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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我的痛与泪 我把抱在怀 ...

  •   到了母亲上班的工厂,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我对正在值班的保安说,我有急事找卫艳红,我是她的女儿,麻烦他帮我叫母亲下来。
      这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保安,二话不说,立即到车间去帮我把母亲喊了出来,一脸憔悴的母亲走出工厂门口,看到我此刻的样子,她什么都明白了。
      我把抱在怀里的小黑轻轻放下,扑到母亲怀里,放声痛泣。
      我和母亲在厂门口旁边的草坪坐了下来,我把昨晚我的劫难告诉了母亲,母亲抱着我失声痛泣。
      “妈妈,我已经无法回学校上课了,我不想见任何人,我不想面对任何人,我不想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咱们回老家,回去和顾姥爷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母亲把我紧紧拥入怀里。
      “我卫艳红什么委屈,什么耻辱都可以忍,就是无法容忍我女儿被欺负,谁欺侮我女儿,我就跟谁搏命。”
      母亲含着泪水,吸了口气,叫我在外面等一下,她回车间去请个假,一会就出来。
      我抱着小黑坐在厂门口外面的那片草坪里,呆呆地凝视着冉冉升起的太阳,九月的清晨,秋高气爽,凉风习习,我的心如死灰般灰暗,我已是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再也无法在蓝天白云下,在浩瀚广茅的天地之间愉悦飞翔。
      母亲与一位中年女子从厂里出来了,这名穿着厂服的女子,看起来年龄和母亲差不多,面容清秀,慈眉善目。
      “何丽,这是我儿女卫冉。冉冉,快向阿姨问好。”母亲无法抑制的泪水,再次从脸颊淌落。
      “阿姨好。”我的喉咙像是被东西堵住似的,眼泪直往下流。
      她点点,向我投以怜悯的目光,眼眶泛红。
      “艳红姐,什么客气话你都不用说了,我也算是个苦命的女人,这女人的苦,只有咱们自己知道,别多说了,到我租房那儿去。”
      我抱起小黑,和母亲还有这位叫何丽的阿姨一起去了她的出租屋,从工厂到她的出租屋,走路大约十五分钟左右。
      这是一间窄小的瓦房,里面阴暗潮湿,一张铁架床,就占了小屋的一大半地方,没有阳台,也没有厨房,只有一小块仅能容得下一个人的卫生间,还有一个小窗户就是晒衣服的地方了。
      何丽对母亲说,由于没有厨房,厂里不包吃住,平时上班忙碌,也没有做饭的地方,一日三餐都是在外面吃,胃也吃出了毛病来,要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舍家弃子,到外地打工?
      何丽阿姨叫我和母亲安心住下,不要有心里压力,晚上睡觉在地板上打个地铺就可以了。
      母亲何尝不知在工厂上班的劳累,尤其是上夜班,如果白天休息不好,晚上的夜班是无比辛苦的。
      “何丽,你知道这附近有房子出租吗?”
