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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章 种毒(2) 我出嫁那一 ...

  •   我一直都知道我在短期内不可能取代她在我夫君心目中的位置,毕竟我和我夫君在婚前并没有什么共同经历。我也做好了与我夫君做持久“大战”的准备,我要一点一点慢慢地走进他的生活走进他的心中。
      事实上,他与我的关系也确然是在一点点一点点地朝着我希冀的方向发展。
      他叫的那声声“漪漪”,我很是喜欢,虽然我的小名叫佛囡,但漪漪,像是他对我的独有称呼,我因之更加地喜爱。
      可是,在知道紫岚宫背后意思的这一刻,以后,我要怎么去面对他叫我的那一声声“漪漪”?
      如果放不下忘不掉,何必要给我这么大的幻想?让我以为我继续努力就可以走进他的心。
      我是不是太过于贪心了?
      明明嫁给他的那会儿,只是想着,能陪在他身边,每日看着他就好。如今,却想完全拥有他,占有他的心,不想做谁的替身或者被谁所遮盖。
      我的夫君,她已嫁人生子几载,你还如此高调地展示着对她的念念不忘,究竟,置我于何地啊?
      可是我怎么能容忍别人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你的英明圣德,怎容那些风花雪月来污染?
      我放下杯盏,平复心绪,笑道:“扶明第一仇敌桑国桑阳大帝桑泸衿单,莫不是,也是恋恋不忘曾经在紫阳花遍地盛开的大紫阳宫里的生活?故以‘紫’为尊号。不过一朵花儿,一种花,怎么能成为祸端了?”
      我听闻,桑泸衿单少时以异族之身深得先蛇王白炳堂的赏识,得以自由出入大紫阳宫,算得上与蛇公主白潇容是青梅竹马,后来,他致力于发展军火生意,奔波于诸世诸界,白潇容为了追随他的脚步,从大紫阳宫搬出,远离蛇王后京娜氏的视线,住在扶明都城上尧外的一座深山之中,对外宣称闭关修行,其实不过是由小阿骨作伴,跟着桑泸衿单闯荡于诸世诸界罢了。
      不知,这对昔日恋人如今不共戴天的仇人之间,那在大紫阳宫青涩美好的岁月,究竟算什么?
      杨观娥闻言噗嗤一声笑将出来,扯下髻间新簪的彼岸花,捏在手中,一片一片扯下花瓣儿,用柔得快要酥掉听者骨头的语气笑道:“花自是不能兴风作浪!嫂嫂可知,紫阳宫曾经也是彼岸花遍地开,后来逍哥哥从摄魂渡回来以后,不知怎的将之全部拔除,种上了其他花儿,惹怒了前二冥王,险些就将继位典礼推后呢!”
      我挑眉:“是因为原来的蛇公主喜爱紫阳花,我夫君为了讨好她而种下的么?”
      既然今天注定不痛快,心会被撕裂,那索性,不用再虚与委蛇了。
      说开吧,说开我和他和她的那些过往纠葛,以后,便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又一次深深刺痛我的心,刺穿我的希冀。
      同时,我也想保住我的颜面,用言辞维护我作为二冥殿王后的尊严。
      我和我夫君之间并无秘密,往昔种种,我皆知悉,并不需要外人来指点迷津,任何人也休想利用我夫君的过往情史来挑拨我和他的夫妻关系。
      这,就是我狠狠撕裂内心也要传达出去的意思,我希望杨观娥以及和她一样有着这种心思的人能够明白。
      当然,我希望事实就是这样,“并无秘密”。
      杨观娥果然错愕不已,也许她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直接,直接提出那个女人,脸有一瞬的僵冷,随即又笑靥如花:“逍哥哥行事真真光明磊落,连这些过往也能对你坦荡说出。想当年啊,逍哥哥他从摄魂渡载誉而归,身旁便跟着一位艳惊四座的美人和一条大白蛇,那时我们本也不知道那美人和白蛇的身份,只道是逍哥哥从摄魂渡中带回的鬼魂。直到,他们入住二冥殿的岚兮宫,逍哥哥将宫中的彼岸花全部拔除,种下了紫阳花,又将岚兮宫更名为紫岚宫,惹怒了那时的二冥王,我们才知,原来那美人便是扶明的蛇公主,那白蛇自然是禁城的小祖宗了。”
      “那样的美人,我见犹怜,何况像我夫君那般的世间儿郎呢?”我装作心知肚明,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但心却在滴血,原来,她曾经在紫岚宫居住过,而我夫君,据我所知一直住在里面。
      他和她的关系究竟到了哪一步?
