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的春天》顺莉

61、继父的伪善（3） 坐着看电视

　　沈俊飞今天从他妈妈的那个家庭回来，等会去曼亭家的时候，我再带些家乡小吃过去给他品尝。
　　“妈，咱们从家里带过来的小吃还有吗？我想再拿一些去曼亭家，另外一名男同学沈俊飞，他还没品尝到咱们家乡的小吃，我想再拿一些过去。”
　　“昨晚给了一些你干妈拿回去了，还有一些，等会我去拿给你。”母亲说道。
　　正在看电视的继父，脸上的阴云，已遍布天际，嘴巴虽然不说，表情变化已证实内心的真实想法。
　　“妈，等会我去许曼亭家，一起复习功课，小吃我就不拿了，我刚刚想起来，上次带过去的，曼亭还没吃完。”
　　“你自己决定吧。”母亲尊重我的选择。
　　下午，我去了许曼亭家，一进门我就着急地向她解释：
　　“曼亭，对不起啊，前天我对你说，我今天过来再带些家乡小吃过来的？昨晚我妈已经给我干妈拿回家里了，对不起啊。”
　　“瞧你说的，如果咱俩都这般计较的话，那还算什么好朋友，你那天拿这么多来，剩下的我都舍不得吃放在冰箱冰着呢？等会沈俊飞过来咱们一起吃，我再煮些饺子，大家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
　　“沈俊飞回来了吗？要不要打个电话到他爷爷奶奶家问一下，看他是否回来了。”
　　“我刚打过，是刚回来不久，他说一会就过来。”。
　　大约十多分钟，门铃响了起来，每次门铃响起，小黑立即跑到门前汪汪大叫，意思是通知主人去开门，曼亭抱起小黑满心欢喜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曼亭的笑容缓缓收敛，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
　　曼亭的母亲，与那位年轻的男子一同进门，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说有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阿姨好。”我喊道。
　　“卫冉来了，我们去海南岛旅游刚回来，那边的气候非常好，又有很多美味的小吃，这一趟没白去，满载而归，下次还得去，”曼亭妈妈瞥了曼亭一眼，有意在说给她听。
　　“可惜亭亭不愿意去，那边可好玩了，我们还拍了很多照片呢？等你看了之后，下次一定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曼亭母亲的男朋友，把照片递给曼亭，有意在讨好。
　　“谁稀罕，就算请八台大辆抬我去，我都得考虑呢？”曼亭并不买账，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他并不气馁，把照片放在沙发里，态度依旧温和：
　　“亭亭啊，我听你妈妈说，你们以前住在海南，但很多地方你是没有去过的，如果下次你和我们去一次，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喜欢海南岛那个好地方。”
　　“你先别把话说得那么满，说不定下次我愿意和我妈一起去的时候，恐怕已经没有你的份了，而是我们了。”曼亭毫不留情地驳斥。
　　“亭亭，别那么过份啊，马上就是中学生了，说话还这般没轻没重。”曼亭母亲批评。
　　“不是说了，大家毫无瓜葛了吗？你非得惹我做什么，我想安静几天都不行吗？”曼亭眼圈瞬即泛红，哽咽道。
　　“亭亭也太不懂事了，我们到底也是长辈嘛，说话这般没规距。”曼亭母亲的男友眼见无法讨好曼亭，开始表露自己的心声。
　　“这是我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你还真把自己当家人啊，我实话告诉你吧，虽然我妈跟我爸离了婚，但这个家的男主人永远都是我爸爸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取代我爸爸在这个家的位置，”曼亭流泪怒斥。
　　“真是白疼她了，我手里拎的这两包衣服全是她的，早知道是这样，我扔垃圾桶算了。”曼亭母亲站起身来，和她的小男友，一边上楼，一边生气地说。
　　曼亭捂着脸在哭泣，小黑看到自己的小主人伤心哭泣，它靠在曼亭脚下，一副伤心的样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
　　“曼亭，别伤心了，开心点。”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简单安慰一下曼亭。
　　“我也知道自己说话是过份了，但我心里就是难过。”曼亭哭泣道。
　　“咱俩这么多年的友谊，我还不了解你的为人吗？嘴硬心软。”
　　“咱们很快就上中学了，我就可以搬到到学校去住了，眼不见，心不烦。”
　　客厅的分机电话，响了起来，还泪流满面的许曼亭，脸上瞬即浮起浅浅笑意，拿起电话，语气变得娇滴起来：
　　“喂，俊飞，你没空过来？没关系的，那就等你感冒好了再过来，好的。”
