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梅花陌 月冷照 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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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飞絮飘天涯长路漫遥寻君迹月半随笛音空回首唯梨花散漫天飘乱永伴君行
倚凭栏顾素手流沙空逝鸿影疏烛泪千行落暗香浮梅已攀枝无君伴赏幻影成空
风轻扬抚红颜泪水缓流载相思愁
月冷照映危楼残流年转楼已空
傲雪压梅惊，空灵韵冰晶，乍暖还寒初春季节，城中人人称颂梅山之梅高雅灵丽，忆如立于梅山之巅，此处有一高楼矗立在残雪之上，突兀像是空中仙阁般，“相离莫相忘，天涯两想望。莫离，你告诉我莫念莫思，只是你却没有教我如何忘却，我替你看完了这天下秀丽风光，我替你走遍那些你想路过的风景，现在我回到这里等你，你会回来的吧，总会回来的吧，不管多久，只要你回来，就好呢……”
轮回之间，风破寒景，浮云渺望，望不见天的尽头，莫离，自你走后，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也不见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伴我身旁呢，此情何堪。
时光荏苒，忆如似乎又回想到三年前那夜的落梅，那年的梨花，那年的墨笛，那个月下浅笑的男子，那个一生无法放下的牵挂。
三年前，京城才女宋忆如以一篇《落梅赋》名动京师，但宋府却在各家富豪子弟纷纷上门提亲之际无奈告知小女宋忆如在留下《落梅赋》的手稿后便离家而走，杳无音讯。
三年前那个月夜，宋忆如独自策马前往梅山山顶，静静等待梅花开放，自小以来每逢落雪即化的夜晚她便会独上梅山来赏那梅花绽放瞬间的绚烂，独自于山巅享受这份盛大的孤独，五岁丧母，家中三个哥哥不成器，两个妹妹却是整日想着如何排挤着自己，只是找一个离开的契机而已吧，宋忆如叹了口气扬鞭朝山顶奔去，众人只知山腰的梅花又多又美，便不愿前往山顶，也许只有自己知道山顶的墨梅才是梅中翘楚，远不是那些山腰的凡梅所能够媲美的，也不知是谁如此好的雅兴于这山顶种墨梅。
策马至半山腰时，一阵清幽的笛声响起，忆如不由放慢了马速使那踢踏的马蹄声不至于破坏了这如天籁的笛声，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忆如随着笛声一直到了山顶，一个男子站在墨梅前黑发未束随风飘扬，白衣胜雪却在一片白茫雪景中显得格外耀眼，看的出来他是极度用心的在吹笛，以至于一曲终了也还是拿着笛子，半晌才缓缓的把笛子放下，转头看向忆如道：“这些年来这个时候来赏忘忧的人是你吧？”眉目如画的男子有着淡棕色的瞳孔，腰间别着枚玉佩在黑夜中青丝飞扬，整个人透出光芒却不夺目，恰到好处的温润，真是一个如玉的男子。
“这墨梅唤作忘忧？”忆如并没有回答男子的问题，而是下马走向了梅树，轻抚枝干，缓缓的抚下那梅枝下的残雪，捧于掌中，轻轻嗅了嗅，然后缓缓走向马将梅雪放入水囊中，对男子嫣然一笑道：“倒也真是符合这墨梅的性情，但公子可曾想过，忘于天涯，忧于心。”
两人皆沉默不语，莫离看向那忘忧，见雪压枝头，暗香拂面，“忘于天下……竟然最终还是忧于心么……”
“在下莫离，敢问姑娘芳名？”莫离转首问道，神情大方自然没有任何登徒子的猥琐的姿态，“姑娘是第一个能够指点出我心中迷雾之人……在下佩服。”
“宋忆如，你唤我忆如就好，相逢即是有缘，这忘忧应是你栽的吧，我今日煮茶一谢公子之梅高雅出尘只姿，一记我俩相逢于这梅山之巅之缘，不知莫公子意下如何？”宋忆如从马上取下一火炉一茶壶一几二杯放于梅前的巨石上，笑着看向莫离。
“能品忆如所煮香茗，在下倍感荣幸。”莫离走向石前随忆如坐下，“梅下赏景，雪中品茗，好雅兴。”
“怎么比得上莫公子以笛养梅，我道这梅如此钟灵神秀如何韵养的出来，现在才明白公子笛艺高超，非凡夫俗子所能够比。”忆如笑着看向那些含苞欲放的梅苞，轻轻的取出刚才融于壶中的雪水道，“去年今日，忆如未经公子同意采了些初绽之梅制成梅雪之茶，望莫公子莫怪罪。”
