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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重返广州 我环望四周 ...

  •   今生我已无法孝敬父母,凝视着顾姥爷孤独的身影,我多想留在家里孝敬他老人家,此刻的我,既没有孝敬的资本,也没有能力把顾姥爷接到广州去,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广州,继续打工赚钱,有了钱才有孝敬的资本。
      母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把顾姥爷,接到广州一起生活,大城市不但没有给母亲带来好运,颠沛的生活让母亲一次又一次的陷入绝望与痛苦之中,把顾姥爷接到广州去生活的愿望,在无奈下,一次次落空,直到遭遇自己好姐妹毒手,而结束自己三十六岁的生命,愿望也随之而结束。
      我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与方向,我决定回广州去再打几年工,等有了些积蓄,再回到家乡孝敬顾姥爷。此刻,在顾姥爷面前,我不敢再许诺,我害怕事事变迁,我更害怕我意想不到事情,随时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只能对顾姥爷说,我一定常回来。
      顾姥爷对我说了很多,这些年家乡的变化,以及儿时欺负我的小伙伴们。如今,大家都长大了,有的继续上学,有的在家里和父母一起务农。顾姥爷再次提及儿时的“小霸王”顾小强,不禁摇头叹息,顾小强从小没有得到良好的教育,与一群小混混,整天混在一起,不是打架,就是干着偷鸡摸狗的事情,前几年,因为上树掏鸟巢摔下来,把脚摔瘸了,不但没有改邪归正,反而变本加厉。因为抢劫进了监狱。他的父亲顾万青病痛缠身,往年的霸气早已消失得毫无踪影,如今,只剩下凄惨的结局。
      当年的顾万青,在顾家村称王称霸,几度想把我和母亲赶出顾家村,要不是顾姥爷,胜利伯伯,他们坚持护着母亲,我和母亲在顾家村早就没有呆下去的余地。
      这一切,已过去。
      明天早上我就要回广州去了,今天,胜利伯伯,六子哥,小七哥,从家里拿来吃的东西,要我带到广州。
      我第一次见到了黑豆哥的媳妇,以及一对可爱的儿女,黑豆哥的媳妇,眉清目秀,笑容甜美,待人接物,温和谦逊。看到胜利伯伯一家人,幸福快乐,其乐融融,胜利伯母在天之灵,也安息了。
      六子哥,小七哥,已成家立业,儿女双全,在家里种的蔬菜生意不错,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家庭和睦,无比幸福。
      饭桌上,目睹着桌面上的几道家常小菜,似乎少了些什么,大家不禁有些许的伤感,父亲刚刚离开,以往大家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少不了母亲做的葱油饼,现在,只剩下回忆了。
      为了避免大家的伤感,顾姥爷以别的话题引开这伤感的气氛,有这些亲人们照顾着顾姥爷,我也就放心回广州,继续着我的打工之路。
      回到广州,收拾好悲痛的情绪,勇往直前。
      我把从家里带来的,红薯干、炒青豆、花生米。在家的时侯已分好,一份给戚歌,刘瑞。一份给宿舍的工友,另一份,留给在工作上对我关心照顾的同事,“芮海”。
      下了车,我拎着东西直接到戚歌住的那栋废弃楼,已人去楼空,整栋楼已被木板封死,戚歌、刘瑞,小黑,已不知去向,周围的各种木板,横七竖八,各种砖块,泥沙,凌乱不堪。
      我环望四周,寂静无声,我的心顿时揪住,从废弃楼走出来,找不到戚歌,只好乘公交车,回工厂。
      回到厂门口,正在值班的保安小周,从值班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他告诉我,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交给他的,并叮嘱他一定要交到我手里。
      我打开信封,把里面的信纸拿出来一看,果然是戚歌写给我的留言,他在信纸上说,废弃楼已被人发现,只好到市外郊区的桥洞去暂时停留,小黑很好,不用担心。
      我按照戚歌所写的地址,立即乘坐公交车赶过去,这个地方并不算太偏僻,下了公交车再走几分钟的路,往下坡走几步就到了这个桥洞,小黑似呼闻到了我的气息,迅速跑到我面前。戚叔随之也跟了出来,刘瑞也在,眼前多了一只白色的小狗,身上的毛有些许的血渍,左眼的一个眼睛没有了,眼眶深陷进去,伤口刚愈合,它并不怕生,看到小黑靠近我,它也试图想靠近我,却显得有些胆怯,我附下身,轻抚它的身子,它温和地靠近我,和小黑一样靠近我。
      “卫冉,你还好吗?”戚叔问道。
      “我还好,谢谢戚叔关心。”我说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戚叔面带微笑。
      “卫冉小妹,加油。”刘瑞向我做了鼓励的手势。
      我含笑点头,眸光再次凝视正在默默吃东西的那条小白狗,我再次伸手去抚摸它,它依旧温驯地用另一只眼睛凝向我,我的心更痛了。
      “戚叔,这只小白狗只有一只眼睛,是不是被恶人害的?”