      我强忍心中浓烈的醋意,尽量克制自己不去臆想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正想鼓足气力再豁出去些表示我早已知晓并且毫不在意我夫君的过往,但见杨观娥斜斜一倚,靠在亭栏之上,目光越过我,看向我的身后。
      “嫂嫂可知蛇公主与逍哥哥的生死情谊,是怎么闹得人尽皆知的吗?”
      我不知道杨观娥究竟是故意提及这些对我而言痛苦不堪的旧事,还是她棋高一招想以这样直接的方式来试探出什么。如果她只是一名普通的贵族女眷,我可能会以为她对我夫君也曾有落花之意,想以此来挑起我对我夫君的怨恨。
      女人的直觉,我从杨观娥呼唤我夫君的那一声声逍哥哥里,和她提及蛇公主白潇容时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尖锐,可以判定,在她少时,或者未成为太主之前,定也有过痴心错付我夫君之时。
      可是,杨观娥如今已是手掌一方大权的太主,怎可能还会这般攻心于儿女情长与耗费心神在已成定局的事上?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想起我第一次知道我夫君和蛇公主的事,是在《摄魂七十二梦》风行阴心时,根据时间推算,这本书,貌似在我夫君带着蛇公主离开摄魂渡荣归冥都到蛇公主回到扶明之间印刷问世的,短短时日内,竟诸世诸界都在流传。
      一本涉及某个世界或某个国度私密的书籍,背后没有权势滔天的人进行操弄,根本不可能流传得如此之快,尤其阴司与邪廷,对于书籍的管控,相当严格。且据说这书本就触犯了冥都皇室王室的某些禁忌。
      到底是谁,有这本事,又有这份成人之美的心,能将我夫君杨逍和蛇公主共历摄魂渡的事在短短数天内闹得人尽皆知?
      那时杨逍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继位之事,应该不会是他,且阴司森规铁律,不得干涉诸世诸界的红尘俗事,即使会在诸世诸界安排探谍收集情报,但绝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向诸世诸界宣扬自己有这般操纵舆论的能力。
      那会是蛇公主她自己吗?可是她与桑泸衿单分手不过半年,如此高调宣扬新的恋情,也未免太过残忍,不符合她戾灵界第一美人的完美形象。
      那么,会是谁呢?
      这么想要杨逍和白潇容在一起,甚至想通过诸世诸界的舆论将两人彻底绑住,让潜在的追求者望而却步?
      突然,我脑海中出现了第一次见到这些人物的情景:阴心煌邪广场无字石碑下,杨逍望着在热闹大街上互怼互嫌却又不离不弃的白潇容和小阿骨,桑泸衿单则在侧后方莫可名状地凝视着杨逍。
      该不会是……
      “我猜嫂嫂定也是迷茫。”
      我回神,见杨观娥手中不知何时又拿着一朵完整的彼岸花,在那里轻嗅花香。
      我不敢乱接话,听她语气,定是知道一切,故意与我兜圈子,我若回答错误,则之前掩饰的种种尽皆白费。
      “不过,我估计逍哥哥也是迷茫呢。”
      我的心漏跳一拍,杨观娥想对我说的,居然会是连我夫君也不知道的事?我益发不懂这个心思难测的女人了。
      “诸世诸界的政坛军界都知《摄魂七十二梦》,不过是想借此了解阴司的不可知之地摄魂渡;那些与逍哥哥和蛇公主关系匪浅的人,则是想通过此书看看他们的关系究竟到了哪一步;余下芸芸众生,不过将之当做英雄美人帝王公主的传奇故事罢了。我也是最近读到一卷解密的卷宗,才知,这本书之所以能绕过阴司监造局的审查,直接问世,最后短短数日风靡诸世诸界,原来,竟是那条看似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大白蛇所为!”
      我讶然,惊呼而出:“小阿骨?”
      蓦然想起在无相州结庐而居时,某次可耻地使用法术偷听杨逍和小阿骨的谈话,醉酒的小阿骨絮絮叨叨地同杨逍掰扯在摄魂渡的往事,他说他为了给白潇容寻觅佳婿设计种种难题考察杨逍。
      是了,如果当时小阿骨真是酒后吐真言,那么,就不难理解他会作出这种事了。如果小阿骨能修成人身,他对白潇容的这种感情,该是何等深沉与伟大,放手自己挚爱的人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并且费尽心机去帮她把关和摆平舆论,那时杨逍如果要娶白潇容,当也是困难重重吧,但因着摄魂渡携手征伐同生共死的经历,可以服众,想来也不会遭遇重重阻拦。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一切看似理所当然,细想却处处透着怪异呢?