      “前面那几间瓦房,也是我租房的这位房东的,如果你真心想租,等会吃了早餐,我带你去找房东老板娘。”
      “事不宜迟,你马上带我去找房东吧,越快越好。”母亲着急地说。
      何丽阿姨从皮箱里拿了套干净的衣服递给我,目光温和,慈爱地对我说:
      “妹,去洗个热水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丽姨。”
      二十分钟左右母亲和丽姨回来了,母亲说房子租好了,叫我在这儿休息一会,她回去把咱们母女俩的衣服,生活用品带过来。
      我洗了澡出来,丽姨到外面买了早餐回来,包子、稀饭、油条。可我没有胃口,一口也吃不下,丽姨拿起一个包子给小黑吃,小黑可能是肚子饿了,吃得正香。
      丽姨上了一个晚上了夜班,一定是疲惫不堪的,可我在她房间里,她怎么好意思体息?看着她因为熬夜,眼睛布满了血丝,还在为我和母亲尽心尽力,我实在不忍心。
      “丽姨,你去洗澡休息吧,今晚还要上夜班呢?我没事,我在这儿坐着,等我妈妈回来,就搬到出租屋去。”
      “妹,我没事,刚转夜班,有些累是难免的,慢慢就习惯了,别担心啊”丽姨安慰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母亲回去都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我的心开始揪起来,不会是母亲想找林继坤那恶兽算账,被他打了吧,一提起那畜生,我就不寒而粟。
      母亲终于回来了,身上沾着斑斑血迹,两个肩膀扛着两大包东西,两只手再拎两小包,这一刻,母亲的力气显得无比强大,腰板挺直。
      母亲把肩上的行李放下,我和丽姨走到母亲面前,她的额角像是指痕,被划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两只手的手背上,也有着深浅不一的伤痕。
      “妈,你是不是和林继坤那浑蛋打架了?那畜生欺负我,他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报应,只要咱们拿起法律的武器,他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妈,你向来都是挺冷静的,为何变得这么冲动?和那浑蛋拼命不值得。”
      “那畜生不在家里,我扛着行李直接去卫凤凰家,果然不出我所料,那畜生正在和卫凤凰吃早餐,谈笑风声,而我的女儿正饱受着痛苦,我实在忍无可忍,就与卫凤凰撕打起来,林继坤想试图推开我,我扇了他一记耳光,仨人就打了起来,我的额角被卫凤凰的指甲划伤。”
      看到此刻的母亲,我心如刀割。
      “妈妈苟活了大半生,一直以忍字当先,结果怎样?被自己最信任的姐妹陷害,欺骗,利用。最后就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做这样懦弱无能的母亲,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不管最终我的命运如何,至少,我做了一回勇敢的母亲。”
      看着神情如此淡定的母亲,丽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神色凝重起来,她冷静地对母亲说:
      “艳红姐,那两人不会被你?我知道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想保护自己的女儿,我怕你万一失手,把两人给……”
      “我哪有那本事啊,我要是有哪本事,我的女儿就不会?”母亲掩面痛泣。
      丽姨凝视着母亲身上的血痕,始终有所担心,怕伤害到母亲,于是她拐弯抹角:
      “艳红姐,你衣服上的血痕,不会是?”
      “与卫凤凰撕打的时候,她摔倒在地上,嘴角擦破了皮,有意吐到我衣服上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怕你一时气愤,做了傻事,那冉冉该怎么办?你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丽姨的善意劝说,积压在母亲心头上的痛楚,如同绝堤的洪水,奔流而下……
      丽姨的不断安慰,母亲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吃了点早餐,母亲说还有几件冬天的衣服,没拿完趁林继坤那浑蛋现在不在家,回去拿出来,过段时间天气转冷就可以穿了。
      我和丽姨没多想,母亲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回去拿衣服了。
      又是一次漫长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母亲迟迟没有回来,我的心突然掠过莫名的不安,只是不安……
      我对丽姨说,我想回去看看母亲,我心里不踏实,丽姨执意要和我一起去,一路上,我的心愈发地揪得生痛,这种恐慌是前所未有的。
      我和丽姨到达家门口时,门口外面围观了很多人,恐慌已在我心里无限蔓延,我冲进人群,眼前的一幕,我的五脏六腑被撕裂得粉碎,我那可怜的母亲,已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我飞速走到母亲身旁,嘶声裂肺地喊着母亲,母亲一丝不动地躺着,她听不到我的呼唤了,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我趴在母亲的身上,嚎啕痛泣,我已经感受不到母亲的体温了。
      救护车飞驰而来,穿着白大卦的两名医生,与两名护士,立即从车上下来,我冲到其中一名医生面前,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大声痛泣哀求道:
      “医生,快救救我妈妈,我求你了,只要能救我妈妈,拿我的命来换我都愿意。”
      “孩子,你冷静点好吗?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只要我们能救的,一定会竭尽全力。”
      医生走到我母亲面前,伸手在母亲的心脏处轻轻一摸,无奈地摇了摇头:
      “孩了,你母亲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们一接到电话就急速赶了过来,可还是迟了。”
      我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一个小时前,我的母亲还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就与我亲爱的母亲阳阴两隔了。
      “孩子,我们得把你母亲的尸体运到医院去,家里都有什么亲人吗?”