“唤我莫离吧。”莫离轻轻的说道，似是不忍打扰专心煮茶的忆如，“我早就知道了，这梅枝上原有四百八十五朵梅花，而你来过后就剩四百五十五朵了，我自然是知道有佳人采梅，不知这茶可有名字？”
“多谢莫公子的梅，这茶唤为梅花陌。”忆如道。
莫离惊得一起身，“梅花陌？！你可是梅浅陌之女？”
“不知公子问的梅浅陌是何人？”宋忆如继续往水壶中填梅花瓣，脸上神情不可辨别。
“梅氏一族据说精通医理，可配起死回生之药，只是当今世上世人只知一位梅浅殇，却不知她有一位姐姐梅浅陌的医理比她更为精通，而据说梅浅陌的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梅家百年难得的奇才。现下楚秦交战极为激烈，两国都在找这位神医为自己国家的士兵配置伤药，如若宋小姐便是梅氏传人，望宋小姐看在天下苍生如此受苦之理上，能够出手相助。”莫离略略激动的看向宋忆如，见后者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素手仍然在为茶填水，毫无表示。
“给我跟你走的理由？”宋忆如嘴角含笑的看向莫离。
“梅浅陌的真正死因，当初梅浅陌病死府中，但是以她的医术，你不觉得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吗？”莫离拿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宋忆如，“这是梅浅陌的玉佩，与梅浅殇的是一对，我如何得到这玉佩知道这些事情的，我日后会告诉宋小姐，希望小姐相信我。”
“明日子时，此处待君。”宋忆如缓缓端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碗茶水递给莫离道。
“多谢宋小姐相助。”莫离神情一喜，接过宋忆如的杯子，细细的品了口茶笑道，“果然是好茶。忘于尘世别无忧，这才是忘忧的真正境界呀，而一品这梅花陌才知何为忘忧，忆如好茶艺。”
“我随你去，不是为了百姓，不是为了我母亲，我只是去还这株梅树的情而已。”宋忆如神情望向那轮残月，清风浮来，刹那间，墨梅绽研，百花齐开，枝桠上的积雪纷纷抖落，莫离赶忙一拉宋忆如的手腕带她往巨石的后方，两人齐齐抬头看到满树的花开，伴着雪花的飘落，开出世间最绚丽的景致。
落雪无声，踏雪无痕，两人都没有意识到牵着的手，久久的都没有松开。
“……其香洌也，似音婉转，其色雅也，如水沸扬，其姿美也，恰雪轻扬，其枝错也，繁星点点，梅亦舒亦绽，似玉如云，轻也雅也难分辨于苍穹也，墨者玉也，亦如此梅也……”
——《落梅赋》
“从湘水至云水需三日时间，日夜兼程也只能在两军交战后三日赶到，还是难以早日到达前线，只是苦了你了。”二人在客栈烛光下商议如何尽快前往前线，“君王博弈，百姓何辜啊。”莫离苦笑着看着宋忆如，宋忆如持着一只朱红色的笔朝着地图上空指着，缓缓放下笔问道，“你是哪一国的臣子？”
“楚国。”莫离奇怪的看向忆如，“怎么初时见面不问而现在问，其实我只是想那些受伤的士兵少受点苦而已……”
“但是作为一个皇子你却不得不有自己应有的责任与使命。”宋忆如叹了口气，“直接去湘水吧，然后骑马前往月长亭，路上采购大量所需药材，楚军交战完了会从月长亭索要补给，不如在那里等候，也有时间制造出药材来，不知你觉得如何？”宋忆如问道。
“这一点我何尝没有想到，只是月长亭不仅有楚国之人，也有秦国的探子伺机毁坏药材，我只怕到时候保留下来的所剩无几。”莫离叹了口气，缓缓的接过宋忆如手上的笔。
“月长山上倒是有个好去处，只是你是否来得及通知楚人？”宋忆如思量半晌问道。
“这个不成问题，只要你把所在方位告诉我即可。”莫离拿出笛子来朝空中吹了段曲子，一只大鸟破空而来，朝着莫离飞来。
“此鸟名为云凰，与云凤是一对，可以相互通消息，我今日把云凰送与你，日后若有紧急之时用笛子吹一曲凤求凰云凰就会破空而出的。”莫离把云凰接在手上递给宋忆如，宋忆如小心的结果云凰来看了莫离一眼，“如此珍贵的礼物，多谢楚公子好意了。”
“还是唤我莫离吧，一喊楚公子就显得生疏了，即是你知道我是楚国皇子，我仍希望你把我当做梅山偶遇的莫离。”莫离笑着把笛子递到宋忆如手上，“可以吗？”
“莫离。”宋忆如轻笑着喊道，空中另一只鸟忽的飞来栖息在莫离的手上，云凤与云凰看着这对丰神俊秀的人很有默契的同时踏窗而去。
