我什么事啊。”“晚上我俩要请人吃饭，你给我定个好点的包厢，再帮我选几个，看起来吃起来过得去但价钱不是特别贵的菜，另外再帮我找个西凤酒的酒瓶，灌点就进去，到时我们点酒的时候，你把这酒送上来。”陈春兰掐了石华生一把，说：“请客吃饭？请谁啊？上这来吃？你知道在这吃一顿饭得多少钱吗？你想干啥啊。”刘建民见状，赶忙上前解释：“嫂子，你别误会，是我要请客，我老婆孩子这户口不是还没办下来吗，这回我想趁这机会给办下来，所以才找华生出面帮忙请领导吃顿饭。”陈春兰这才听明白，说：“哦，那行，我给你们留个包厢，你们几点来啊。”“大概六点左右吧，我俩等会去矿上等王矿。”“嗯，行，我这先给你们留个包间，不过先说好，要过了六点半你们人要是还不到，这包间可不给你们留了。”“行，那谢谢嫂子了，那我俩先去矿上了。”“嗯。”两人骑车来到了矿上，走到王建华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传出说话声，两人从窗户往里瞧了瞧，确认王建华在里面后，两人来到了办公大楼前边的围墙边，这里正好可以看见王建华的办公室，两人靠着墙站着，抽着烟，不时看了看王建华办公室的门，两人等了半个多小时候，王建华办公室门开了，出来了三个人，看着装应该是外地来客商，没见王建华出来，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灭了烟，一齐上了楼，石华生轻声敲了敲门，屋内传出一声“进来。”两人慢慢推开门，走到王建华办公桌前，石华生从兜里掏出一盒好烟递给王建华，说：“王矿，辛苦了，来抽根烟。”王建华并未理会石华生，继续在试戴从边上礼盒里拆来的新款手表，戴上左右看了看，又取下来和自己原来的那只对比，对比过后，戴上了那只新的，将那只旧的放进抽屉里。石华生见王建华并未理会自己，便把烟收了回来，看了刘建民一眼，弯下腰来，低声说：“那个，王矿，您忙了一天了，要不咱去吃饭吧，饭店已经订好了，您看要不咱们先过去吧。”王建华抬头看了石华生一眼，说：“哦，你先坐吧，刚忘了跟你说了，晚上我有几个客户要谈，饭就不去吃了，有什么事就在这谈吧，你中午跟我说那个孙什么他媳妇同意了？”“额，对，她同意按矿上给的补偿办法。”“那是好事啊，这要是市国土局的领导来视察的时候，她这么一闹那可就麻烦大了。”“是，我们也跟她说清楚了利害，告诉她在耗下去对谁都不好，还是尽早让老孙入土为安，我们几个工友商量着这两天把老孙的墓修好，把家里装修一下。”“哎这是应该的，毕竟你们工友一场，哦对了，你还要跟那姓刘的说一声，别他妈再拿这事儿来烦我了，三番五次的没完没了了还，你告诉他让他老老实实干活，手别伸太长了。”“是，这您放心，老刘也是有点倔，不过他没有恶意的，不过是可怜她们母子，想着帮她们多要点，我会提醒他的，不会让他来烦你了。”“那就好，上次真把我惹急了，差点就找人去收拾他了。”王建华起身走到茶几边，坐在独人沙发上，揉了揉眼睛，并招呼两人坐：“哎，你俩别站着啊，来坐吧。”石华生拉着刘建民坐在沙发上，见茶几上的茶杯空了，石华生起身拿来热水壶给王建华倒了杯水，边倒上水边对王建华说：“王矿这一天天的在这大山里也是挺辛苦的啊，我听说王矿家是在榆林市里，怎么就到这里来上班了。”“还不是因为我那爹，说什么让我在基层吃点苦，锻炼锻炼，还说什么让我深入什么广大劳动人民中去，你说他脑子不是搭错弦了。”“领导可能是想让您到基层锻炼锻炼，方便日后高升。”“切，我还不了解他？我们大院一起长大的这伙人要么是在报社学校，要么就是县委机关，唯独给我弄到这煤窝里来了，说让我在这呆三年。”“您看这都两年了，再有一年您不就能到市里当大领导了吗。”王建华伸了个懒腰后，把头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叹了口气。石华生从兜里掏出烟来递了根给王建华，并双手点上，说：“王矿，咱们这小镇子，条件不比大城市，您在这边是委屈了点哈。”王建华坐起身来，吸了口烟，说：“哼，这屁大点的地方连个电影院都没有，说的过去的饭店就两家，我都吃腻了，跟西安差远了，明年看能不能让我爸把我调到西安去，榆林市也是个穷地方。”“是，西安是省城嘛，那肯定大。”“哎，你俩要没别的事就先走吧，我等会还有公务要办。”刘建民听了这话，赶忙拉了拉石华生的衣角，要他提户口的事，出了这门就没机会了。石华生知道就这机会了，对王建华说：“王矿，有个事得麻烦您帮个忙，就是建民老婆孩子这户口的事，已经好几年了，所有资料都齐，建民的工作年限和职位都够，可就是办不下来，不得已，这才来麻烦您的。”王建华这时才明白，姓孙的这事这两人不会白帮，不过办户口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也就同意了，“那行，只要是手续没问题，矿上肯定办，回头我跟组织部。”刘建民见王建华同意了，高兴的说：“谢谢王矿，这事可太麻烦您了，谢谢，太感谢您了。”石华生也附和说：“这下您可帮大忙了，谢谢您了，那您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两人高兴的离开了办公室，带上门，来到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刘建民兴奋的掏出一根烟递给石华生，双手点上，说：“华生啊，我为这户口的事来来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得亏有你帮忙，王矿开口答应那这事就是成了，走，晚上上我家吃饭去，我给你开瓶好酒。”石华生把烟蒂扔地上踩灭，手搭在刘建民肩上，说：“哎，谁让咱们同事一场呢，反正我能帮你的肯定帮，不过今天晚上咱们还得把老刘叫上，为老孙这事他可着了急，把矿上领导得罪了个遍，他是老孙的班长，老孙就是死在他眼前的，他要是知道咱们就这么答应了这事，他肯定得跟咱急，晚上你可得注意点，别说错了话，咱俩好好劝劝他。”刘建民猛吸了口烟：“为了办我这事，是有点对不起老孙家，你放心，老孙媳妇家我也会尽点心意的，老刘这人不错，对老孙也够意思，晚上把叫他到我家去，让我们家那口子多做点菜，我跟他好好聊聊，让他能放下老孙。”“嗯，老刘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吧，等会我把他拉过去，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吧，顺便去招待所跟我媳妇说一声说包厢不要了。”“哎，好。”说罢，刘建民扔了烟头，来到车棚里，骑上车走了，石华生则走到矿井出口，蹲在一块石头上抽着烟，等老刘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