      “什么人都没有了,我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现在也离开我了,家没了,什么人都没有了。”
      “我们先把尸体运走,你对你母亲的死要是有疑问,报警由警察来处理,好吗?”
      “医生,再给我2分钟时间好吗?我想再好好地看一眼我妈妈。”
      医生点点头。
      警察来了,询问了目击者,几位目击者都说,只瞧见突然有人从楼顶跳下来,其它一无所知。警察走进楼房去勘察。
      我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中无法自拔,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拭擦母亲嘴角的血迹,母亲的裤袋好像有东西。我伸手拿出来,是一本小小的记事本,我打开一看,清晰地写道:
      我和卫艳红的婚姻,其实就是一场利用与交易,她就是个愚蠢的女人,我之所以娶她做为妻,就是指望她能够为我传统接代,如今,她已没有利用的价值,只是一个包袱,我林继坤是不会为包袱买单的。我之所以急速把房子卖出去,就是为了和卫凤凰一起经营生意,卫凤凰不适合做老婆,却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她的狠与辣,如同战场上的矛与盾,防敌利己。
      廖建辉那个大笨蛋,做梦都想不到,又一次吃卫凤凰的哑巴亏,卫凤凰向高利借贷公司借的钱,是无力偿还的,到时候高利借贷公司,就会上门来回收旅馆那栋楼。廖建辉以为当年给卫凤凰做了假房产证就可以牵制了她,今天反到成了被卫凤凰利用与克制的筹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永远都是笨拙的人,在为聪明的人服务………
      没错,这的确是林继坤的笔迹,他有写日记,记账的习惯。他心术不正,无恶不作。写这样过激的言语,一点都不奇怪,母亲一定不是跳楼自杀的,一定是被人陷害。
      刚才母亲回来拿衣服的时候,整理东西时,发现了这本记本事,母亲虽然认不得几个字,但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林继坤的罪证,于是放进裤袋里,以便指证林继坤的罪恶。被刚从卫凤凰家回来的两个人发现了母亲此刻的举动,要至母亲于死地的这两个人,就是林继坤与卫凤凰。
      我拿着记事本,急速地走进房子里,把记事本交给警察。
      母亲被运走了,警察叫我回警局录份口供,丽姨陪我一起上了警车。到了派出所,我把林继坤对我的欺侮报了案,并把所有与母亲的死有关的细节详细地说了出来。
      那两个恶人已不在林继坤家里,办案民警立即到卫凤凰家准备将她俩逮捕归案,我随同民警一起到了卫凤凰的旅馆,卫凤凰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自家客厅看电视,神情淡定。
      民警询问她林继坤去向,她一副吃了称坨铁了心的架势,矢口否认不知林继坤去向,态度强硬地否认一切事实。
      民警再三强调,坦白从宽,她依旧一口咬定不知道林继坤的事情,自己没有和林继坤合谋做什么,对于自己以往的好姐妹,我母亲的死因,她同样否认不知道这件事情,装着一副无辜的可怜样。
      法律是神圣的,卫凤凰想试图挑战法律的底线,最终还是被民警请到派出所去,卫凤凰始终不肯开口说实话。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开口,民警就无法找得到林继坤,可是她错了,民众的力量的是无穷大的,就在林继坤逃走不到两个小时,在热心民众的帮助下,警察在火车站将其缉拿归案,正所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在民警的审讯下,林继坤和卫凤凰供认不讳,在正义面前,邪恶最终无处遁形。
      卫凤凰道出了有关母亲的死因,母亲回去拿东西的时候,在房间整理东西时,发现了桌面上,林继坤所写的记事本,母亲正准备放进裤袋,被刚回来的二人发现了,于是与母亲争吵起来,林继坤强逼母亲把记事本放下,母亲不肯放手,拎起东西想出去,林继坤威胁母亲,如果不把记事本交出来,就不让出去,于是指使卫凤凰把大门反锁,母亲无处可逃,直接上了顶楼,他俩追上楼去继续逼迫母亲把记事本留下,母亲呼喊,反抗,林卫二人仍旧逼迫,母亲最终被迫跳楼。
      母亲的死,因为林继坤与卫凤凰而起,而那本记事本,记下的却是那罪恶的罪证,等待他俩的,一定是法律的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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