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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在痛苦中坚强 母亲天生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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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十六岁,虽活于世,心却已死,我唯一的至亲,我那可怜的母亲,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三十六岁。她再也无法见到那位另她爱恨交织的男人,我的亲生父亲,“丁远山。”
母亲的被害离世,我悲痛万分,母亲一生悲苦,在乡村生活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时常遭受别人的冷笑与嘲讽,到了大都市生活,依旧摆脱不了坎坷的命运。
本属于母亲的黄金年华,却惨遭毒害,一生无法完成的心原,却与世长眠。生有所息,落叶需归根。
我决定把母亲的骨灰盒带回老家,安葬在村庄后山那片开满杜鹃花的山坡旁,每年的清明时节,杜鹃花开的季节,整个山坡就会漫山遍野,鲜艳的花儿,如同逝去的生命,如花似血。
母亲天生安静,性格温和,不喜热闹,不擅与人争吵,但愿这片净土能让母亲安息。
派出所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去核实一下,我到达派出所,一张熟悉的面孔在我眼前出现,半年不见,廖建辉苍老了许多,神情凝重,两鬓头发已经斑白可见,我走过去问侯:
“干爹,你怎么在这儿?”
“冉冉,你妈妈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没想到被自己最信赖的人毒害,我又何尝不是被算计。”干爹摇头叹气。
“干爹,你不是和卫凤凰已经离婚了吗?你到这儿?
“说来话长,咱父女俩坐下聊会。”干爹说道。
我和干爹找个偏静的地方坐下,干爹继续说:
“我之所以到派出所来,因为卫凤凰买旅店那栋楼的钱只还了一个小数目,昨天中午去找她,旅馆已停止营业,人不知去向,索性去林继坤家,在路上就听到左邻右舍的妇人说你妈妈出事了,卫凤凰和林继坤已被警察控制,所以过来想当面问问卫凤凰,欠下的钱做何打算。”
“昨天早上,我妈妈遇害后,我从她身上的那本笔记本得知,卫凤凰买下旅店那栋楼的钱,包括装修的所有费用,都是向高利贷公司借的,以旅店那栋楼做抵押,林继坤做担保。”
“是我小瞧卫凤凰了,在最后一次房产争吵后,一个星期左右,她对我说,她要把整栋楼买下,当时我以为她被利益冲昏了头,有意吓唬我的,她哪来的钱买下整栋楼,于是我一口价就开了200万,想堵住她疯狂的臆念,没想到,她把皮箱打开,一捆捆的现金摆在我面前,说是先交个60万,半年后,把剩余的钱全部还上,当时我没多想,就这样决定了,我搬了出来,与她办了离婚手续。那60万,我姐40万,我20万。没想到,这是卫凤凰事先预谋好的,是我中了她的圈套。”
“卫凤凰现在进去了,想要她还清剩余的钱,已经不可能了。”我说道。
“如果她只是单纯地向高利贷公司借那60万,只要连本带利把钱还上,还可以把旅店赎回来。问题是卫凤凰所借的钱远不止这60万,之前的装修与置买家具,包括利息,一定超过了200万,甚至更多,如果再掏一大笔资金去填补这个缺口,再把旅店买回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干爹忧郁的眼神,落寞的神情,让我这颗麻醉过后的心,更加疼痛。我无法开口向他道出我此刻的悲伤。八年前,曾给予我和母亲遮风挡雨的“福运来旅店”,如今,卫凤凰在利益上,把整栋楼一手葬送掉。
“冉冉,你现在独自一人,到干爹家里来吧,我现在和我母亲住在一起,我的女儿也经常回来,你和我女儿年龄相仿,到我家里来,正好和我女儿有个伴一起上学,你的学费由干爹来付,好吗?”
“我已经不想再回学校念书了,我决定把母亲的骨灰带回老家安葬,再回来找份工作,因为家里还有一位老人等着我去尽孝,所以我得坚强地活下去。我快成年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干爹知道冉冉是个坚强乐观的女孩,一定要坚强地生活,你妈妈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感到安慰的。”干爹眼眶已湿润。
“干爹,我想问一你件事,你知道小兴旺现在哪儿吗?你知道干妈把小兴旺送到哪儿去了吗?”
“这,我还真的不知道,卫凤凰做事无论对与错向来都是自做主张,当时她瞒着我把那孩子带回家里来,我是一直都反对的,她偏要这样做,我阻止不了?”