      我开始警觉,这位六太主杨观娥,话里话外的目标人物,究竟是蛇公主还是小阿骨?
      “是呢!就是禁城的小祖宗小阿骨贤者。”杨观娥又坐回我身边,又开始一片一片扯下彼岸花的花瓣。“蛇公主入住岚兮宫的第二日,逍哥哥便将彼岸花全部拔除,种上了紫阳花,引得他父君大怒,当着一众家臣的面父子俩吵得不可开交,当夜,那本《摄魂七十二梦》便出现在冥都的大街小巷,隔日,出现在阴心,接着风靡诸世诸界,禁城的势力,由此可见一斑。不动,诸世诸界无影踪;一出手,则纵横诸世诸界易如反掌。”
      我瞠目结舌,虽然早知蛇族圣地禁城的势力庞大,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但不曾想过,一向恪守超然世外不涉红尘名利场的禁城,势力竟然遍布诸世诸界,可以在短短数日之内,将一本书一段情一个故事散布得人尽皆知,这是何其恐怖的手段,成可造就绝代风流人物,毁可令舆论中人再难容于诸世诸界。
      既然小阿骨有这等本事,为何扶明浩劫后,却没有办法帮助白潇容重建扶明,直到今日扶明仍旧处于锁国状态?
      等等,小阿骨似乎,很久很久没有在公众前露面了呢,为什么?
      我父皇五十岁寿宴,成为蛇女王的白潇容首次露面,他不在;蛇女王白潇容与雳邪王成婚,他也不在。
      究竟发生了什么?
      “嫂嫂!嫂嫂!嫂嫂!”
      杨观娥接连几声呼唤,拉回了陷入沉思的我,我茫然看向突然正襟危坐的杨观娥。
      “我同嫂嫂说的这些,逍哥哥也许知道也许并不清楚。但我想要嫂嫂警醒一件事,逍哥哥他,或许正在谋划着什么,与昔日蛇公主如今的雳邪王后有关,如果,你发现了他有什么异常,可以来找我,我们一起拉回逍哥哥。”
      “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猛拍石桌,怒火中烧,这么攀诬我夫君在“谋划着什么”,令人难以接受,尤其事关那个女人!
      白潇容这个名字的背后,代表着扶明、邪廷和禁城三大势力,都属于戾灵界的顶端力量,虽然不知扶明浩劫后其国内究竟是何情形,也不知为何禁城对于扶明浩劫和她出嫁之事保持沉默,但只要蛇族的咒术师阵法师还在,只要小阿骨还在,“谋”她,便等同于与三方势力为“敌”。何况阴司不得干涉诸世诸界的运行发展,挑战千年铁规娶我,或许可当做政治婚姻无伤根本,但若去干预诸世诸界的具体事务,破坏了整个大千世界的平衡,绝对不能容于阴司。
      杨观娥如此诛心之言,倘被有心人窃听了去,我夫君瞬间就会置于风口浪尖!
      “嫂嫂,你且听我说。在阴司,有许多诸世诸界的秘密,只有权位到了某个级别,才能接触到相关的卷宗。有些话,我不能向你挑明,毕竟,冥皇的双耳,可听到阴司所有的声音,不可说,不可说,天机不可说。”
      提及“冥皇”,杨观娥神色顿时严肃,双目亦满是敬畏。
      “嫂嫂有没有想过,娶你,只是挑战阴司的第一步,那么,第二步会是什么呢?如果最终的目的是颠覆整个阴司呢?”杨观娥的双颊,开始泛白,直到妖冶的殷红唇脂也遮不住失去血色的凄然双唇。
      “六太主,请慎言!”我霍然起身,攥紧双拳,“这样的话,以后再也不要说!今天听到的一切我全都当做不知道!”
      说完,大步跨出湖心亭,不想再听到杨观娥的疯言疯语,每一句,都击得我身心俱颤!
      娶我,只是第一步,第一步……
      难道我这么可悲,我的夫君并不爱我,从一开始,竟就有这般深沉的谋算?
      我出嫁那一日,纷乱思绪中猜想过我夫君为何独独选中我,背后是否有什么机心,难道,一语成谶了?
      我跌跌撞撞上岸,才发现,园中赏花品茗的女眷,一个也无;回望湖心亭,杨观娥倚靠在亭柱上,挑衅似地看向狼狈不堪的我。
      真是妖孽般的一位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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