——莫离，我这般天涯相随，为的只是，那栽种忘忧的你。
“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烛泪低垂，莫离将云凤云凰送上天际问道，“我自小丧母，在宫中即是是三皇子也不受人尊敬，欺压我的兄弟不少，就连不少得宠的宫卫也会欺负我，我遇到一个人，她给我忘忧的树苗，她教会我忘忧，她唤起的是我心中的温暖而非仇恨，她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呀，只是她也有自己的使命，她要拯救天下苍生，她甚至丢下了自己的女儿，刚刚五岁的女孩每年没开之时会来到梅山顶峰哭喊着等待她的回来，我每每都躲在树下看，但是却不能够出来，后来，慢慢的，女孩不会再哭了，她只是在梅树下静静等待着，如夜空中一只白色的蝴蝶，再后来，她在梅树下煮茶品茗，似乎等待也变成了一种享受，老师走之前托付我，十二年之后让我出手将你带走，我在树下等你等了十二年……”
“莫离……莫哥哥……”忆如囔囔自语道：“你就是莫哥哥……那个在雪地里面扶我起来的莫哥哥……”
“是啊，是我，那年见你哭的惨绝人寰的跌倒在雪地里，于心不忍出手扶你……”莫离不由得拿出怀中的丝巾，“这是你当年遗落下来的吧，这些年我一直收藏着……”
“我知道你不想再回宋府了，要不今后，你就陪着我吧？我啊，我想去大漠看大漠孤烟直，去看江南的小桥流水，走遍天下的美景，等战争结束的那一天，你愿意随我天涯远走吗？”莫离的眸子里透露着坚定，看向宋忆如，浅笑着眼中泛出温柔，如落梅时节融化的初雪，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既然无路可去了，当然是跟着你咯，先说好了，可不许嫌弃我噢。而且，既然娘让你照顾我，我相信娘的。”忆如俏皮的看向莫离，笑着想缓解这份暧昧的尴尬。
“那就说好了，等这战事一结束，我们就携手走遍这大好河川。”莫离笑的神采飞扬，眼中透露出别样的光彩，映红了忆如的脸颊。
“好啊，等这战事一结束，我就陪你去游历，要相携天下，不离不弃噢。”忆如微笑着回应莫离，“莫哥哥，再也不会抛弃我吧。”
“我不会再抛下你的，真的。”莫离坚定的看向忆如，把梅浅陌的玉佩递给她，“这是你娘走之前留给我的信物，如今可要物归原主了。”
两人相视而笑，莫离低头替忆如寄上玉佩，长发散落下来，在灯下投落一段阴影，修长的手指在忆如的腰间寄上一个精巧的同心结，“这样就永远不离啦。”
一语双关，同心，永不离。
第二日路过了曾经是战场的南湖，宋忆如见马车停了心中疑惑下车查看，见莫离站在纷乱的尸体前，无语凝噎，即是已然想象到战场的残酷，只是亲自踏上那将军百战死的沙场，宋忆如的心仍然是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胃中被那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的翻滚不断，突然一只温润的手抚着一方斯帕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别看，这样好点了吧？”莫离把女子打横抱起来，放在马车上，自己上车策马疾走，“我真不应该把你一个女子拖累到如此的战场上来的。”
宋忆如还未从莫离突唐的举动中反映来，就被他那温暖的话语给感动了，“没事，也算是做了些好事了。”
“夜前我们需赶到下一个镇子，你又要受些罪了。”莫离语气中有些不忍，“累的话睡一觉吧，到了我喊你。”
“嗯。”宋忆如悄悄的撩起马车窗子的一角，看那满目疮痍的战场，再看看自己面前的那个正在急速赶车的男子，心怀天下，心忧天下，是多么伟大的胸怀啊，仁慈不乏计谋，只是这妇人之仁，迟早会害了他的，宋忆如暗暗的叹了口气，抚上车帘。
“宋小姐，药已经全部都分发下去了，分外敷跟内用两种，不会怕将士们弄错了。”宋忆如把最后一张药的单子发下去，就有人奔了进来汇报，“谢谢你了翔叔，这次都辛苦你了。”翔叔是莫离的管家，得知莫离来战场后就立刻与莫离会和。
“只是这战不知何时能够结束呢，哎……”忆如望着手中黑色的药水，叹道。
