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不及你温柔》天边夏月

5、你愿意和我谈一场正式的恋爱吗？ 接下来的两

　　接下来的两天，钟诚和秦棠几乎是同进同出，会议一散场，他就会在同传箱外候着，早饭中饭都要和秦棠同桌吃，晚饭时则会两人一起消失。不熟悉的人自然不会注意，但是身边的人都能察觉到不同。
　　钟诚研究所的几个同事看出了端倪，问钟诚是不是在追求那个年轻的翻译，钟诚爽快地说是，倒是让同事们啧啧称奇，说万年的和尚开了窍。
　　秦棠的搭档也看出来了，最后一天散会前，问秦棠和钟诚是什么关系。
　　秦棠很喜欢这个搭档，不想敷衍她，而且同传圈太小，一个城市，大家又都是做这一行的，日后肯定会再合作。若说是前男友，可他们现在这样子分明是要再续前缘；可要说是男朋友，她又觉得还算不上；她想了半天，对搭档说，“追求者。”
　　搭档一副理解的表情，然后朝秦棠使眼色，秦棠一回头，看见钟诚正倚在同传箱门口笑着看她，也不知道站在那多久了。
　　秦棠有些害羞，又觉得自己没说错，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没有多大威胁的意味，更像是两人间的打情骂俏。
　　钟诚似乎没想到她会瞪他，怔住了。
　　秦棠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白长了三岁，在他面前还不如22岁时沉稳。扭头装作去收拾东西，钟诚便进了同传箱，坐在旁边搭档的座位上，两腿伸直，慵懒地坐着，毫不掩饰地看着她。
　　秦棠没好气地说，“看什么呀！”
　　她不知道自己在钟诚面前还保留着以前说话的语气，句尾拖音，尾调上扬，还要加上一个语气助词，生生让抱怨的语气变成了撒娇，至少钟诚是这么觉得的。
　　他只觉得小姑娘的心思太可爱，一点喜怒哀乐全写在了脸上，忍不住柔声道，“看我的小姑娘什么时候消气。”
　　秦棠低声嗫嚅，“我没有生气。”
　　“嗯，那赏脸和我这个追求者吃个晚饭？”
　　就知道他听见了！

　　钟诚帮秦棠拎着包，问，“想吃什么？”
　　“言言说有家新开的牛排馆很好吃，但是我又有点想去以前一起去过的那家小餐馆，不知道还在不在……哦，言言是我闺蜜。”
　　嗯，有进步，说话句子变长了，还能主动介绍闺蜜，钟诚心情很好。
　　“那家小餐馆好像就在附近？”
　　“好像是的，那去那家吧。”
　　小餐馆还在，生意还是一如既往地好，有些事情还是不会变的，这么想着，秦棠的心情突然就变得很好，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么开心？”
　　“嗯！”秦棠用力点头，“我在英国那会，最想吃的就是家乡菜，可是中国城的中餐厅也不正宗，还是差了点味道。”想了想又说，“对祖国最忠诚的器官一定是胃。什么都会变，喜欢吃的味道不会变。”
　　小餐厅里人声鼎沸，要大声说话才能听见。以前秦棠不喜欢这种环境，可是在欧洲呆了三年，习惯了西餐厅的安静，再回到这样的餐厅，竟生出了一丝亲切的感觉。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国吗？上个月。这是我回国后的第一场会议。”
　　“这么巧？”
　　“我也觉得很巧。”
　　“还要去非洲养狮子，冰岛追极光吗？”
　　秦棠想起以前和他说的那些宏大的梦想，没想到他还记得。
　　心里有点触动，有谁会去特意记得另一个人的梦想呢？可是他记得，他的语气也很认真，不是揶揄，不是嘲笑，而是真心地关心，关心她的梦想有没有实现。
　　秦棠低下头，眨了眨眼睛。
　　看在钟诚眼里，却是他一句话快要把秦棠问哭了。
　　他一下有点慌张，起身坐到了秦棠身边，柔声道，“怎么了？养不成狮子也别哭啊，以后还有机会的。”
　　秦棠被他逗笑了，“才没哭呢！我追过极光了，狮子倒是还没养过。”
　　钟诚嗯了一声，又问，“还打算回欧洲吗？”
　　“不回去了，本来也是出于职业发展考虑才多留了两年的。早就想回国了。”
　　“那就打算留在这了？”
　　“嗯，做自由译员。”
　　性子倒是一点没变，受不了任何拘束，当年她说要做同声翻译的时候，钟诚就觉得这个职业和她的性格特别搭，小姑娘对自己倒是挺了解。
　　服务员过来上菜，餐馆虽小，上菜速度却很快，而且一下全上齐了。钟诚坐回秦棠对面，“吃饭吧。”

