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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下乡 相亲这件事 ...

  •   相亲这件事,是萧迟在缮瓦的间隙跟韶洺说的。
      他事先没有预测韶洺的反应,因为对方的脑回路一向不寻常,不能等闲度之。
      果然,韶洺激动了起来,连小鱼干也不嚼了:“你一定得去!”
      萧迟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再确认一遍:“你不介意?虽然在22世纪之后确实有开放性的年代,但我以为你还是受出身时期的影响,会觉得忠诚是两性关系中必要的部分……”
      “就是相个亲,你那么紧张干嘛?”韶洺把鱼干又从碗里捡起来,“再说了,又不是你相亲,是你冒名顶替的这个人要相亲。你就这么推了,要是误了人家找老婆,那可是大罪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呐。”
      “我去相亲,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我没相过亲,我能不好奇吗?”韶洺看了看左右,一把拽住路过的林修远,“你看我们瓦工师傅长得怎么样?”
      被抓壮丁的林修远一脸问号,脑门上顶着“你自己没长眼睛吗”,然后尽职尽责地回答:“很忠厚老实,看上去就像个可靠的人。”
      “那太好了!”韶洺拍了一下手,“这不就是丈母娘最喜欢的类型吗!”
      萧迟无语地擦了擦手上的泥浆:“又不是你娶老婆,要你瞎操心。”
      这件事要从一只死去的母鸡说起。村里的鸡都是走地鸡,平常都在院子里自然放养,打小就吃谷物和剩菜,过年的时候熬汤那叫一个香。母鸡因为能下蛋,是家里的重要财产,如果要是惨遭不测,那是一家的重大损失。
      走地鸡腿脚比较勤,运动技能好,平常家里没人的时候,就会跨过门槛自己捉虫子吃。走在土路上如果看到撒欢的鸡,那就说明哪家门又没关好了。
      这件事其实要怪林修远的扁担。扁担本来是用山上抬下来的毛竹做的,弹性好,重量轻,是他的宝贝。但事情就坏在弹性太好上。那天他去砍柴,觉得自己这几个月肌肉练出来了,想一次性多捎一点。结果回来的时候,左边挂木柴的袋子砰一下断了,整个扁担以右边几十公斤的木柴为圆心,在空中弹了一下,挥舞了一百八十度,正正好砸在路边嚼着草叶的母鸡头上。可见贪多嚼不烂是老祖宗发明的真理。
      母亲歪着走了两步,倒在草丛里,卒。
      林修远刷的一下汗就下来了,他向来最怕惹事,抱着母鸡的尸体不知所措。这时候正好赶上当家的婆婆回来,看见自家的宝贝喋血当场,手里的锄头哐啷一下掉在了地上,指着尸体颤抖着说:“这这这这……”
      林修远欲哭无泪:“大娘,要不我把鸡的钱赔给你好不好?”
      婆婆生气了:“你怎么赔?我从它手掌那么一点大就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喂他,我还指着它下蛋呢,你怎么赔?”
      林修远刚想说要不再赔一斤鸡蛋,后面就有人说:“大娘,算你一天下一个蛋,现在到过年还有两个多月,要不照着这个数赔?”
      林修远直觉自己赔不起,正想着谁在给自己抬价,朝后面扭头一看,原来是室友和瓦工师傅一起回来了。
      韶洺看见鸡,口水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好不容易才想起来室友有难,突然抓住萧迟把他推上去:“大娘,前两天你不是说你们家正房漏雨吗?这样,我们瓦工师傅借你们两天,就拿工钱抵一部分鸡的钱怎么样?”
      婆婆想了想觉得这行。萧迟狠狠地瞪了韶洺一眼,对方很无辜地摊手:“干嘛,我去不符合我的设定啊?”
      林修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哪行?我自己打死的鸡,怎么能让师傅赔本呢?”
      韶洺摆了摆手:“没事儿,师傅前几天还说自己不识字,一直想学学,你晚上要是有空,教他一会儿就行了。”
      萧迟一脸黑线地被赶鸭子上架,去给大娘修房顶了。谁能想到因为干活太利索,就这么被婆婆瞄上了。盘算着家里还有一个小的,过年就快二十了,要是嫁个手艺人,不靠天吃饭,以后总饿不着。于是极力撺掇着媒人,要给他们相个亲。
      按理来说,农村相亲先要双方家长同意,然后孩子才能见面。但师傅的父母好像已经不在人世,所以就由本人做主——或者最后是由韶洺做主,定了个日子,两个人见面聊一聊。
      韶洺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尝试新事物的机会,一定要前排围观。相亲照例是男方去女方家里,于是当天找了个还酱油的由头,跑到婆婆的家里,待着就不肯走了,说是自己有一个纽扣刚刚崩掉了,要仔细找找。衣服上当然是少了个扣子,只不过是被他自己扯的。
      萧迟一进来,先是从兜里掏出几根烟,从舅舅叔叔到大爷姑父递了一圈。然后又掏了一把糖,见着婶婶大娘就塞几颗。点烟的时候动作潇洒,韶洺欣赏了好久骨节分明的手指。
      然后家长就跟萧迟扯些闲话,比如今年雨水多啦,天气冷得快啦,又旁敲侧击地问他家里有几间房,地里收成怎么样。
      韶洺在旁边吃着瓜,觉得表现无懈可击,是一个老实人。然后就听见后院脚步响了,门帘一掀,女主角终于出场。
      韶洺伸长了脖子想看,女孩的脸背光,要用加强视力才能看清楚。她在门边上站了一会儿,有点羞涩地低着头背着手,走到桌子旁边坐下了。
      按理说两个人该闲聊一会儿,无奈萧迟是个话题杀手,问一句答一句,没过多久这天就结束了。女孩又起身回了屋,韶洺才终于找到了扣子,赶出来问怎么样。
      萧迟一脸恼怒地盯着他:“你叫我来的,你问我怎么样?”
      韶洺用爪子安抚他的背,又嘟嘟囔囔地说:“我刚才听见他们聊彩礼钱了,那可真多啊,我怕你给不起。”
      萧迟提醒他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韶洺又叹了一口气:“要是不成功,大娘会不会催着我们还钱呀?”
      相亲倒是真的没成功,韶洺打听了一下,跟彩礼和萧迟的死亡语速没有关系,是姑娘看上了队里的一个知青。大娘倒是也没有来唠叨鸡的事,可能是萧迟的屋顶补得不错吧。
      韶洺回屋的时候,罕见地没人,连平时一直趴在书桌前面的曲函也不在。韶洺一边嘟囔着“奇事儿”,一边爬到床铺上瘫成了一个大字。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韶洺打开门见是萧医生,赶紧让进来。萧清的脸让风吹了一路,红扑扑的,一边搓着手一边把一个布包递过来:“谢谢上次你们给我送的鱼,这盘子我洗好了,还给你们。”
      韶洺笑嘻嘻地把盘子收起来:“太客气了,哪用得着多跑一趟,曲函隔三差五不就得去一次卫生院么?”
      萧清笑着不说话,韶洺才想起来:“诶呀,今天就没见到林修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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