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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继父的伪善(5) 早上,我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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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和母亲正在吃早餐,继父从房间出来了,一坐下就抽烟,神情淡定。早已把凌晨时分喝得醉生梦死回来后,大呼小叫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
“继坤,昨晚你上哪儿喝的酒,凌晨时分才回来,适当喝点酒是养生,喝过量就会伤身。下次还是注意点为好。”母亲语气温和。
“心情不好,找老朋友出来喝了几杯,不知不觉就喝过头了。”继父轻吐烟雾,轻描淡写。
“你吃稀饭?还是吃面条?”母亲问。
“都行。”继父答得很随意。
母亲把盛好的一碗面条放在饭桌上。
继父去刷牙洗脸,回到饭桌吃早餐,一脸认真地对母亲说:
“艳红,等会你回厂里请一天假,咱们去区长家里坐坐。”
“去区长家?你找区长有事?”母亲一脸茫然。
“你只需陪我走一趟就好,其它的别多问。”继父端起碗,大口吃着面条。
“是因为昨天下午,修理自行车的事吗?”母亲还是忍不住问。
“是的,廖家良成心跟我过不去,我也无需再给他面子,我倒要看看,是他拳头硬,还是我的铁锤硬。”
“昨晚你不是去找廖书记了吗?事情没法解决吗?”
“该送的礼我都送了,可我发觉廖绍明就是个老奸巨滑,话里话外,处处向着廖家良。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吃亏吗?我之所以输就输在手里没有亲情牌,这廖村可是大村庄,就我一个外姓人在这儿扎根,又过得比他们好,他们才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想把我连根拔起,也没那么容易,我也得让他们都知道,我林继坤敢吃天上的飞机,地下的板凳,就是不吃亏。”
“那你找区长?”母亲不解。
“区长姓林,与我是本姓,正所谓同姓是本家,我只要握紧林区长这张王牌,就不怕拍不出水花,廖绍明若是识趣,我倒可以礼让三分,若是不识好歹,与廖家良沆瀣一气,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昨天是我给他送礼,明天他就得给我抬轿子。”
“继坤,大道理我不懂,可我还是觉得心平气和把事情解决为好。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现在已经过了说理的时候,我现在要做的是反击,只有奋起反击,才能捍卫自己的尊严,让失去的东西,失而复得。”
继父的这番说词,母亲听得云里雾里。
继父放下碗筷,再次点上香烟,靠在沙发上,微闭双目,吞烟吐雾,脸上浮着亦正亦邪的笑意,似乎在酝酿一出精彩的好戏。
我把碗筷收拾好拿到厨房洗干净,回学校去。母亲顺着继父的意愿,决定回厂里请假,然后陪同继父去区长家走一趟。
继父和母亲去了一趟区长家之后,他的复仇大计能否如愿以偿,不得而知。而他的自行车修理店,因为臭名远扬,没人再光顾,关门大吉,却成了铁证的事实。
继父以为给人家送点礼,讨点人情就会有人为他撑腰了,生意就可以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恰恰相反的是,不但没有一丝的缓解,反而把自己多年经营的生意断送得彻彻底底。开门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贪婪,名声一但不好,生意必然走向衰败。
生意无法再做下去,无所事事的继父一天到晚,只在家里看电视,喝闷酒,走进家门就闻到刺鼻的酒味,喝醉了就躺在客厅的沙发睡觉,着装随意,不修边福。脾气也变得异常暴燥,母亲做的事情稍不符他的心愿,就大发雷霆,动不动就对我无理指责。我和母亲进入这个家才三个多月,继父的原本面目,已经彻底暴露出来。
少了一份收入,继父对生活的开支,更是刻薄极致。烂叶的青菜,烂掉一半的豆角,茄子,他都觉得昂贵。
一日三餐改为吃面条,早上煮上满满一锅清水面,一瓶辣椒酱,就是一日三餐的主食。不但节省了买菜的钱,就连炒菜的盐油也都省了下来。
我不敢苟同继父的榨油式节简是对还是错,我不嫌贫,也不挑食,而是身体的不适已经发出警告。天天吃着白挂面拌辣椒酱,胃痛开始向我袭来,一日三餐本是家常便饭,而我的一日三餐,却成了一件痛苦不堪的事情。淡而无味的白面条,难以下咽,不吃肚子饿得难受,辣椒酱吃多了,胃又痛得厉害。
我多么想像母亲一样,可以到工厂去打工,那怕厂里的大锅饭不是那么好吃,至少那里的饭菜是新鲜的,吃了对身体没有伤害。
我再次在母亲面前提及我难以接受继父的生活方式,希望继父在伙食上能够有所改观。母亲再次向继父提出家里的生活开支,并把从厂里提前预支的两百块钱递给继父。继父没有伸手接过母亲递给他的钱,而是虚情假意,拐弯抹角说了一堆大道理。
“咱们家的条件虽算不上上等,但也算是中等吧,冉冉毕竟没经历过苦日子,好几天吃不上一口饭的穷人多的去了,什么叫知足者常乐,不知足那来的快乐?等走向社会,吃住都得靠自己的时候,就知道家里白开水都是甜的。”继父含沙射影在说我清高自傲。
“继坤,这两百块钱我是向厂里预支的,买些新鲜的蔬菜吃吧,常吃隔夜常菜,不利于身体健康,吃一餐煮一餐,其实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母亲再次把钱递给继父,语气平和。
“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也是这么吃的,我都吃了几十年了,现在的身体不也挺好的吗?”
“现在身体好,不代表以后就好,每天吃新鲜的饭菜还是比较好,宁愿少吃些。”
“既然你母女俩不喜欢我这样的生活方式,我也不可能每餐都有时间去做饭,虽然现在店铺关门了,我得找活儿赚钱养家,你那点工钱,还不够人家吃一顿夜宵。”
“那是,我能力有限,赚多少算多少。”
“好了,好了。从明天起,由冉冉放学回来自己煮饭,我回来再炒菜,这样行吗?”
“冉冉八岁就会煮饭了,得慢慢学炒菜才行,也让我和你爸爸也享受一下,回到家里端起饭碗就可以吃饭的幸福感。”母亲把钱放在桌面上,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继父做了小幅度的妥协,我和母亲已经很满足,虽然他还是傍晚到菜市场买那些,烂叶的特价菜,但至少不再炒隔夜菜留到第二天吃,也不再煮一锅清水面,吃上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