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白兔 茕茕白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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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古艳歌》
山中寒气渐渐加重，着白衣的少女拢了拢身上早已破损不堪的棉衣，又是一个难熬的冬天呢，深山寂静处传来白兔踏破铺满积雪的草地蹦跳而来的声音。
“咦……是有人来了？”少女蹲下身子抱起兔子，轻轻抚了抚兔子身上的毛，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忽的一惊，指尖染上了鲜红的血色，惊异的看了看手中的兔子，雪白的兔毛上染着点点红晕。
“有人受伤了？”少女惊呼，白兔从她怀中一跃而下，跑进深山中，“等等我……”少女一路踉跄的跟着跑了过去，满天的飞雪越下越大了，渐渐打湿了少女的两鬓，白兔一路飞奔消失在了竹林中，只有嗖嗖的冷风不时抖落竹林上的积雪，一切静的可怕。
“有人么……”少女朝着四周大声呼喊着，不远处有白兔留下的小小的染血的脚印，杂乱无比在此时白的刺眼的雪地中显得格外惊心。
“别……杀……别……”远处有男子的呓语声，少女忙跑了过去，也仅是一个也许刚刚弱冠的男子吧，头发竖起是上好的墨玉，身上伤痕累累白绸做的衣服渗出点点的血迹，眉头紧紧的蹙着不肯睁开，“没……没事了……”少女企图安慰，男子竟然伸出手紧紧握住少女的手，然后似乎找到了依靠，嘴角带着一丝笑容安然睡去。
少女面颊一红，朝边上奔走的兔子说道：“赶紧把他带回去，看他伤的不轻。”
白兔就算再通灵也看不懂少女眼眸中透出的羞涩。
“啊……”屋内传来了男子的喊叫声，比初次的呓语响了很多，很是温润动听，如初冬时的泉水缓缓流过岩石的声音一般，少女赶紧放下手中在熬药的碗，推门走进屋内。
这一进屋子，两人都惊讶不已，少女素发为梳披散在肩上，身上是破旧不已的棉衣，裙子早已失去了光芒暗淡不已，从袖口露出一双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素手，面颊近乎透明却带着一丝红晕，伊人似雪，温婉如兔，婷婷而立，夺人心智。
初时急着替男子疗伤未曾仔细看着男子的少女眼见男子双眼迷茫却如墨般漆黑明亮，一只手吃力的撑着床沿一只手准备去拿床头的剑，不由得一急：“你伤还没好，别乱动……”
不由得跨近了一步，不小心触碰到男子还在发烧中的微微发烫的肌肤，赶紧收回了手。
“姑娘是……？”男子看着少女有些疑惑，手仍然保持着原状不愿放松警惕。
“叫我……小玄就好，这里是终南山，公子无需担心有人追杀，此处甚为隐蔽。公子可安心在此养伤。”说完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男子。
“你怎知我是被人追杀……”男子身上透露出杀气，双眼一寒盯紧了小玄。
“公子全身多处负伤，若……若不是……被人追杀……”小玄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一步，白兔从门缝中艰难的挤了进来，跳到男子脚下蹭了蹭，男子惊讶的看着白兔道：“白兔是你的？”
“是……”小玄见眼前男子的杀气瞬间消失不见，不由有些莫名，“你……不怀疑我了？”
“正是这只白兔带我找到躲藏的山洞躲过一劫，想必其主人应该更是善心惠质，刚才……多有得罪。”男子放下了拿剑的手，“多谢姑娘相救，救命之恩，来日再……啊……”男子着急着准备起身不由得撕痛了伤口，吃痛的叫了起来。
“公子若是不嫌弃大可在此处养伤，小玄本就一人居住并无大碍，想这终南山现在还在被层层搜捕……”小玄面露担心之色，白兔在她脚边蹭了蹭，被小玄抱起轻轻的抚摸柔顺的毛发。
“这……我是怕如若他们搜查到此连累姑娘……”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准备走。
“我若是怕这些还要救下公子么，既来之则安之，公子还是好生养伤吧，我把汤药端给公子……”小玄抱着白兔推开房门，正准备小心的关好门掩住扑门而来的寒气。
“小玄姑娘……”男子把剑悄然放回去，小玄看见了不由得一笑，见他打消了走的主意很是高兴。
“在下姬冲，日后定谢姑娘大恩。”
姬冲的伤在小玄的细心调养下渐渐的康复，偶尔亦能出门练剑，只是他常常看着终南山山脚的方向惆怅，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剑缓缓的直起身，然后叹一口气再坐下。
“有些不想离开了吧？”小玄已经与姬冲相熟，几十日的朝夕相待也算是略有了解，只是她会避开他的身份他的身世以及他来到这里的原因，“只是有些不得不面对的痛终要狠下心来去面对不是么？”
“……不解世事，为何你从未踏出这山一步却能把人心看的如此通透。”姬冲摇了摇头，“让我想躲都不能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既是是善良的不肯下手，只是如若没有食物不可能熬过一个个冬天。”看似言不达意的话语，让姬冲却是一惊心。
“从未经历过却能说出如此犀利的话语，该如何说你。”姬冲闭上了眼睛，“狠狠的让我去面对那些现实。”
“离开吧，你的责任。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与你一同待千山暮雪，不见来时路，只是你终究要走的。”小玄站起了身，“走吧。主人不留你了呢。”
转身没有一丝留恋的关上了房门，只有白兔好奇的抬起头看了看姬冲，然后踏雪在门口懊恼的蹭了蹭，回过身去在姬冲脚边奔来奔去。
“她会让你进去的……只是她不再留我了呢……呵呵……”抱起白兔来，白兔温顺的看着姬冲，“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也谢谢她的。”
姬冲解下剑上的玉佩来挂在白兔的脖子上，“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不留下任何关于再见面时的承诺，因为我们都知道此生不一定会再见，而再见也一定是不同的光景，雪覆盖了整个山林，偶有嫩绿的叶子从林间长出来，寒气渐渐散去了，冬日终究离开了，而那个过客，也离开了呢。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那么在人不如故之前，就离开。
留给我们最好的，未完成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白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