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的春天》顺莉

96、芮海的表白 一转眼，我

　　一转眼，我已经打工三个月，我认真工作，努力付出。工作上得心应手，游刃有余。被评为优秀员工，贴在车间的宣传栏上，鼓励更多的员工继续努力。被评上优秀员工当月的月底可以领取20元的奖金。
　　正是因为这20元的奖金，车间的同事们在打趣说芮海在追求我，车间上认真工作的老员工那么多，为何把第一个优秀员工的奖励，评在我一位新员工身上。
　　我害怕流言蜚语，开始疏远芮海，除了工作上与他交流之外，其余时间，我都在埋头工作，不再与他多说一句话。避免别人的事非。
　　芮海却不以为然，顶风而上。
　　直到有一天中午，厂里急着赶货，每条生产线都得上连班把这批货赶出来，大家吃了中午立即回车间上班，我刚走进车间，芮海也到了车间，手里拿着一瓶饮料，当着大伙儿的面递给我：
　　“小冉，我帮你买的果汁，很解渴的，试试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还来不及反应，车间立即迎来一片哗然，有几位男同事故意大声叫好，女同事也跟着起哄。
　　我的心开始紧张起来，不知如何应对，羞涩得满脸通红。
　　芮海不急不躁，从容淡定地走到我面前，微笑着对大家说：
　　“我正在追求卫冉，她是我未来的女朋友，正好现在提前向大家宣布，也让大家做个见证，等这批货赶完了，
　　我请大伙儿吃糖。”
　　“请吃糖太小气了吧，请咱们大伙儿吃饭还差不多。”一位男同事大声说道。
　　“吃饭也行，等卫冉成为我女朋友的时候，随你们怎么吃。”芮海不假思索地说。
　　“芮海以前的女朋友，也……”一位大姐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站在她旁边的连一位大姐瞪眼遏制。
　　我的心再次被悬挂着，这些同事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异，似乎并不是真心希望芮海追求我，而是带着质疑的神情。
　　我害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该如何面对所有的同事，我现在活生生地成了芮海的追求对象，此刻的我还不到十八岁，我更不想过早恋爱。
　　如果拒绝芮海，选择离开这家工厂，第一，我的身份证还未办下来，第二，我现在得有稳定的收入，因为戚叔，也因为我的顾姥爷，以及小黑小白两条小狗，都等着我来照顾。我一旦辞职，就会断掉经济来源，所以，我不可以辞职，我得坚持下去。
　　芮海趁热打铁，晚上加班的时候，他又当着大伙儿的面对我说：
　　“小冉，等会下班，我请你吃夜宵。”
　　我笑了笑，不作回应。
　　“我当你答应了。”芮海说道。
　　晚上十点钟下班的时候，芮海坚持要请我吃夜宵，一直想找个时间请他顿饭，感谢他的帮助，我才能进入这家工厂上班。今晚的夜宵，我就请他吧。
　　来到工厂附近的夜市，让我耳目一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各种小吃应有尽有，炸的，炒的，烫的，每个摊位都客坐满满。
　　穿着不同厂衣的打工朋友，男男女女，三、五人一桌，品着小吃，饮着啤酒，大声说话，夸夸其谈，随心所欲。
　　在一家水饺王的摊位，芮海停下的脚步，摊位老板夫妇看到熟客的光顾，笑容可掬，老板娘能说会道：
　　“靓仔，你女朋友真漂亮，真是郎才女貌啊。”
　　老板娘的夸赞，芮海没做任何解释，颌首点头微笑。
　　“小冉，你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随便点，不要客气。”
　　我拿起单子，认真端详一会，在好几种口味的水饺里，我选择韭菜鸡蛋馅。
　　“我喜欢吃韭菜鸡蛋馅做的，小时候，每到逢年过节，妈妈就会做韭菜鸡蛋馅的水饺给我和顾姥爷吃。”
　　“小冉，这也太巧了吧，我一直都喜欢吃韭菜鸡蛋馅的水饺，看来咱俩的口味是一样的。”芮海笑得无比开心。
　　“当然了，这叫什么来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老板娘接过话荐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水饺，笑嘻嘻地走过来。
　　老板娘的话，让我羞涩得脸蛋通红。
　　“你瞧瞧，小姑娘还不好意思呢？”老板娘那壶不开提哪壶。
　　“小冉，我对今天中午在车间当着大家说的话，向你道个歉，我之所以这么说，一是想堵住那悠悠之口，二来，我倒是希望，我的愿望可以成为现实。”。
