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的春天》顺莉

74、姐妹情变（2） 我和母亲到

　　下周我就要小考了，学习再紧张，心里始终挂念着小兴旺，前段时间忙于复习功课，已经有十多天，没见着他了，心里挺想他的。母亲也有一阵子没有去干妈家了，我想念小兴旺，母亲也一样想念，抛开一切，只为看看孩子。
　　我和母亲到了“金凤凰宾馆”，坐在一楼收银台的干妈，如今已改头换面。
　　浓妆艳抹，烈焰红唇，黑色紧身连衣裙，乳白色高跟凉鞋，左手拿着住宿登记单，右手夹着香烟，轻吐烟雾，烈焰红唇微微上扬：
　　“冉冉，今天不用去学校上学吗？大半月没看到你们母女一起过来了，我还在想，冉冉不会把我这个干妈给忘了吧。”
　　“忘记谁也不能忘记干妈啊，今天是周末，过来看看小兴旺。”
　　“凤凰，小兴旺呢？”母亲柔声问。
　　“睡着了，我刚抱他上去睡觉，就下来对账薄了，我还在想，如果你再不过来，我就要过去叫你过来帮忙了，实在太忙了，连喝水都没时间。”干妈一副大忙人的姿态，血红的指甲，轻弹一下烟灰，一脸自傲。
　　“实在太忙，就请个人来带孩子，你就不会那么累了。”
　　“我请你帮我，你现在有孕在身，别人我可是有钱都不敢请的。”
　　“为何？”
　　“不爱讲究卫生，人品不好，很多人请的保姆，不但不讲究卫生，而且还使坏心眼，电视上不是曝光过吗？有些保姆简直丧尽天良，眼红主人家有钱，在汤水里下药。”
　　“这不太可能吧？即便再使坏，也不至于这般坏吧？”
　　“你当然不相信了，因为你嫁了个好老公嘛，家里家外都无需你操心。”
　　“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母亲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到，卫凤凰却还是听到了。
　　“艳红，继坤对你是不是不够关心？告诉我，改天我好好说说他。”
　　“好了，别再为我操心了，你自个都忙得不可开交，还有时间操心我。”母亲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对自己的姐妹心里已有了几分设防。
　　“你和冉冉先上楼去，我正好把这账目对完再上去，冰箱里有好吃的，你们自己拿着吃，无需客气。”卫凤凰把钥匙递给母亲，继续埋头整理自己的账簿。
　　我和母亲上楼去了，小兴旺正在房间里熟睡，在客厅坐下，母亲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声音沉沉：
　　“冉冉，前段时间我过来的时候，走到五楼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进五楼的房间，从背影看好像你爸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我目光转向窗外，避开母亲忧郁的目光。
　　“你干妈旅馆开业那天，你不也见过你爸爸进了五楼的包房吗？那天你是亲口对我说的，所以我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事情。”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母亲，只好默然。
　　房间里传来小兴旺的哭声，一定是睡醒了，我走进房间把小家伙抱出来，或许是认得我和母亲，立马就不哭了，母亲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个桔子，剥开皮把一小瓣放在他嘴里，小家伙一有东西吃，立马就安静下来。
　　母亲的愁绪才稍稍好一些，又为自己的老姐妹卫凤凰操起心来：
　　“冉冉，你干妈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又是喝酒，又是抽烟的，而且还打扮得那般妖艳，我俩从小一块长大，我可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打扮自己，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老板娘打扮得漂亮是为了让自家生意好一些？”
　　“妈，我不懂这些，你也不要刻意去关注这些，干妈是做生意的人，只有她自己才得懂得生意的经营之道。”
　　“看到你干妈这样的打扮，心里头好像不太舒服，想对她说几句，却又觉得不太好说。”
　　“干妈现在可是老板娘，这打扮自由又不犯法，你又多想了。”
　　干妈上来了，一回来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对母亲说：
　　“艳红，表面上看我是不是很风光？实际上，这做生意还真累人，幸好生意还不错，虽然累，但至少心里是开心的，付出总算是有收获的。”
　　“你是女强人，我只会洗衣做饭，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对你而言，比吃米饭还简单。”
　　“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你嫁了好夫君，吃穿不愁，而我不一样，男人靠不住，只有靠自己，强迫自己变得强大。”卫凤凰叹了叹息，继续躺着。
　　“凤凰，我看你是太累了，到房间去好好睡一觉，小兴旺有和我和冉冉，放心睡个好觉，睡醒了整个人也就轻松了。
　　“现在对我而言，睡觉是一件无比奢侈的事情？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赚钱赚钱，钱真是个好东西，至少它可以让你的生活变得富裕与满足。”卫凤凰眯着眼睛，嘴里念叨着那充满诱惑的铜臭味。
　　“我把小兴旺带回我家里，让你休息几天，不知你意下如何？”