　　秦棠吃饭时并不是一个很安静的人，但是小餐厅太嘈杂了，要大声说话才能听见，秦棠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就干脆不说话了。
　　钟诚想了想，换到了她身边坐着，秦棠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觉得窝心，这样即使她小声说话，他也能听见。他似乎一直都很照顾自己。
　　两人边吃边聊，大多数时候是秦棠说，钟诚听，听秦棠说她在欧洲的经历，做会时遇见的奇葩客户，听她描述自己刚到英国时有多惨，教同传的老师有多变态，零下四十度追极光时如何保暖，觉得小姑娘的人生正如他三年前放手时所预料的，丰富多彩，绚烂夺目。
　　钟诚看着眼前正在吐槽英国天气的女孩，脸颊因为餐厅的热度而微微发红，鼻尖还有一点点汗，眼神还如三年前一样闪耀。
　　他喜欢她眼中的光，他不愿意让这样的光熄灭。
　　曾经以为有些念头只能让时间去压制，不去碰，不去想，就以为不存在。但是既然上天让他们遇见第二次，那就让他来守护这束光，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先放手。
　　秦棠自顾自地说了半天，钟诚也没有回应，她以为是自己说的东西太无聊了，正要停下来，他却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上，“说累了？听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秦棠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点头。觉得自己太不上道。哪有人吃饭只顾自己说得开心，完全不照顾对方的感受的。
　　她以为钟诚要说他这几年的经历，没想到钟诚开口的第一句话是，“省城市中心要建一栋480米高的金融中心，还有附属的商业楼。”
　　秦棠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他。
　　“金融中心投资方是长期和研究所有合作的，所以由我们负责结构设计和审核。另外省城的C大也和研究所有一个学术合作项目，我是项目人员之一，所以接下来的一年，我都会在省城工作。”
　　顿了顿，认真而郑重地看着她说，“棠棠，你愿意试着和我谈一场正式的恋爱吗？”
　　秦棠没有想到钟诚居然是要表白，她觉得自己有些恍惚，好像很开心，又觉得有点不真实。小餐厅的嘈杂声都成了背景音，脑海中只有那句“你愿意试着和我谈一场正式的恋爱吗？”
　　好像……是愿意的。
　　但是这么快就答应吗？秦棠又有些鄙视自己，好像……是想答应的。
　　钟诚难得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点，可是他早已明了自己的心意，不想再浪费时间，他想秦棠应该是喜欢他的。那些小动作，那些他有意的无意的触碰，小姑娘的心思都在脸上写着。
　　可是此刻她不说话，钟诚又觉得自己有些摸不准了，怕小姑娘面子薄，又觉得自己不该在这样的环境中问她，一时间又是懊恼，又是担心，竟不敢出声追问。
　　好在秦棠并没有沉默太久，她抬头看他，撅着嘴，有些委屈地说，“早知道你要说这个，我应该去吃牛排的。”

　　吃过饭，钟诚很自然地牵着秦棠的手，女孩的手软软的，柔若无骨。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没说话，钟诚也不敢再多做什么，两人像以往一样沿着江边走回酒店。走到一个地方，钟诚突然停下了脚步，侧头看着秦棠，“要不要在这坐一会？”
　　秦棠看向他指的地方，三年前，他们一起在这里看过烟花。