　　我没有回答芮海的话，继续吃着饺子。
　　“小冉，你别紧张啊，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我只是希望有一天。我可以照顾你。”芮海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
　　“芮海，我真的不能给予你任何答案，我怕我给予不了，所以我不可以随便承诺。”
　　芮海点点头，沉默几秒，笑容再次呈现在脸上：
　　“我知道自己说的话，让你觉得有些突然，我有的是耐心，我等你。”
　　我答不上他的话，或者说，我不敢随便回答，我害怕自己说错话，伤害到他的自尊，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再纠结说下去，而是换了话题：
　　“小冉，我差点忘了告诉你，这个月底，你的三个月试用期就满了，得签一份劳动合同，但必须得有自己的真实身份证，你的身份证办了吗？”
　　“还没呢？快了。”我说得有些迟疑。
　　“只要月底能办好就没事了，如果没有那么快，我跟人事部说一声，没有问题的。只是没有身份证，合同就不能在这个月底签，工资自然就不能在下个月涨，得有本人真实有效身份证，才能签合同。”
　　“我知道，一定不会太久的。”我无法确定地说道。
　　“没事，如果这个月底前还没有办好，你就提前告诉我，我和人事部提前说一声，一定没问题的。”
　　“好的。”我说道。
　　芮海处理事情的成熟与理智，让我佩服与感动，更感谢他，一次又一次在帮我。
　　回到宿舍，我开始思索着身份证的事情，后天就是周未了，我得去一趟干爹家，叫他帮忙把我的身份证办下来，干爹是广州本地人，办身份证应该不会太难。
　　同末的下午，我到水果店买了些水果，按照干爹上次给我的地址直接去他家里，干爹现住在白云区，与我现在东圃上班的工厂有些远，只要有地址，也是容易找到的，
　　到了干爹家，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栋半新旧的三层楼房，我按下门铃，出来开门的，是一位与我年龄相仿，面容清秀的女孩儿，不用猜想，一定是干爹的女儿。
　　她轻轻把门打开，半个脑袋躲在虚掩的门里，呆呆地凝视我，一言不发。
　　“你好，请问这是廖建辉先生的家吗？”我问道。
　　“廖建辉，谁叫廖建辉？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女孩歪斜着脑袋，咧嘴笑道。
　　干爹一定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走出门来，一看到是我，高兴不已。
　　“卫冉，快进屋里来。”
　　“爸爸，她是个坏人，快把她赶走，我不让她进来，”女孩噘着嘴说道。
　　“卫冉是好人，不是坏人，晶晶乖，让卫冉姐姐进来，好吗？”干爹在安慰她。
　　“我听爸爸的，爸爸说是好人，就是好人。”女孩依偎在干爹的臂膀，撒娇道。
　　“爸爸，我去告诉奶奶，家里有人来。”女孩一溜烟，进屋子了。
　　干爹凝望女儿的身影，一脸无奈地摇头：
　　“晶晶五岁那年，有一次高烧，大人不注意，孩子的脑子给烧坏了，今年15岁了，他的智商只有六七岁小孩一般，永远都只是这样了。”
　　“晶晶会慢慢好起来的，干爹不用担心的。”我说道。
　　干爹再次摇头。
　　走进客厅，晶晶推着白发苍苍的奶奶从房间走进客厅，老人家看到了我，慈祥的目光，脸上呈现温暖的笑容：
　　“孩子，你还记得奶奶吗？”
　　两年前的那一幕，仿佛在眼前，卫凤凰争夺房子那时候的廖奶奶，一言九鼎，言而有信。
　　一转眼两年多过去了，当时的廖奶奶虽然行走不太利索，但还能站起来，如今，她却坐在轮椅上。我的心不禁有些难过。
　　“奶奶，我记得你，你还好吗？”
　　“我还好，只是这腿不利索了，老了不中用了，只会给年轻人添麻烦。”她面容祥和。
　　“家里有老人，如同家里有个宝，那叫有福气，所以说，奶奶就是家里的宝，是家里的福气”我说道。
　　“瞧你这孩子，这么会说话，太讨人喜欢了，”廖奶奶乐呵呵地说。
　　干爹瞧了一眼桌面上的闹钟，语气温和的对老人说：
　　“妈，吃药的时间到了。”
　　“老人点点头。”
　　“晶晶，推奶奶进房间。”干爹说道。
　　“孩子，我进房间休息了，今晚在这儿陪奶奶一起吃顿晚饭，好吗？”
　　“好的，谢谢奶奶。”我说道。
　　晶晶把奶奶推到房间去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干爹在饮茶，我直接开口对干爹说：