　　“妹妹帮忙，求之不得。”
　　征求干妈的同意，我和母亲把小兴旺抱回家里，小兴旺回到家里倒是挺乖的，与以往到家里一样不吵也不闹，喂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吃饱了就睡，睡醒了也不哭闹。
　　回到家里的第三天，我和母亲慢慢发觉小兴旺好像有些不对劲，他的目光好像有些呆滞，无论你用玩具怎么逗他，他都显得无动于衷，眼睛呆呆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小兴旺瘦了很多，或许是这段时间，因为干妈忙于生意的原因，没有把小兴旺照看好。
　　我再次掀开小兴旺的衣服，浑身上下仔细地端详着，幸好这次没有发现有新的伤痕，但愿这样的伤害不会再出现。
　　“妈，咱们明天带小兴旺到儿童医院去问问医生，好吗？”
　　“好吧。”母亲答应。
　　第二天早上，我和母亲抱着小兴旺去了儿童医院，母亲把小兴旺的情况详细地告诉医生，医生对小兴旺的初步推论是，现在孩子还小，不能完全断定是智商出现问题，但有一点得引起注意，如果孩子的父母其中一个是弱智患者，或是精神疾患，有家族史的患者，孩子遗传的可能性就会高得多。
　　医生最后安慰说，每个孩子的反应能力不一样，毕竟还不到完成能下定结论的时候，所以家长也不要过于担心，多与孩子互动，再观察状况。
　　走出医院，我和母亲的心情仍旧沉重，尽管医生宽慰家长不要过于担心，看着眼前的小兴旺，我和母亲的心，揪得更难受。
　　“妈，咱们要不要跟干妈说清楚小兴旺的情况，要是不说，我又担心小兴旺被耽搁，上次在干妈家里的时候，她说过，小兴旺的母亲是一位精神病患者，我听说，这个病会遗传的，当然了，凡事都不是绝对的，但愿小兴旺没事。”
　　我和母亲抱小兴旺回干妈家里，看干妈的态度如何，再做决定。
　　到了“金凤凰宾馆”干妈不在一楼的收银台，我和母亲直接上六楼她的住家，门是虚掩的，我轻轻把门推开，眼前的一幕让我和母亲感到无比愕然，干妈披头散发，穿着睡衣趴在沙发上，沙发上有些许的粉沫洒落，干妈睡得正熟。
　　“凤凰，我们过来了。”母亲附在干妈耳边，轻声唤她。
　　干妈缓缓抬眸凝视我和母亲，目光迅速地转向沙发，慌乱地把沙发上类似于镀金纸，以及洒落的粉沫，揉成一团扔垃圾篓里面，轻拍几下脑袋：
　　“我实在太累了，把我抬出去扔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我的那几位大靠山过来谈生意，吃了点东西，喝了点酒，聊着聊着天就亮了，想在沙发躺一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虽然有点困，但为了多赚点钱，累死都值。”
　　母亲目视一脸倦容的卫凤凰，微怔几秒：
　　“昨晚，继坤也是在你这儿喝的酒吧，今天凌晨四点多钟才回家。说是深圳那边有几个朋友过来请他吃饭谈生意，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我越来越不了解他了，有些话说多不好，尤其是夫妻，如果一方刻意隐瞒事实，另一方被蒙在鼓里，这往后的日子一定好不到哪儿去的，或许过不下去。”
　　卫凤凰眼波游移，显得无处安放，揉搓几下如枯草般的长卷发，掩饰般的言语，缓缓响起：
　　“艳红，你多想了，继坤那么爱你，怎么会骗你呢？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嘛，肯定得想办法赚钱养家，冉冉马上就上中学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久就出生，家庭的开销什么都得花钱，就算你不在乎钱，生活总得要过吧，你说呢？”
　　母亲哑然，我从母亲怀里抱过小兴旺，无聊地环视整个客厅，目光落定在，桌面上那个装满烟蒂的烟灰缸，还透着金钱与利益的铜臭味，不言而喻，昨晚，继父一定是在这儿喝的酒，尽管卫凤凰一口否决，但她的言举止，已是实锤。
　　“本想让小兴旺在家里多待几天才回来的，在相处的这几天里，我发现他好像有点儿不对劲，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察到，无论你怎么哄他，他都是呆呆的看着前方，没有一点儿反映，也不知道肚子饿不饿，你什么时候喂他，他都吃得挺香的，就一直吃，喂多少他就吃多少，永远都吃不饱一样。所以每次喂他，我都不敢一次喂太多，少喂多餐。”
　　母亲的长篇大论，干妈却不以为然，不是打哈哈，就是打嚏涕，根本就没有心情去理会母亲的话。
　　“凤凰，我是当过母亲的人，冉冉几个月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真的觉得小兴旺是有点儿不对劲，你还是抽个时间带他去大型一点的医院瞧瞧，看医生怎么说的，小兴旺父母的身体状况，你都知根知底吗？”
　　卫凤凰烦躁起来，迷离而无神的眸子，立即瞪向母亲，利嘴如机关枪似的，对着母亲无情地扫射：
　　“艳红，你今天是怎么啦？啰啰嗦嗦的，有完没完，我都一整晚没有合眼了，让我休息一会行吗？小兴旺有事没事，我心时最清楚，怪不得林继抻……”
　　母亲错愕，面对好姐妹无情的抨击，母亲突然像触动某个神经部位似的，情绪激动起来：
　　“凤凰你刚才说什么来的，你说怪不得林继坤，林继坤怎么了？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母亲强硬地态度，卫凤凰微微扬起的唇角，紧紧合上，最终没有说出来。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过几天我再过来看小兴旺。”
　　“干妈，我们先回去了。”我把小兴旺抱给干妈。
　　干妈抱过小兴旺，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