　　那时候省城为了推介沿江风光带，每周六都会在江中心的小岛上放烟花，很快便成了省城的一张名片。到了周六，江边两岸一定是人山人海。
　　钟诚其实不太喜欢凑热闹，但是那天，女孩兴高采烈地要去占据最好的位置，还满大街找烟火棒，说要应景。最后真的让她在一个小学门口找到了，她笑着分了他一根烟火棒，说这是仙女的魔法棒，可以让他梦想成真。
　　因为买烟火棒，两人到江边便有些晚了，好位置都已经被占了，她情绪有些低落。
　　钟诚正想提议去旁边的茶楼，虽然收费，但是位置景观绝对一流，就见她眼睛一亮，拉着他的手往反方向跑，边跑边说，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她的好地方就是江边，真正的江边，沿着风光带的一个缺口走下去，再翻过一个护栏，对“江水汹涌，严禁下水”的牌子视而不见，找到一块干的草地，得意地示意他坐过来。
　　钟诚看着她翻护栏的矫健身姿，本想提醒她小心的话也咽了回去，翻过护栏坐到她身边。她还在洋洋自得，问他她是不是很聪明。
　　钟诚哭笑不得，正想说话，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了。
　　绚烂的花火映在江面上，五彩斑斓，也在她双眸潋滟出零星的彩光，那阑珊色也在她的眸中跳动，再美的烟火，也不及她。

　　今天是周五，没有烟花，江边人虽多，但也没到人山人海的地步，小姑娘今天也没有嚷着要去翻护栏，两人便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秦棠看着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景色，感叹道，“什么都没变啊。”
　　“变了。”
　　秦棠偏过头去看他，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你变漂亮了。”
　　秦棠噗嗤一声笑了，“你就是这么哄女孩子开心的吗？”
　　“不是哄，是实话。”
　　秦棠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突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
　　钟诚在她环住他的一瞬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把她圈在怀里，带着笑意温柔地说，“嗯，我们慢慢来。”
　　秦棠在他怀里抬头看他，“慢吗？我们重逢的第一天，我就被你牵了，抱了，还亲了。”
　　钟诚低头看她，声音有点低哑，“你是在暗示我亲你吗？”
　　秦棠害羞了，又把头藏进了他的怀里，闷闷地说，“不要。女孩子要矜持。”
　　钟诚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亲了下她的发心。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抱了一会，直到秦棠推开他，皱眉，“腰酸了。”
　　钟诚觉得和她在一起，一天之内笑的次数真的比一年还多，他换了个姿势，把手搭在秦棠的肩膀上，揽着她。秦棠顺势就把头侧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过了大概五秒钟，“这样脖子酸。”
　　钟诚无奈，坐直了身体，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那我们说说话。”思忖了片刻，“我后天的飞机回上海，研究所还有些事情要做交接，接下来一年的时间不在上海，宿舍也需要退，这些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我打算下周六回来，就不再回去了。省城这边相当于有两份工作，金融中心的项目部在市中心，C大在大学城，两边有点距离，我爸妈的房子在城北，离两边都远，C大虽然提供宿舍，但是离市中心太远。”
　　钟诚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话，“所以我打算在繁华的地段租一套公寓，最好靠近地铁沿线，你接会的话一般也是在市中心的酒店，这样你有什么事也方便。这周我们先在网上看看，周末的时候你陪我去看房子，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秦棠愣了下，支支吾吾地说，“就要……住一起了吗？”
　　钟诚也愣了，反应过来后亲昵地拍了拍她的额头，“我倒是求之不得。”又安慰地去抱她，“不着急，说了慢慢来的。”
　　秦棠是真的觉得现在就住在一起太快了，怕他提出来，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还好钟诚并没有提，剩下的安排，秦棠觉得都很周到，连自己接会的酒店常在市中心都考虑到了，时间安排得也非常妥帖，自己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忍不住问，“这是你刚刚想的吗？”
　　这一回钟诚倒是回答得很快，“不是，见到你的第一天就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