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乌素》傻子的傻子

5、第 5 章 石郁南赴儿

　　石华生不时看着手表，看着前面排队的人，算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到，到四点的时候，石华生决定不排了，走出人群对正在和旁人闲聊的陈春兰说：“走吧，回去吧。”“不看了？”“现在都四点多了，前面还有这么多人，今天是看不成了，回去吧，爸还在家呢。”“爸在家？爸什么时候来的？”“今天上午，我从矿上回家的时候他正在老刘家喝酒呢。”两人边说边出了医院，骑上车回去了。
　　到家后，两人去隔壁□□家看，发现大门紧锁，敲门也没回应，估计□□正领着爸逛街，刘嫂去接孩子了，陈春兰对石华生说：“你现在赶紧去买点酒啊菜的，多买点，我在家做饭，晚上把刘嫂一家叫过来一起吃饭。”“好嘞。”说完，石华生走到了陈春兰身边，陈春兰见他忽然到了眼前，一脸诧异的问：“你不去卖菜你杵我面前，干什么？要我去买？”“不是，哪敢要您亲自出马，只不过菜人家不能白给我啊，得要这个。”石华生一脸调皮的用手比划了个钱的手势。陈春兰没好气的拿了5块钱递给了石华生，“不够，这点钱哪够啊。”石华生接过5块钱后不满足的说。陈春兰又拿了5块钱递给了石华生，石华生接过钱后，在陈春兰脸颊上亲了一口后出门了，陈春兰则进厨房开始忙活了。
　　“春兰，下班了啊。”陈春兰后头看见石郁南带着石新民回来了，赶忙打招呼：“爸，累了吧，你先坐会儿休息一下，华生出去买菜了马上就回来了，饭菜一会就好。”然后喊住抱着球正准备出门的石新民：“你这死孩子，就知道玩，爷爷来了还不给爷爷倒杯水，陪爷爷说说话。”石新民乖乖放下球，拿起水壶倒了杯水递给石郁南，石郁南笑着接过水说：“没事，不用陪爷爷，去玩吧。”因为刚刚被妈妈训斥了，石新民坐在石郁南身边没有想出去玩的意思，而是起身拿出收音机，给爷爷调频道，询问着这个好不好听那个好不好听，石郁南自然听不懂收音机里面的东西，但看着眼前的孙儿已是非常高兴了，所以对孙儿的问题都回答好听。石郁南忽然想起自己带来的糖，拿起茶几上的布袋子，拿出拿包大白兔奶糖对新民说：“新民，来，你看爷爷给你带什么来了。”石新民看见糖眼神就亮了，放下手中的收音机，接过糖后说了声：“谢谢爷爷。”石郁南见孙儿这么开心更高兴了，又从袋子里拿出那包枣说：“新民你看，这是什么。”“枣子？谢谢爷爷。”石新民对于枣子就没那么兴奋了，这个时节街上好多卖枣子的，又好吃又便宜。石郁南也看出了孙儿对枣子不感兴趣，不过他并不在意，看着孙儿开心，他也非常满足。
　　不一会儿石华生提了好几袋菜，还有几瓶酒回来了，跟石郁南打了声招呼，然后提着菜进了厨房，放好菜后，石华生刚进客厅就看见石新民在吃糖，大声说道：“新民，你又吃糖，你都多大了你还吃糖。”石新民停下了嚼糖，看着石华生，石郁南见状解释说：“你不要动不动就吼孩子，这糖我特意买来给孩子吃的。”石郁南拿起茶几上那包糖对石新民说：“来，新民啊，不要怕，吃，爷爷在呢。”石新民看着石华生，慢慢地开始嚼嘴里的糖，犹犹豫豫伸手拿了颗糖，石华生无奈，只好搬了把椅子坐在石郁南身边，解释说：“把，不是我不让他吃，你知道他去年掉了还几颗牙，都是吃糖吃的，现在他大门牙旁边那颗刚长的牙都长歪了。”石郁南笑着对石新民说：“那是得注意了我的乖孙子，长了龅牙可不好看哦。”
　　“老华，你过来帮我把菜洗了。”这时厨房传来陈春兰的声音。石华生招呼了一声去了厨房了。石郁南一脸慈爱的看着石新民一边摆弄收音机，一边吃糖。
　　石华生忙了一会后出来对石新民说：“新民，别玩了，去，告诉你刘伯伯他们要他们今晚别做饭了，来我们家吃，还有婶子和□□一起叫上啊。”新民放下收音机出门去隔壁了，只剩下石郁南独自一人在客厅，石郁南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感觉有点不自在，拿起收音机，听了听里面说的话，但又不会摆弄，左右看了会又放回原处，起身在客厅走了走，阳台转了转，走到厨房，见两人都在忙碌，又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不一会儿，新民领着□□一家来了，□□进门把手里的酒放在茶几上，坐下对石郁南说：“叔中午没喝够，晚上咱仨接着喝啊。”石郁南笑着说：“好好。”刘嫂则进厨房帮着陈春兰一起忙活，把石华生换了出来，让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聊天，新民则和□□俩在新民房间看小人书。
