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木子锡

63、同行 从那个周末

　　从那个周末之后，宋樱见和他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关系。她依然会面带微笑地在组会上给他布置任务，会中肯地评价他的分析模型，会返给他简洁恰当的建议。但那种类似魅魔一般的氛围消失了。
　　“谁让你说家里穷了？”柏幸数落他，“人家都市丽人，职场精英，怎么看得上你这个农村出身的凤凰男？”
　　韶洺思猫成疾，郁郁寡欢地窝在沙发上，发出恹恹的叹息。
　　“她估计是看你每天穿着一水的名牌上班，觉得你家里有矿，所以才有这么一出。不是我说你，你为什么上个班要穿这么好的衣服？”
　　韶洺闷闷的声音从毯子底下传出来：“这不是之前没穿过吗？就是很好奇那些死贵的衣服穿起来是什么感觉。没想到一下子买多了，觉得不多穿几次浪费。”
　　“这个高级公寓，也是你想体会一下富翁生活租的？”
　　“你不想知道每天一拉开窗帘就能俯瞰黄浦江是什么感受吗？”韶洺如梦似幻地说，“还有16个平米的车库。”
　　“你要车库干什么？你又没有车！”
　　萧迟在一旁插了一嘴：“他昨天刚买了一辆劳斯莱斯敞篷。”
　　22世纪的柏幸在网上查了一会儿劳斯莱斯在21世纪的物价，吓得跳了起来：“我去！韶洺你堕落了！你一个科学家怎么能开我们明星一样贵的车呢？”
　　“我就开那么几天感受一下，回头我就把它卖了捐给慈善机构，行不行？”
　　萧迟被两个烦人精吵的头疼，一个人回书房了，临走前提醒韶洺：“你今天不是要见谱尼检测的总经理吗？”
　　韶洺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抓起公文包飞速打开门跑了出去。柏幸笑嘻嘻地看着像动漫里一样能拉出重影的奔跑速度，踱步走到门口的鞋柜旁边，把车钥匙拿了出来。
　　总经理的谈论过于高屋建瓴，缺少技术细节，宋樱见又约了土壤检测实验室的负责人深入了解。几个人听行业大佬高谈阔论几个小时，个个大脑过载，营养消耗过大，更觉得午餐前的日子难熬。
　　袁港均照例拿起手机负责点单，大家叫西餐的和吃乌冬面的口味不一，宋樱见这时候拿出放在公用冰箱里的便当来，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便当十分精致，菜色丰富，从椒盐排骨到杂粮米饭，从蒜蓉西蓝花到水果沙拉，营养均衡，赏心悦目。韶洺的口水控制不住地大量分泌。
　　袁港均饱含赞叹地说：“leader还这么会做饭啊。”
　　宋樱见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谦逊和大方：“没有没有，就是自己做会比外面买健康一点。”
　　韶洺看见右边几个准备叫炸鸡的姑娘顿了一下。
　　旁边的组员笑着说：“还真想不到你不会做的事。”
　　宋樱见笑着摇头：“那也太夸张了。”
　　旁边拿着手机研究菜单的沈月岱被香味吸引过来，看样子垂涎欲滴：“能给我尝一块排骨吗？”
　　宋樱见很随意地把筷子递给她。
　　大概因为知道两个人关系比较亲近，别的组员并没有提出类似的要求，大家就这么点点外卖对付了午餐。
　　韶洺潦草地吃了一顿南京菜，正拿餐具里附送的牙签剔牙，往卫生间走去。路过楼梯口的时候，消防门另一边隐隐约约有人在交谈。也不是故意要偷听，因为捕捉到了敏感词。
　　两个女声在聊着刚才的事：“她这明显是在炫耀吧？”
　　“就是啊，也不知道她又看上谁了，我们公司有家底的不是都被她撩过一遍了吗？撩到手了又扔，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那么有手段，还不是到现在都没结婚？”
　　“也不知道沈月岱怎么能在她旁边呆下去的，不是有人说她就是靠睡甲方睡上来的吗？”
　　韶洺眨眨眼，耸耸肩，觉得这话不应该传到自己耳朵里，快步往男厕所走去。
　　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收拾好残羹冷炙回到了自己的工位。虽然午休时间还没过，但是咨询行业的工作强度很高，不想加班就要时刻保持脑力运转。韶洺听着一片键盘的敲击声走向自己的工位，在众多显示着Excel表和PPT的屏幕中看到了一个另类的颜色——淘宝页面。
　　也不是故意要偷看，因为捕捉到了敏感词。
　　韶洺停下了脚步：“你家里也养猫吗？”
　　在浏览屏幕的人吃了一惊，把耳机摘下来转过身，有点疑惑地看着韶洺：“不，我不养。”
　　“那你为什么要买猫粮？”
　　沈月岱回答：“是帮樱见家的猫买的，我有的时候会帮她照顾一下。”
　　“啊？”韶洺有些激动，“你能去她家里看猫？”
　　沈月岱微笑起来：“梧桐特别可爱，是不是？”
　　韶洺猛点了一阵头，摩挲了一会儿下巴，问沈月岱：“你一般什么时候会去看猫啊？”
　　“她出差的时候，我会抱过来帮她养几天。”
　　韶洺默默地记下了情报，朝她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工作，等待机会。
　　机会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下班之前，宋樱见告诉他，这一次的项目的分析模型由他和沈月岱一起负责，他在心里抛了漫天的彩带，然后对沈月岱说：“正好今天准点下班了，我们一起吃个晚饭怎么样？边吃边商量？”
　　沈月岱不出所料地同意了。他们挑了一家日料店，盘坐在榻榻米上，看穿着和服的店员捧着托盘穿梭来去。
　　沈月岱有一张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圆眼睛薄嘴唇，很像是漫画里的女生。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遮盖住过长的睫毛，头发时常扎起来，就算正大光明地走在高中校园里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韶洺托着一边的脸，思考怎么提出看猫的请求，沈月岱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韶洺奇怪地抬起头看她：“怎么了？我脸上沾着味增汤里的海带？”
　　“不是，”沈月岱还在笑，腮上的婴儿肥鼓起来，显得更年轻了一点，“我以前没仔细看，你长得真像梧桐，说是它投胎转世的也有人信。”
　　“是吗？”韶洺感慨地说，“怪不得我跟它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沈月岱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颇有兴致地歪了歪头：“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真有意思”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评价，韶洺觉得很有希望。他问起她和宋樱见的关系：“你能帮她养猫，你跟leader很熟啊？”
　　“我们是大学同学，”沈月岱说，“上次的事我听说了，很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