　　“沈俊飞回来了，他说感冒了，吃了药刚躺下休息，就不过来了。”
　　“没关系的，咱们聊天什么时候都行。”
　　“你的家乡美味小吃，我得继续留着，等过两天俊飞过来的时候，咱们再一块吃。”
　　“要是我，才不留那么久呢？沈俊飞感冒了来不了，证明他没口福呗，只有等下次我回老家带过来了。”
　　曼亭母亲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拎着东西，面带笑意，刚才还乌云密布，瞬间风轻云淡。
　　“亭亭，我帮你买了两条漂亮的裙子，看喜不喜欢？”
　　曼亭噘着嘴，默然不答。
　　“好了，别跟妈妈赌气了，打开袋子看看喜不喜欢。”
　　曼亭妈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从海南买回来的椰子糖、咖啡糖、香芋糕、每样拿一点，装在桌面的果盆里。
　　“卫冉，这是我们在海南买的可好吃了，快尝尝？”
　　“谢谢阿姨。”
　　曼亭妈妈见我没有拿糖果来吃，她从袋子里，抓了一把椰子糖给我：
　　“卫冉，谢谢你经常到家里来和亭亭一块学习，阿姨谢谢你，快拿着吃。”
　　“阿姨，你客气了，我和曼亭从一年级开学就是要好的朋友，所以你不用客气。”
　　曼亭母亲见我不肯接过她手中的椰子糖，干脆把糖装在一个小袋子里，然后再给我：
　　“快拿着，要不然，阿姨会不高兴的。”
　　我推脱不了，只好收下，再次感谢阿姨。
　　我拿着糖果高高兴兴的回到家里，家里寂静无声，我以为母亲到继父修自行车的摊位去帮忙了，我把糖果放在客厅里，直接上二楼自己的房间，我打开房门，母亲坐在我房间的书桌，似乎在写东西。
　　“冉冉回来了？”母亲转过身来，声音低沉。
　　“妈，你是在给顾姥爷写信吗？你对文字不熟悉，让我来写吧。”我看到母亲在信纸上，只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心里不禁有些难过。
　　“闲着没事做，想到你房间来，想给你姥爷写封信，虽然咱们从家里回来不久，但我还是挺挂念他老人家的。”母亲的脸上浮现些许伤感。
　　“妈，是因为林叔叔不同意把姥爷接到广州来的原因吗？”
　　“这也不能怪你林叔叔，是妈妈没有把事情考虑周到，要怪只能怪妈妈没用，没有能力。”
　　“妈，你就别自责了，你的孝心顾姥爷是明白的，我一定会通过自己的能力让你和顾姥爷过上幸福的日子的。”
　　“妈妈当然相信你，你林叔叔也算是你的长辈了，以后当着他的面，可千万不要说以后只照顾妈妈和顾姥爷，这样显得不尊重。”
　　“妈，你就放心吧，冉冉长大了，说话做事分得了轻重。”
　　我和母亲一起写信，母亲来说，我来写，说着说着，母亲的眼泪忍不往下流，简单的一些问候，很快就写好了，明天我去学校，顺便拿到邮局去寄。
　　这些年来，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姥爷接到广州来一起生活，如今母亲组成了新的家庭，接顾姥爷到广州来的愿望仍旧无法实现，恐怕这个愿望会变得遥遥无期。
　　今晚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继父主动提出要为我办理户口。
　　“艳红，这元宵节也过了，明天咱们到派出所去给冉冉办户口，虽然我只是冉冉的继父，可现在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姓得改，名字我觉得也得改，得改个好听的，朗朗上口的，你觉得呢？”
　　“姓，自然是要改的。”母亲说道。
　　“我倒是给冉冉想了几个好听的名字，我念出来，让你和冉冉选一个比较顺口的。”继父兴致勃勃地说。
　　“既然是这样，那你念念看，让冉冉自己挑选一个喜欢的。”
　　“林彩霞，林小凤，林紫薇，林红梅。”继父沾沾自喜。
　　“我还是喜欢现在的名字。”我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些名字可好听了，其中一个都比你现在的这个好听，我可不是随便念出来的，而是想了好几天，才想出这些既好听，喊着又顺口的名字，”继父得意洋洋地辩解
　　“冉冉，你林叔叔起的这几个名字的确不错，要不，选其中一个。”母亲附和继父的话劝说我。
　　“我就喜欢现在的这个名字，冉冉，意思是每天的太阳冉冉升起，既阳光又顺口，”我固执地说道。
　　我坚持不愿意改，继父的脸色沉了下来，母亲看到继父不高兴，把早已决定的名字说了出来：
　　“继坤，既然冉冉不乐意改名字，那就直接在卫冉前面加上你的姓，就叫，‘林卫冉’，你觉得呢？”
　　“好吧，冉冉高兴就好。”继父答得很勉强。
　　第二天早上，我和继父，母亲去了当地派出所把我的户口办了下来，从这一天开始，我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林卫冉”。也从这一天开始，我是一个真正有户口的人了，从这一天开始，我正式称呼林继坤为，“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