　　不一会儿饭菜做好端上桌了，陈春兰则招呼男人们和小孩上桌吃饭，刘嫂帮着拿碗筷，待众人坐好后，□□看着这一桌子菜，打趣的问：“哎呀华生啊，你们两口子做这么一桌子好菜来给你老爹接风洗尘，你说你还把我们一家子也叫上。”石华生笑着说：“老刘，说这个就生分了啊，咱们两家谁跟谁啊，今天我爸来了，一起热闹热闹。”“就是，你说我跟华生平时也忙，新民平时也是你们帮忙照看的多，吃顿饭还不应该啊。”陈春兰笑着说。石郁南也打趣道：“中午吃你家，晚上就吃华生的。”“哈哈，是。”□□拿起桌上那瓶酒对石华生说，“哎华生，这酒可是你嫂子老家托人带过来的，他哥可是酿酒的好手，今天中午你没口福，来你好好尝尝。”说完拿起酒先给石郁南倒上，然后给石华生到了一杯，问：“尝尝，这酒怎样？”石华生抿了口，说：“嗯，这酒不错，入口的时候特别柔，还有点甜，还有股酒香。”“那是自然，她哥酿的酒能差？不过这酒好喝可不能多喝，后劲可大了。”老刘骄傲的说。
　　饭桌上，男人们推杯换盏，女人闲扯家长里短，两小孩只管挑着自己喜欢的菜吃。刘嫂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石华生：“华生，咱楼下那个孙玉田老婆孩子的户口下来了吗？没户口那孩子上不了学啊，今天下午我碰见玉田媳妇了，她跟我说起这事，让我找你帮忙托人打听打听。”石华生闷了一杯酒，说：“我昨天碰上组织部的老曾了，他说这事还在等领导商议，操。”石华生狠狠的骂了句，众人都沉默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孙玉田为了救人被埋在煤堆里了，可矿上领导为了迎接市里领导视察，瞒下了这次事故，连烈士都没评上，只给他老婆孩子发了一笔抚恤金，说让她们娘俩相信矿上，安心在家等消息，然后就将孙玉田草草埋了，有人说老孙死的不是时候，正巧赶上市里大领导来视察，主要分管领导又是那位王建华，王建华又是市里某位大领导的儿子，下沉到矿里来镀金的，这要是平时户口抚恤金烈士什么的早给安排下来了，来了这么一档子事才迟迟拖着不给。两小孩被这突然的阵势吓住了，陈春兰赶忙解围说：“老孙家咱们能帮点就帮点，我们招待所也在招人，回头我让她去招待所工作，来吃饭，菜都凉了。”说完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个鸡腿。石郁南拿起酒瓶来给石华生和老刘倒酒，说：“来喝酒吃菜，等会菜都凉了。” □□用手盖住杯子说：“叔，不能再喝了，我晚上还要下井呢，我吃饭了，你和华生喝。”说完起身去盛饭了，众人也各自吃饭，。
　　吃完饭后，□□放下碗说：“叔，华生，你们慢慢吃，我要去矿上准备准备了。”“路上慢点啊。”“知道。”说完老刘便出去了，两孩子也吃饱了在茶几上摆弄收音机。
　　吃完饭后，石华生和石郁南坐在椅子上抽烟，刘嫂帮着陈春兰收拾碗筷，陈春兰从包里拿出四张票对石华生说：“我们招待所新开了个澡堂子，你带着爸和俩孩子去泡泡澡，好好放松放松。”石华生接了票，放在桌子上，起身进房间拿了盆装上毛巾和搓澡巾，对俩孩子说：“新民，□□，别玩了，走，带你搓澡去。”两孩子立刻放下手里的收音机，□□跑回去抱了条毛巾，新民也回屋找了条心爱的毛巾自己抱着。两个大人领着两个小孩出门了。
　　四人出门转过一条巷子后来到了主街道上，整条街道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俩小孩刚到主街道上就跑没影了，石郁南焦急的打算追上去：“新民你俩慢点，等等我们。”石华生拉着石郁南说：“爸没事，他妈上班的地方新民可熟了，那招待所里的人他都认识，尤其是后厨的厨师，没事就爱逗他，经常做好吃的给他吃。你说这说来也怪啊，这小子对学习不感兴趣，对做菜却兴趣十足。”“是吗？将来能做个厨师也不错啊。”“可新民现在才十岁，还是要以读书为主啊，你看他现在整天不好好上课，就知道玩，一放学作业也不写就知道往招待所那厨房里钻，跟人厨师聊天，跟人学做菜，前两天自己在家偷偷做菜差点把锅给烧了，弄的灶台上全是油，厨房也给熏黑了，他自己到没事，只是头发烧了不少，浑身也弄的脏兮兮的，搞的春兰回来收拾了半天。”“哈哈，男孩子嘛，自然是调皮，我看新民这孩子聪明，学东西快，将来肯定是个好厨师。”“可别，还是好好读书，将来要是考个大学，就能在外面找个体面的工作，就算是回来大小也能当个领导，不用再像我这样下井了，当一辈子工人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招待所，石华生见俩孩子一人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站在柜台前，石华生和石郁南小心的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招呼两人准备去后面的澡堂泡澡。