“战争是流血的政治，都是那些所谓的皇家中人为了建立自己所谓的威信而拿百姓做儿戏，其实这秦楚之战可以早早的结束，只是京城中大哥跟父皇未能够统一，父皇不让大哥借用十万大军，不然这秦国此时怎能在我国境内作乱呢。”
“皇家的斗争总是惨烈的，我只是害怕你也被牵连进去，要知道最不能相信的便是帝王之信……”宋忆如惨笑着看着莫离，“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你平安就好。”
“我会的”莫离笑着回应她，“我还要陪你……”
两人忘记了自己身在战场，忘记了前线战事紧迫，如果可以沉溺于幻想，谁不愿意死于其中，永远不醒呢，只是尘世作弄人，一声尖锐的喊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旖旎。
“三……三殿下，皇上的圣旨来了，让……让您替王将军率三万军队去抵御秦国十万大军，即刻……即刻出发……”两人皆是一惊，忆如先猛地站了起来，“分明是让人去送死啊，他到底有没有把莫离当成是他儿子啊……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你去唤翔叔进来吧，我知道了。”莫离倒是很镇定了挥手让侍卫下去，“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如果父皇跟大哥的斗争没有个结果，势必要用第三方的力量去与之抗衡，父皇这么做是杀鸡儆猴啊，少一个我这样不重要的皇子对于他来说，如果能够稳住大哥的心，已经足够了，我相信大哥已经努力过了。”
“但是一敌三的战争，即使你是战神你也不一定有胜算，号称三万的大军在楚王手上能用的人剩下一万已经是万幸了，这分明是让你去送死啊。”忆如难得的激动起来，“你说你要陪我走遍天下的，不离不弃的，你忘记了吗，你怎么可以前一秒就答应后一秒就放弃呢，你说好的呀……”泪水缓缓的留下了忆如的脸颊，莫离上前轻轻抹掉忆如的泪水道，“别哭，我答应你，我会回来的，我终会回来的，真的……”
“少爷，您喊老奴来有何吩咐？”翔叔走进屋子就看到如此的场景，即是知道不应该打扰但是仍然因为战事紧迫而生生的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吩咐我手下的忘忧军整队包抄秦军后方，我只给他们十个时辰的时间，整队派遣五千轻骑趁夜在南方的沙丘山等候我的指令，而剩下的将领随王将军与我来大厅商议，忆如，你就安心的等待吧，我保证我会实践我的诺言的。”莫离对忆如笑了笑，握了握她的手走出了殿中。
“忆如，你就安心等待吧，娘一定会回来的。”四岁的宋忆如在梅山之巅看着娘策马而走，“娘，娘，你不要走，你不要丢下忆如一个人啊……”
“忆如，娘走了，娘会回来的，每年的这个时候，墨梅开放的时候，你就来这山巅等候吧，娘总会回来的，你信不信娘……”梅浅陌的声音慢慢的飘散在空气中，凛冽的风一个激灵吹来，宋忆如一个脚步不稳跌倒在了雪地上，“娘，忆如信您，忆如一定会等的，等到您回来的一天……”
这一待就是十二年，梅浅陌再也没有回来，即是当莫离拿出了梅浅陌的信物时，宋忆如仍然不相信梅浅陌已经死了，她是如此的相信梅浅陌，以至于十二年无论天气如何，总会独上梅山等待那份也许等不到的承诺。
“莫离……莫离……莫离你别走，你别像娘一样离开我……”梦中宋忆如缓缓的喊道，“莫离！”突然宋忆如一拍桌子醒了过来，如果，如果当年自己哭喊着让娘留下来，娘会不会就不走了呢，娘会不会就……
“莫离，莫离在哪里，莫离呢？”宋忆如冲出帐中，拉住一个过往的小兵问道。
“楚将军已经率兵出征了，宋姑娘你一觉就睡了三个时辰呢，这战在一个时辰前就开打了呢……前线吃紧，哎……”小兵拿着一桶血水走了出去，宋忆如冲出去拦住一匹战马飞驰而去，“莫离，莫离，不要抛下我，不要啊……”
风吹散了她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战场上的莫离手上一停，呼的又斩杀对方一名勇将，只是这战似乎是永远打不完的，秦军源源不断的从远方而来，自己的忘忧军应该也快到了吧，以一敌十，不成功，便成仁，遂了父皇的心愿也遂了大哥的心愿吧，只是对于忆如……也许真的不能陪她了呢，莫离惨淡的笑了笑，看了看远方的残阳，继续奋勇杀敌。