“也许,我和小兴旺今生再也无缘再相见了,我担心别人知道小兴旺的缺陷后,又一次把他抛弃,一想起这些,我的心就无比疼痛。”
“冉冉,你现在年龄还小,干爹认为你现在最重的就是好好念书,只有把书念好了,将来才有希望。”
“我以前这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其实不念书,也没那么重要了。”
干爹痛心疾首,诉说着当年他与卫凤凰在林继坤的棋牌室相遇的那段孽缘,一步步被卫凤凰算计,以及后来才得知卫凤凰曾经是林继坤老相好的事情。当年做个假房产牵制卫凤凰,没想到今天的卫凤凰却使出毒招,把整栋楼房毁于一旦。
“冉冉,需要干爹帮忙的,尽管到家里来,只要干爹能做到的,一定义不容辞。”干爹把家里的地址写在纸上递给我。
“谢谢干爹,我永远记得干爹对我的恩情。”我接过干爹手中的纸条,感动地说道。
与干爹聊了这番肺腑之言,民警安排干爹去见卫凤凰,我到审讯室去证实一些事情。
民警把卫凤凰与林继坤的口供拿给我看,在铁证面前,卫凤凰最终低下了罪恶的头颅。卫凤凰承认了她开旅馆只是幌子,实际在做贩运违禁品,以及与林继坤同流合污,做假烟酒的买卖。她那几位所谓的大靠山,其实就是为她提供违禁品货源的罪恶头目,卫凤凰供出那几位恶人,也都被警察逮捕归案。
林继坤供认不讳地道出,他所犯下的罪恶,以及他与卫凤凰,还有那位以开酒楼为名,做假烟酒买卖的王沾,三人合伙干着狼狈为奸的勾当,逃脱广州跨越三省的王沾,最终被正义这张法网捉拿归案。
正义告慰了母亲的亡灵,我只有在痛苦中坚强地活着。
我得回一趟老家把母亲的骨灰盒带回家乡,身无分文,又怎回得去?我只有去找份工作,等赚够了回家的路费才能回家。
正规的工厂招工,年龄必须到十八岁才能进厂,而我十六岁,自然进不了正规的工厂去打工,只有另找别的工作。
好心的丽姨给了我两百块钱做为回家的路费,我十分感激她,但我不能收她的钱,她赚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丈夫身体不好,只能在家里干些轻松的农活,家里有老人,孩子,家里的一切开支,都靠她一人打工来维持,工厂是计件制,做多才能赚多。
丽姨为了多赚点钱,每天省吃俭用,即便是这样,所赚的钱仍旧少得可怜,心地善良的她,还是处处为我关心照顾。
丽姨看到我不肯接爱她的帮助,她又开始找人帮我找工作,希望可以帮得到我。毕竟,现实是残酷的,我还是因为年龄的问题,被拒之门外。
我无比感激丽姨,一次又一次地向我伸出援助之手,可我却因为未成年,与工作失之交臂。丽姨不断地鼓励我,叫我不要灰心,一定会找到工作的。
繁华的街市,一家餐馆的门口正写着招聘,我欣喜若狂,为了能有份糊口的工作,我大胆走进去应聘。
老板娘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子,当我告诉她,我是来应聘洗碗工时,她先是一愣,觉得我做不了这份苦差,经过我的一番诚恳,以及试工一个小时后,老板娘终于答应了我,叫我第二天来上班。
我终于找到了工作,虽然工资不高,只要我认真去做,两个月下来,我就可以有钱回老家,把母亲的骨灰带回去。
上班的第一天,我真正地尝试到赚钱的来之不易,虽然只是洗碗,真正工作起来,却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从早上八点钟上班一直到下午2点,才有两三个小时休息。厨房里一大堆活儿要做,做这些活儿的只有我,和另外一位五十多岁左右的阿姨。
餐厅位于都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四通八达,人来人往,生意非常之好。所有的菜碟,饭碗,都是我和那位阿姨去洗,阿姨可能是年龄大了,洗一会儿,她就要站起来,舒展一下腰部,好像很累的样子。
我上班的第一天,阿姨就向我提了一个苛刻的要求,她说咱俩分开来洗会比较快些,她洗饭碗,我洗菜碟。因为菜碟又油又腻不太好洗,饭碗相对而言,要好洗一些。
我是年轻人,精力充沛,身体健康,多做一些活儿,无所谓,就算当时有些累,只要歇一会就没事了。而阿姨不一样,上了年纪,干起活来,手脚也没那么灵活,经常受到厨师们的念叨与不满,阿姨心里虽然不太高兴,但为生活,也只能选择默不作声。
每次我把菜碟洗好,就帮阿姨一起洗饭碗,这样一来避免了厨师的不满,又加快了工作的进度。一个星期后的中午,阿姨对我说了声对不起的同时,也诚恳地对我说了声“谢谢”。
我叫阿姨不要客气,算不了什么。因为我从小就习惯了做家务,这对我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大家一起工作,最重要的是相处得融洽,开心,快乐。
那两位大厨,看到我俩洗碗又快又好,一直板着脸的李大厨,现在也经常笑容满面,生意越来越好,老板娘也高兴得眉开眼笑。
我的工作已稳定,可另一件事情正向我袭来,有一天晚上十点钟,我下班回到出租屋,看到丽姨和房东老板娘说些有关我的事情。
“丽姨,我下班回来了,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冉冉,老板娘想找你说件事。”丽姨说道。
“进屋来坐下再说吧,什么事?但说无妨。”我爽快地说道。