      “我和刘瑞在垃圾堆里看到小白的时候,它左眼的一只眼睛被人用利器刺瞎了,鲜血不断往下流,趴在垃圾堆里动弹不了,看到我俩的时候,用怜悯的右眼在凝视着,只要它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会救它,狗也通人性,真不明白,伤害它的人,简单灭绝人性。”
      “伤害这些小动物的人,一定会遭报应的,人在做,天在看。”我怒斥道。
      “我也和卫小妹一样,痛恨那些内心丑陋的人。”刘瑞说道。
      “这次幸好有刘瑞帮忙,才能挽救小白一命。刘瑞二话不说,抱起小白就往宠物医院跑,当时我俩都没什么钱,人家又不肯接纳医治小白,刘瑞不厌其烦地跟他们说好话,喉咙说干了,人家最后才肯帮忙,给小白清洗伤口,打针,消炎。”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刘瑞谦虚说道。
      “刘瑞哥,人帅,心好,值得表扬。”我夸赞刘瑞。
      “幸好救得及时,如果再慢半小时,小白就没得救了,因为它伤势太重了,不但眼睛被刺,四个脚尖磨破了皮,一定是被人虐待的,它的命也算大,遇到我俩,注定死不了,正好与小黑做个伴,一黑一白俩姐妹,一起开心快乐地生活。”。
      “咱们虽然条件不好,但咱们心地善良,老天爷都会格外照顾的,有我和戚叔一瓶水喝,就绝对不会少小黑和小白一口水喝,咱们虽穷,却又无比的富有。”刘瑞自我调侃。
      走进桥洞里面,我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在阴暗的角落里,坐着五、六名年轻男孩,满面愁容,目光呆滞。看到我走过来,他们泛着怜悯的眸光。
      靠在角落坐着,头部绑着纱布的男孩刺痛了我的心,目光呆呆地倚靠在一块石板上,脖子上的几道伤痕还溢着斑斑血渍,无助的眼神,沮丧的神情。
      我不知该如何开口,给予他一句温暖地问候。
      “小孟这孩子可怜啊,前天晚上刚从传销集团逃跑出来,在桥洞外面晕倒了,我和刘瑞把他扶进来,还有其它几位小兄弟,有的找工作的时候,被黑心介绍所蒙骗了,身上没钱,只能在这桥洞里避一避,有的一直找不到自己理想的工作,一来二去钱没了,暂时住下来,我和刘瑞来到这儿的时候,那几位小兄弟就已经在这儿了,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和戚叔才是最乐观的,天蹋下来,把它当草帽。不乐观开朗又能怎样?如果伤心难过,痛哭流涕,能让生活过得好,我都乐意这样做,笑着也是过一天,哭着也是过一天,何必不选择开心快乐地过好每一天呢?”刘瑞在自我开导。
      我把从家里带来的,红薯干,花生米、分给大家吃,或许是太饿了,大家也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刚才一个个默然无语,此刻却客气地对我说谢谢。
      我多想帮这群与我年龄相仿的男孩,找份工作解决吃住,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再看看我的老朋友戚歌,以及一直在就业与失业中不断换工作的刘瑞,我连自己的好朋友都没有能力去帮忙,又如何去帮助这群与我年龄相仿的男孩?
      我突然想起,刚进厂面试的时候,招工的莫欣小姐说她朋友的那家皮具厂,正在大量招聘员工,当时要不是芮海帮忙,我现在可能就在莫小姐朋友的那家小厂上班了。
      说不定现在莫小姐朋友的那家小厂还招工呢?不如把这几位没有工作的男孩介绍进去,先解决吃住比什么都强。明天上班的时侯,向芮海打听一下,希望可以帮得上这几位小兄弟。
      第二天中午下班的时候,大家都走了,我小心翼翼把从家来带的小吃给芮海。芮海毫不客气,接过我手中的红薯干大口地吃了起来,一个劲地说好吃。的
      芮海没有问我回老家的原由,我也没有跟他说明回去的原因,我只是告诉他,我是回去看望我的顾姥爷。
      既然是叫他帮忙,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
      “芮海,我有几位朋友现在没工作,也没钱吃饭,不知你是否帮得上忙?忙他们找份工作。”
      “男孩,还是女孩?”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
      “都是男孩,六个男孩,现在都住在桥洞里,没饭吃,没地方住,十分可怜,如果能帮得到他们,那该多好。”
      “六个都是男孩?”芮海怔了一下,问道:“你是怎么认识这些人的,他们年龄不大吧,进厂不难啊,为何沦落到这种地步?”
      “说来话长,改天有时间,我再慢慢告诉你。我与他们虽然称不上认识,但我十分理解与同情他们的遭遇,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如果尽自己的能力帮帮他们,帮得到,那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我正想开口,向芮海打听一下莫欣小姐,她朋友的那家小厂是否招工。
      芮海沉思了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冲我笑了笑:
      “我老乡上班的那家玩具厂最近很忙,正在大量招聘临时工,我把地址告诉你,叫他们去面试一下。虽然是临时工,做几个月也好,先解决吃住,等手头上宽裕些,再换稳定的工作。”
      “芮海,谢谢你,等会下班,我就过去告诉他们,叫他们下午去面试,你赶紧把那家厂的地址告诉我吧。”我欣喜无比。
      芮海拿来笔和纸,写上地址给我,我接过他手中的地址,立马冲出厂间,顾不上吃午饭,立即到公交车站台乘车过去。
      到了立交桥的桥洞,我把进厂的来龙去脉告诉那几位男孩,并把芮海写给我的地址给了其中一位年龄比较大一点的男生。把事情交待清楚,与戚歌聊了几句立即回厂。
      一直念叨着要请我吃饭的芮海,晚上下班后,他再次开口说请我吃饭,我再次以各种说词来婉拒他。我明白他的心意,我更明白此刻的自己。
      领了这个月的薪水,寄些回去给顾姥爷做生活费,我在外面租套二房一厅,让戚歌住下来。
      戚叔、刘瑞、小黑、小白、终于有了暂时稳定的家,无需在外面居无定所了。
      戚歌在街道上帮人家画素描,也赚了点钱。刘瑞又上班了,心高气傲的他,不断地在就业与失业中徘徊,不知道他何时才能找到自己理想的工作,何时才能认认真真,脚踏实地把自己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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