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木子锡

64、同行 韶洺有点摸

　　韶洺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很遗憾？”
　　“你和樱见，我觉得你们两个挺般配的，不过她好像觉得不合适，”沈月岱从菜单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用觉得难过，缘分这种事很难说的。”
　　是因为缘分？韶洺随意地笑了笑，没有搭话。
　　沈月岱合上了菜单：“你什么意思？”
　　在对方好朋友面前说宋樱见拜金很没礼貌，韶洺没有搭话。
　　“你觉得是因为她嫌你不够有钱？”沈月岱叹了口气，“你们果然都这么觉得。”
　　“那个‘们’是谁啊？”
　　“公司里的同事啊，虽然大家表面上都和和气气的，但背地里说了什么其实门儿清，她本来就是不受很多女生待见的类型。”
　　“什么类型？”
　　“女生自己会觉得很漂亮很优秀，但要是男朋友也觉得她很漂亮很优秀就会生气的那种类型。”
　　“有意思，”韶洺琢磨了一会儿，“女生的心理真是复杂。”
　　“想找一个有钱人有什么不对吗？”沈月岱的声音出奇地有些攻击性，“她学历又高，长得又漂亮，一直坚持锻炼保持身材，而且工作能力又强，自己的年收入也能在上海买房。她想找一个更优秀的，有什么不对吗？”
　　“其实……”
　　“你们男人总觉得女生都该跟小说里一样，不爱虚荣不爱钱，就只为了单纯的爱情，真实生活里哪有这么简单？”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有点心机，但是既然她没有劈腿也没有当小三，用自己研究出来的方法让自己能更快获得对象的青睐，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不比那些懒得锻炼、不求上进、不敢告白、只有一颗纯真内心的女生更有吸引力，更值得幸福吗？”
　　“我明白我明白，”韶洺举起双手求饶，“我只是想说，她没看上我，我没有伤心也没有难过，我有男朋友的。”
　　沈月岱目瞪口呆了一会儿，空气就在铁板的滋滋声里凝固了三分钟。她非常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一直以为我的gay达很准的。”
　　她接着有些疑惑地问韶洺：“那你去她家，就单纯为了看猫？”
　　韶洺指天发誓自己绝无他意。
　　沈月岱出其不意地笑了起来：“我敢说她还没遇到你这样的。”
　　“你这么维护她，你们关系那么好啊？”
　　沈月岱耸耸肩：“毕竟认识了很多年了，大学在一块，工作也在一个公司还是相当难得的。”她看起来想逃离刚刚那个自己开错火的话题：“我们该聊聊模型的事了吧？”
　　“你看这样行不行？”韶洺小心翼翼地问，“活我一个人全干了，你负责核对。作为回报，下一次你照顾梧桐的时候，让我看看怎么样？”
　　这顿饭过后的周末，阴雨连绵的天气终于有了一丝好转。阳光驱散了连日弥漫的湿气，是个出游的好时节。
　　宋樱见从画展出来的时候，正赶上太阳从云端的一侧露出脸来。她条件反射地眯起了眼睛，踏着八公分的高跟鞋走下博物馆的台阶。
　　这个画展最近轰动一时，成了上海文艺青年和附庸风雅者的打卡圣地。加上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博物馆前的停车位几乎是座无虚席。
　　宋樱见走向自己的座驾，还没到地方，就被带着墨镜的男子招手喊住了：“嗨，美女？”
　　宋樱见见惯了这种架势，并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姑娘你怎么不理人呢？”对方紧跟着她走，宋樱见厌烦地皱起了眉。
　　男子突然加快了步子，走到她前面，敲着她的车前盖说：“姑娘，你车子停的不大标准啊，你这么停，我技术又不好，出来的时候擦着了怎么办？”
　　宋樱见这才看到紧挨着自己的别克君越停了一辆劳斯莱斯，她记得来的时候旁边并没有这辆车，而且自己应该是停在车位正中的，真是奇怪。
　　她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跑车和左右两辆车之间都不过一个手掌宽的距离，真不知道是怎么能停成这样的。
　　她转过身，保持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先生，你这也太冤枉人了吧？我来的时候可没看见你这辆敞篷啊？”
　　亮红色的车身在太阳底下熠熠闪光，瞎子才看不见。
　　“是吗？那不好意思。”车主像得了失忆症一样，快速地改口了。
　　宋樱见无语地打开车门，想点火启动，结果反复转了几下，没点着。男子似乎是发现了异样，往旁边探出了身子：“怎么了？是不是出故障了？”
　　宋樱见尝试无果，只能再出来：“电瓶好像没电了，真奇怪，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叫拖车吧，”男子拿出手机，“我就再等会儿。”
　　两个人看着拖车拖走了宋樱见回家的工具，男子突然扭头问她：“姑娘你住在哪啊？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宋樱见想说“不用了”，但这辆劳斯莱斯仿佛有魔力一样，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万一你是坏人怎么办？”话里带了几分调笑的意味。
　　“诶呀，”男子把手搭上了车前盖，“犯罪活动哪有资本游戏好玩？如果你觉得这两个本质是一回事那就另当别论了。”
　　宋樱见笑着走到副驾驶座旁边，男子很绅士地帮她拉开车门。宋樱见告诉他地点，是离她公寓最近的地铁站。男子笑了笑，小麦色的一张脸露出一口白牙：“女孩子是要有点警惕心理，最近市里也不太平，又有分尸案又有纵火案的。”
　　傍晚的环线照例要堵车。这时候光线已经不强了，男子把眼镜摘了下来。宋樱见偏头看了看，表情略微惊讶了一瞬。男子问她怎么了，宋樱见微微笑了笑：“觉得你很像个电影明星。”
　　男子朗声笑起来，笑声在敞篷开起时呼啸而过的风里打转。到地铁站的时候，男子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她：“如果有兴趣，不妨做个朋友。”
　　宋樱见用手指夹起名片放在脸颊旁边，扭头朝他笑了笑，然后把名片珍重地放进包里。要打开车门的时候，男子突然问她：“不能让我再往前送一送吗？要不然，下次我只能在地铁站等你，还得麻烦你走过来。”
　　宋樱见思考了几秒，关上车门，报出了一个小区名字。
　　等柏幸把借来的跑车开回家时，遭到了萧迟带着攻击意味的瞪视。他吓得一哆嗦：“不就是让你家韶洺多坐了几趟地铁，你至于吗？”
　　“你怎么也开始爱多管闲事了？”
　　“我嘛，就是看到了同类，想切磋一下，这也不行？”
　　“你少来，”萧迟毫不留情地打翻了他的伪装意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宋樱见是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