　　“干爹，我现在工厂上班，需要有身份证才能签劳动合同，你能否帮我办理一下身份证？”
　　“这好办，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干爹说道：“你已经有了户口，办身份证已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必须本人过去，准备几张照片，以及户口簿。”
　　“户口簿？”我突然紧张起来。
　　“冉冉，怎么了？”干爹问。
　　“户口簿在林继坤手里，我该怎么办？他现在监狱里，我妈没出事之前，本打算与他离婚后，把我的名字改回来，没想到，我妈妈会……我不会与那恶魔见面的。”
　　干爹愣了一会，说道：
　　“林继续坤现在监狱服刑，去办身份证的时候，把事情的经过与办理证件的民警说清楚，就可以了，情况特殊，不见面也是能理解的。”
　　“干爹，如果真的要与他见面，我宁愿身份证不办了。”
　　此刻提起这个恶魔，我浑身瑟缩。
　　“我知道，你母亲的死，因他而起，所以你现在的痛苦干爹是明白的。”
　　干爹只知其一，我内心的那道无法抹去的伤痛，只有自己才明白，但我不能告诉干爹，我不想再次撕开自己的伤口。
　　我突然感到一片凌乱，我在想，如果身份证办不了，干脆就不办了，反正以后我是要回老家的，到时候再办吧，至于工作，如果这份工作因为没有身份而无法持续下去，我只好又到餐馆去做洗碗工。
　　“冉冉，你别着急啊，不一定要和他见面的。”干爹说道：“明天是周一，你请一天假，我和你一起去趟派出所，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一定可以把身份证办理好的。”
　　干爹这么一说，我心里的愁绪立即释然，那就按干爹所说的去办。
　　干爹再次提及我母亲的事情，我告诉他这段时间我回老家的情况，并告诉他我的亲生父亲丁远山与我母亲那段缠绵悱测的爱情。
　　再次提及卫凤凰，干爹虽然显得有些伤感，但对生活对未来却显得无比的坦然与乐观，他毫无隐瞒地聊着自己家庭的一些变故。
　　自从卫凤凰把家里扰乱后，老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老人家之前扶着拐杖还能走路，现在只能靠轮椅了。
　　前妻再婚了，男方坦然无法接纳女儿，女儿自然回到家里来，好在与奶奶相处融洽，冷清的家，才渐渐有了些活力，晶晶智商不高，但很听话，很讨奶奶欢喜，对于老人而言，也算是一种安慰。
　　干爹坦然，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亲大姐，被卫凤凰开旅馆的那栋楼房，大部分都是大姐的，现在被高利贷公司没收了，幸好老母亲宽容大量，把自家的老房子再补两间给大姐，大姐也是明事理的，说什么也不肯要，在母亲的再三劝说下，大姐才答应收下。
　　自己现在虽然一无是处，靠父母攒下的地租，房租过生活，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生活得平稳安静。
　　与干爹饮着茶，聊着过往，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已经长大了，当年的往事也随风而散，如今，再次聊起，难免有些许的伤感。
　　在聊天中，我再次提及小兴旺，这个一直让我放不下心的孩子，今年他已经四岁了，由于他的智商问题，干妈卫凤凰把他给抛弃了，至今不知他的去向。
　　干爹想起一些事情来，他告诉我，在领养小兴旺之前，卫凤凰曾与有一位叫付美兰的中年妇女联系频繁，介绍卫凤凰领差小兴旺的那个人也是她，干爹还说，这位叫“付美兰”的妇女以前在东圃，一家叫“格力普制衣厂”打工，如果能找到她，就知道小兴旺的下落了。
　　失落的心顿时燃起希望之光，事不宜迟，下个周末，我就去找这位叫付美兰的女子，但愿能够找到她。
　　本想早点回厂里去，干爹执意要我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廖奶奶也极力挽留我吃了晚饭回去，还有晶晶，姐姐长，姐姐短地叫我。把自己的奶奶哄得无比高兴，家里的气氛也因为晶晶而变得十分温馨。
　　一家人和和睦睦在一起生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廖奶奶，在我面前未提及以往的事情，也未提及我母亲的事情，而是以一位长辈温暖的语气来安慰我，鼓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