“……莫离……莫离……”战争接近尾声，莫离的忘忧军出乎意料的从后方包抄断了对方的去处，秦国十万大军被困，与莫离的大军厮杀，一片混乱，双方死伤惨重，而莫离也全身负伤，此刻莫离被最后一批秦军包围着逼退到悬崖附近，双方仍然在做最后的惨烈的斗争，但是有只要这战一结束，莫离的战神之名定然会名传千古的，秦军杀向莫离如潮水般将他慢慢推离了忆如。
忆如的呼喊声由远及近，莫离惊异的瞪大了眼睛看向向自己策马而来的女子，“忆如，快回去！”女子双目赤红，白衣染血，手上挥动着白鞭显然是一路厮杀而来的，没想到她会有如此高的武艺，几乎快没有力气的莫离又奋力击倒身旁的士兵，突然远方的山坡上，一个人拉起了弓寒箭朝莫离飞去，朝着他的胸膛直直的将他整个人穿破，莫离的马一惊朝悬崖奔去，载着莫离直直的跌下了悬崖，莫离在跌下悬崖前突然朝忆如喊道，“天下……相忘……”
沙丘山上寒雾极重，飘渺不见底，忆如疯了般的冲到崖边，望着莫离跌下去的地方，撕心裂肺的呐喊道：“我在忘忧前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啊……”远方似有笛声传来，时远时近。似是自己初时见到莫离他所吹奏的曲子，忆如猛地一回首，发现翔叔两眼含泪的站在自己的身后，手中捧着莫离的笛子，忆如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抢过笛子来吹起了凤求凰，朝着彩云漫漫的山脚吹去，云凤与云凰同时破空而出，只是绕着忆如转了两圈，然后颓唐的落在了忆如的肩膀上。
“你们一定可以帮我找到他的，是不是，是不是啊……他没有死，他不会死的啊，派人下去找啊，翔叔，派人下去找啊……”忆如拍打掉肩头的两只鸟，“你们去找啊，去找啊……他只是跌下去了而已，莫离武艺那么高超，他一定不会死的……”
“宋小姐，宋小姐……这是少爷走之前给您留下的信，你看了，也许就会明白了。”翔叔不忍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宋忆如，背过身去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含泪的双眼。
“忆如，在你看信的时候我一定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不能陪你看完那些美景了，其实与其说是我想看，不如说是我想与你一起看，与心爱的人一起走遍天下，何其壮美的幸福啊，只是我无福消受了呢，其实我也是你母亲的传人，梅浅陌是我的师傅，我当年身中异毒寻她想找到治愈的方法，后来她离我而去也是让我每年那个时候去梅山上等待她的归来，我也只是碰巧遇见了你而已呢，只是方法未找到自己却学了一身医术，原以为她留给你的医书中会有记载解毒的方法，此毒名为梅花陌，老师告诉我，这毒非黄泉陌上忘忧不能解，只是这黄泉路上满是开往彼岸的彼岸花，如何会开梅花呢，我准备去黄泉路上载上梅花待你而来，我的忘忧需要百年时间才可长成，所以请你在人间享受完百年幸福再来这黄泉为我煮梅花陌可好？忆如，自此天下相离，但愿你慢慢把我忘却，寻到自己的幸福，天涯相隔，切要忘忧。”
“宋小姐，少爷的病他自己最清楚，他只是不愿意让你为他心痛而已，他……真的不会再回来呢，小姐还是忘了……忘了他吧，刚才那个射箭的人，就是太子的人啊，一箭穿心，再加上身染剧毒，少爷以为他能够至少撑到战争结束的，只是，只是……”翔叔泪流满面的对忆如说道。
“翔叔，我不信。”忆如坚定的牵起自己的马，“我在梅山顶上等他，等他归来。莫离不会死，他是在骗我，他会回来的，跟我娘一样，他们都会回来的。”
忆如在忘忧前搭建了一处高楼，为了让回来的莫离能够很容易的找到方向，“莫离，你看，梅花又开了呢，我有多少年没有为你煮梅花陌了呢，自你走后，也许有十年了吧，也许有十五年了，呵呵，我也记不清了呢……也许，真的要去黄泉再为你煮一次了呢，你会等我吧，不会忘记吧……天涯不离呢……你……还记得么？”
偶的一个回首，似乎听到了那悠悠的笛声，忆如双目含泪的猛的回首，却只见满树的花瓣凋落，那忘忧已然完全枯死，从此天下，再无忘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梅花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