　　换好衣服来到澡堂后，新民和□□则和其他小孩一起玩水去了，石华生坐在水池里，头靠在瓷砖上，闭上眼睛休息，石郁南心疼地看着一脸疲惫的石华生，两人就这样享受着在热水里逐渐放松的感觉。
　　泡半个小时候，石华生起身，拿出搓澡巾给石郁南搓澡：“来，爸，你趴这，我给你搓个背。”石郁南趴下，享受着儿子给他搓背，搓了一会儿，石郁南对石华生说：“华生啊，新民都这么大了，你两也还年轻，要不再要一个吧。”“我们也想啊，今天下午去医院就是为了让人医生看看春兰这身体还能不能怀上，结果排了半天的队也没排上，等明天上午再去看看。”“哦，中午你跟我说起过，唉，老了，记性不好了，那一个也挺好的。”“爸，我们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今天过来怎么没见你带衣服过来啊，不会没打算来我这住吧？你还打算回那个沙窝里去？”“啊，我明天就回去，不用带衣服。”“明天就回去？回去干嘛？地里庄稼都收完了，家里还有啥事让你放心不下。”“也没什么，只是在你这住不习惯，家里多舒坦啊，还有那么多人可以串串门说说话。”“你要实在在我这住不惯想回去，那过两天我带你去商店买两件过冬的衣服回去。”“我有衣服，你还给我买衣服干嘛，你不要浪费钱，我明天上午就走。”“那么着急干嘛。”“不是我着急，我答应俊文爷爷了，这两天帮着他送他老伴去医院看看，你奶奶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石郁南决定先不告诉儿子自己决定种树的想法，免的儿子跟自己急。石郁南起身对石华生说：“来，你趴下，我给你擦擦。”石华生趴在瓷砖上，父亲给他搓背。石郁南边搓边对石华生说：“你还记得你二憨叔吗？小时候他经常抱着你玩，经常带着你满山跑，你记不记得有次你被外面的一条野狗追着咬，多亏你二憨叔冲过来打跑了那条野狗，你才没事的，不过二憨腿上被咬掉一块肉。”“这些我当然记得了。”“唉，你二憨叔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就上个月，死在家里好几天，要不是福山从他家门前路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让人发现，唉，二憨也是个苦命的人，这辈子什么福也没享到，反倒是受尽了欺负，你每回回去送他的那些吃的，他都没舍得吃，整整齐齐的放在炕上，用被子盖好，临了连盒子都没打开过。”“下次我回去再去看看他，好好给他烧柱香。”“应该的。”石华生起身，招呼新民和□□过来，石郁南和石华生一人给一个小孩搓澡。
　　从澡堂出来后，石华生并不着急回家，领着他们从迎宾楼边拐进一条巷子，一直走到尽头，走进一家羊肉汤点，点了四碗羊肉汤和四张饼，也许是泡澡泡舒服了，石郁南看着这冒着油花热气腾腾的汤又有了胃口，端起碗喝了口汤，顿时觉得鲜极了，想来自己好久都没有喝过羊肉汤，又喝了一口，然后拿起饼咬了口开始嚼，嚼饼时，石郁南发现石华生和两小孩并没有急着喝汤，而是慢慢的把饼掰成小块放进面汤里，等把饼全部放进面汤后才开始吃。石郁南感觉自己有点粗鲁了，也学他们那样把饼掰成小块泡进汤里。
　　喝完汤后，石华生又领着他们进了镇上最大的商店，俩孩子进了商店后就挣开了大人的手，跑进了人群里，石华生则领着石郁南来到了卖鞋子的地方，挑了双布鞋，让石郁南坐下来试鞋，石郁南拒绝说：“华生你干什么啊，我有鞋，你看这鞋还新的，你买它干什么啊，咱们赶紧去找孩子吧，都不知道他们去哪了。”“爸，你看，这鞋里面全是棉花，穿这鞋过冬肯定暖和，您这脚年年都被冻伤，你又不肯来我这住，我也只能给你挑两双鞋了，来，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脚。”石郁南只好听儿子的，坐下试鞋，听儿子的买了两双鞋，随后又去卖帽子的地方买了顶帽子，找着俩孩子后就回家了。
　　到家后，陈春兰已经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见石华生他们回来后，停下了手里的活，说：“爸，回来了啊，泡澡泡的还舒服吧。”石郁南笑着说：“舒服，好久没有泡过这么舒服的澡了。”陈春兰见石郁南手里提着的鞋子和帽子，对石华生说：“你带爸去买鞋了啊，咋不买身衣服呢，你这人做事怎么丢三落四的。”石郁南赶忙解释说：“我不让华生买的，你上次不是给我寄了件棉衣吗，那衣服我穿了可暖和了，不用买新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