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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下乡 “抽水捉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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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水捉鱼!”韶洺从床上跳起来,举起双臂欢呼。声音清脆嘹亮,远传乡里。
“瞧你那点出息,”韦亦升露出鄙夷的表情,“不就是有两条鱼吃吗?”
“那你刚才为啥要咽口水?”
“我那是喉咙干!”
“诶呀诶呀,”林修远在旁边拉住两个人,“你们还是先准备好水桶和网兜吧。”
过了立冬,天气陡然冷起来。几个人翻出从家里带来的毛衣,还想穿条绒裤,但是捉鱼的时候要把裤脚挽起来,多穿不方便,还是忍痛放弃了。曲函一见冷风,身先士卒打了个喷嚏。
村里已经把所有抽水机集中起来,把管子伸进鱼塘抽水,马达的声音震天响。水塘旁边有一条深沟,水从塘里抽出来就喷进了沟里,汩汩地流着。
塘里的水逐渐少下去,可能因为缺氧,不时有鱼从水里蹦出来,嘴大张着,溅出一阵阵水花。韶洺比鱼还激动,在岸边大叫着:“那条!那条肥!这得有四斤吧。诶那里又有一条更大的!”
萧迟拿着网兜在寒风中凌乱,不时去扯一扯韶洺让他冷静一点:“这鱼苗是公家的,要上交,你们只能吃下面的小杂鱼。”
韶洺瞪了他一眼:“小杂鱼也是鱼啊。”然后压低了声音说:“我就偷一条,没人发现的。”
韦亦升在旁边笑嘻嘻地引经据典:“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赵大队长在抽水机旁边中气十足地喊:“水抽的差不多了!大家下去抓鱼!”
周围群众一声欢呼,纷纷拿着网兜,拴起裤脚,到塘里热火朝天地干起来。可惜虽然心中火热,塘里的淤泥却没有温度,曲函嗷嗷叫冷。才走了几步,就觉得腿冻僵了,抬起来抹掉泥一看,皮肤都是紫的。
他哆嗦着嘴问韦亦升:“这一趟下来,不会给我整截肢了吧?”
韦亦升听了就拽住他的胳膊往前走:“动起来,动一动就不会冷了。”
两个人在鱼塘里转悠,盯住看下面蠕动的痕迹。韦亦升突然一声嚎叫,手下去一戳一捞,一条大鱼就出来了。他把网兜举得高高的让周围人看,大家都叫起好来。韦亦升有些得意地对曲函说:“你看咱这运气,那是一捞一个……”
曲函猛拍他的胳膊:“鱼!鱼下去了!”
韦亦升扭头一看,兜里的鱼一个打挺蹦跶起来,以顽强的生命力要逃回氧气不足的生息地。韦亦升赶紧伸长手去够它,结果一个踉跄,往前栽到了泥里,还被自由落体的鱼在脸上砸了一下。
周围爆发出一声哄笑,韶洺趴在萧迟肩上笑得直不起腰来,连林修远都笑弯了膝盖,在那里直喘气。
曲函赶紧上去把他捞起来,难得扮演了一次救人的角色:“赶紧上岸烤烤火,别一会儿发烧了。”
韦亦升气愤地抱着胳膊上去了,不过看样子也没有冻得很厉害。
韶洺往四周看了看,趁没人看他的时候,往自己桶里放了一条两斤重的鱼。萧迟眯起眼睛看他,韶洺委屈巴巴地捂住了桶:“好几天没见荤腥了,救救孩子吧。”
曲函没了韦亦升之后就失去了依仗,在淤泥里游荡来去。韶洺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就问:“你不会这时候还在想什么问题吧?”
曲函还当真回答说:“我在想,除了用抽水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把水抽干。”
韶洺跟着起哄:“水有三种形态,还可以变成另外两种呀。”
曲函思考了一下,说:“如果要把塘里的水全部加热到蒸发,那水里的鱼恐怕可以直接吃了。如果要让它变成冰块凝固,恐怕把全镇的拖拉机开过来,也没法把冰块撬起来。”
“还得想想,水的比热容那么大,气化和凝固需要的能量从哪来。”
曲函想着想着,脚底猛地被什么扎了一下,嗷地叫起来。
韶洺激动地跳了起来:“螃蟹!快!逮住它!别让他跑了。”
曲函赶紧用网兜去捞,结果小东西横着跑得飞快,戳了好几下也没捞到,最后还是闻声赶来的林修远眼疾手快,一把徒手抓了起来。
韶洺唉声叹气地说:“我要你何用。”萧迟提醒他,在没改造的时候他最多也就是半斤八两。
几个人拎着小桶,偷偷把中饱私囊的鱼和螃蟹带了回去。本来林修远有一丝担忧,但韦亦升豪气万丈地说,出了事全算他的,加上实在是眼馋肚饥,最后还是在美食的威慑下从了。
几个人,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冻得瑟瑟发抖,划火柴都划了好几次才擦着。生了火炉之后团团围住,用剩余的一点温水把腿洗干净了。曲函的小腿果然冻伤了,韦亦升敲了好几下都说没感觉,赶紧打了块温毛巾过来敷着。韶洺说要水浴复温,林修远就去洗了个桶,调水温到四十度左右,让他把腿伸进去泡着。
虽然冻得哆嗦,但这并没有影响几个人吃全鱼宴的热情。萧迟下油起锅,从剁椒鱼头开始,酸辣鱼杂、鱼拔丝、清汤鱼丸、黄焖鱼块、红烧鱼排一个个烧过去,几个人大呼奢侈。
韦亦升夹了一块鱼排,咬了一口,发出很不雅的声音:“这是提前过年呀。”
曲函泡在桶里的腿并不影响他把剁椒也刮的干干净净,也不挑没有蒜瓣的事了,秀气的下巴上挂着红亮红亮的油水。
林修远闷头干了一碗又一碗,深深沉浸在背德的喜悦里,对萧迟说:“师傅,这可真巧,您和之前隔壁村来的那个师傅一样,都烧得一手好菜。”
韶洺在剔着鱼刺的间隙解释说:“那是我们运气好呗,师傅你说是不是?师傅,那个新瓦房啥时候能完工啊?”
萧迟想了想,说:“赶一赶,下雪之前应该能住上。”
林修远又盛了一碗饭,擦了擦嘴:“诶呀,在家没住上新房子,没想到在这儿竟然住上了。”
萧迟去了一趟林修远的老家,知道他家里的屋子在几年前已经被没收了,现在家里的几口人都挤在他父亲的职工宿舍里,一张桌子能当菜板能当床。提醒他说:“你要是怕从家里拿来的东西坏了,可以用香樟木打个柜子,能防腐防虫的。”
林修远说了一句“谢谢师傅”,又低头去扒饭了。
韦亦升问曲函腿有知觉了没有,曲函捏了捏,说:“还行,好像没事了。”
韦亦升皱起眉:“什么叫好像?走走走,我背你去卫生院看看,别落下病根来。”曲函还在说“都天黑了”,就被韦亦升强行背了起来。林修远想了想,也跟着站起来,说他也去,韦亦升要是累了他就替他。
韶洺拉住要走的三个人,把剩下的鱼块鱼排打了个包,递给林修远:“这么晚了还要麻烦萧医生,你把这些鱼给她带过去吧。”
林修远垂着头看了看,道了声谢,就推开门走进了寒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