“我就不进屋了,就几句话,难得小姑娘耿直爽快,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当时我把房子租给你母亲的时候,她人好好的,突然间人就没了,可你还把她的骨灰盒放在这儿,我们本地人挺忌讳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退房,这一个星期的房租水电费我都不收了,押金我也全部退给你,你看行吗,小姑娘。”
“好吧,我明天去把工作辞了,然后就回来退房,你看行吗?”我毫不迟疑地答道。
“小姑娘,不是我不近人情,真的是我们当地的习俗,那可是……”房东老板娘,无头绪的辩解。
“老板娘,你就行行好,通融一下,让冉冉住下来吧,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至于你说的‘忌讳’,我替她帮你包个利事,有利事,就万事大吉了。”丽姨好言好语哀求房东。
“这可是大事,利事也是化解不了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站在我的立场,换位思考替我想一下,换作是你,我相信你也会像我这样做的,我可没有针对小姑娘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房东的语气依旧坚定。
“丽姨,就按老板娘说的做吧。没事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我的安身之地,明天下午两点,你过来,我把这几天住的房租一分不少的付给你,还有100块钱押金,你不用退给我了,就这么说定了。”我不再给她说话的余地。
房东走了之后,丽姨一脸担心地对我说:
“冉冉,别担心啊,咱们再继续找个房子就是了,我明天回厂里向同事们打听一下,哪儿有房子出租,房租的钱你不用担心,有丽姨在你什么都不要怕。”
“丽姨,谢谢你,你就不要为我的事烦心了,我没事的,天大的事,我都挺住了,何况只是租个房子呢?放心吧,我好好的。”我对丽姨说道。
“我和你妈妈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或许是我俩有缘吧,她来上班的第一天,我俩就一见如故,聊得十分融洽,我在外面漂泊好几年,从未遇到像你妈妈这亲聊得来的人,而且你妈妈为人诚恳,心地善良,只是老天爷却……”丽姨哽咽道。
“丽姨,我妈妈在天上看到你对我如同亲闺女一般,她也会十分感谢你的。”
“冉冉,明天早上你把你的行李,还有你妈妈的骨灰盒都搬到我的房间来,我和你住一起,你不是晚上十点钟才下班吗?房东不经常过来,她是不会知道的,你安心上班就是了。”
“丽姨,我知道了,早点休息吧,你现在转上白班了,你也早点休息。”
丽姨为我做的实在太多了,她与母亲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对我,她更没有任何的责任,归根结底,那是因为丽姨心地善良。
第二天早上,丽姨再次叮嘱我把行李搬到她房间去,并把房间钥匙交给我,我接过丽姨手中的钥匙,当面答应了她,但我没有把行李搬到丽姨的房间去,我知道我不能再让丽姨为我操心了。
我舒缓一下心情,就去餐馆上班了,早上人不多,大厨们都不会那么早过来,就我和洗碗的那位阿姨早点到达,因为我俩是杂工,要擦桌子,打扫卫生。
我把自己的事情如实告诉了老板娘,希望她能同意我辞工,老板娘先是不同意,她说好不容易才招到像我这样做事既勤奋又做得好的员工,说什么也不肯让我走,还说有个杂物房,收拾一下,铺个床位没问题的,虽然挤了一些,如果我不嫌弃,想住多久都没问题,不用扣工钱,如果觉得不适合,等找到房子再搬出去住也可以,前提是不要辞工。
本不想把母亲遇害的事情说出来,但我必须得说,万一哪一天被老板娘知道了,那可是欺骗的行为。所以我把母亲遇害的事情,包括现在我随身带着母亲的骨灰盒,全然说了出来。
老板娘先是一楞,缓过神来,点头答应了我,并把十天的工钱一分不少算给了我,还另给我五十块钱,并说等我把事情办妥了,只要还想来这儿上班,她随时欢迎。
我只拿属于自己的工资,另外的五十块钱,我拒收,因为那不是我的劳动所得,我坚持着拒收老板娘的好意,她也只好由着我。
为了报答餐馆老板娘,我决定免费干活一个上午,下午两点再回去,洗碗,洗菜,拖地,擦桌,我全部做了。
我就要离开餐馆的时候,和我一起洗碗的阿姨泪眼汪汪地对我说,舍不得我。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对阿姨说,等事情办好,我会回来的。
下午两点,我准时在出租屋等待房东老板娘的到来,她也准时到达,我按自己所说的,房租水电一分不少的算给她,她也守信用,无论我怎么说,她都不肯收我的房租水电费,并把一百块钱押金全部退给了我。
房子退了,工作也没有了,我不想再麻烦任何人,我带上自己那个有些破烂的行李包,把几套平日里穿的衣服放进去,再把母亲的骨灰盒包装好一同放进行李包,肩上挎着并不重的行李包,怀里抱着就要和我一起流浪的小黑。
在走之前,我在信纸上写了要对丽姨说的话,我不能再麻烦丽姨了,她为我做的实在太多了,她对我的恩情,只有来日再报。
我到丽姨上班的工厂,把写好的信纸放进信封里封好,与她给我的出租屋钥匙一起交给保安,嘱咐保安把信与钥匙交给丽姨,并向保安说声谢谢,走向人潮涌动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