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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回家(4) 顾姥爷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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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晚饭,顾姥爷说想吃母亲做的葱油饼,母亲二话不说,不管天气有多冷,只要他老人家想吃的,母亲就做。
一会儿功夫,香喷喷的葱油饼,已端上桌面,还有我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豆鼓焖笋干。
好几年没吃过家乡的菜肴了,这些美味的蔬菜,在大城市是无法吃得到的。顾姥爷还是老样子,吃饭不离酒,饭后不离烟。几杯白酒下肚,顾姥爷又把话题转向母亲:
“艳红,姑爷对你和冉冉可好”
“挺好的,对我和冉冉都挺好的。”
“有人照顾我闺女,又有人疼爱我孙女,才叔心里踏实了。”
“才不呢?才没妈妈说的那么好?”我喃喃自语。
“冉冉,这孩子说什么呢?”
“冉冉不仅有妈妈和姥爷疼,现在又有爸爸疼,多幸福?”
“我只叫他叔叔,因为他只是叔叔,又不是爸爸。”
“这孩子,就是不肯叫林继坤一声爸爸,一点都不懂事。”
“我可不这么认为,我们家冉冉可懂事了。”顾姥爷为我辩解:“如果小林对冉冉是发自内心地好,冉冉也会打心底接受这个爸爸的,至于口头上叫不叫他爸爸,还不得看小林的为人处世?”
“还是顾姥爷了解冉冉,就是这个理儿。”
睡觉前,母亲把顾姥爷盖了无数年的棉被,毯子全部换掉,从行李袋里拿出新的棉被,毛毯,枕头,枕巾,全部给顾姥爷换上新的。
“艳红啊,才叔上辈子积德了,才有你这么一个好闺女。”顾姥爷低头抹泪。
“才叔,咱俩是父女,女儿孝敬父亲,天经地义。”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在广州的时候,我还笑母亲傻,千里迢迢把旧棉被,旧毯子带回来,路途那么远,回到家里再买不就行了吗?
现在目睹母亲帮顾姥爷换上一整套全新的被褥时,我才明白母亲的用心良苦。在广州的时候,母亲先把新棉被放在蛇皮袋底下,上面再放旧棉被,母亲这样做,既不想继父心里不愉快,又可以孝顺顾姥爷,母亲孝敬长辈还要顾忌到继父的感受,她担心继父说自己乱花钱,真是难为母亲了。
母亲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哪怕坐在火炉旁烤火,手头上也要做些活儿。她看到顾姥爷穿的棉鞋旧了,立刻从抽屈里找来碎布,棉花,给顾姥爷做棉鞋,担心顾姥爷身上不够暖和,又到县城买来毛线为顾姥爷织毛衣,毛裤。
腊月二十八,迎来了我十三岁的生日,一晃,五年时光弹指而过,家乡也变得越来越美好。
一直以来,我的生日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度过,在广州的这些年也是如此。母亲不提倡这种特意为孩子过生日的方式,我也不喜欢,把每天当平常来过,早就习以为常。
这一次母亲特意记起,我有些疑惑不解。
“妈妈,你不是向来都不提倡小孩子过生日的吗?在广州的几年里,我也从末过一次生日,今天怎么记起我的生日了。”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值得庆祝一下。”母亲笑容满面:“你胜利伯伯和你黑豆哥,终于振作起来了,今天又正好是你生日,那就来个双喜临门。”
我突然想起许曼亭曾对我说过,过生日的时候,给自己许个生日愿望,自己想实现的事情,就会实现了。
我一定要试一试,但愿我许下的愿望,能够实现。
午饭过后,我挎起菜篮子到菜地去摘菜,在去的路上,与我迎面而来的是童年的小伙伴,小红、英子。她两手牵着手,笑靥如花,几年不见,她俩也都长大了,长高了,也长漂亮了,容颜姣美,亭亭玉立。
童年的往事仿佛在眼前,她俩向来都不喜欢我,甚至时常对我恶语中伤与诋毁。往事如风,大家也都长大了,也该懂事了。我内心已萌生与她俩打招呼的念想,眸光碰撞的瞬间,向我投来的依旧是不屑的目光,鄙视的眼神,含在嘴边的话,只好咽下去。
擦肩而过,我听到的依旧是孩童时那熟悉的讥笑与嘲讽。这一次,是我离开家乡这五年来,第一次面对别人的讥讽,内心从未有过的从容与平静。因为,我不再是那个无知的孩子,因为这些年,我在学校里不仅学到了知识,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更重要的是学会了做人的道理。都是同龄人,我为她两的品行感到羞耻,都在学校里受着老师的谆谆教育,在家里时刻聆听着长辈的教诲,可她两却还是像孩童时那般的无知与无礼。
我的心不再难过,而是由衷地乐了,因为,孩童时的不幸与苦难,我早已释怀。
摘菜回到家里,胜利伯伯和黑豆哥已经到家里来,和顾姥爷一起围在火炉旁,聊着天,吃着红薯干,花生米,有说有笑。
胜利伯伯容光焕发,黑豆哥神采奕奕,与前两天在他家里所见到的模样,叛若两人。
母亲忙碌了一个下午,终于把满满一桌家常小菜端在桌面上,虽然都是些普通素菜,这便是我们家的家常菜,开心与快乐,是任何金钱与财富所无法比拟的。
胜利伯伯和黑豆哥回去后,坐在火炉旁烤火,母亲与顾姥爷闲聊时,再次聊到村里那个作恶多端的顾村长,“顾万青”,以及他的儿子,“顾小强”,童年时常欺负我的那个小恶霸。
“顾万青做村长的这些年,不知贪了村里人多少的血汗钱,国家给予村里修路的钱,他也私吞,就连五保户的钱,他也不放过,一点良知都没有。”顾姥爷摇头叹气。
“他这般不好,为何村里人还让他做这么长时间?大家对他没有意见吗?”母亲问
“不是大家对他没意见,而是大家对他敢怒不敢言,他依仗着自己老婆的大哥在乡镇府做镇长,所以才敢胡作非为,贪到村民们的血汗钱,与他那位为非作歹的舅子平分,你说可不可恶?”
“真是太可恶了,这种人会遭报应的。”母亲怒斥道。
“是啊,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爷还真长眼啊,他那位舅子因为挪用公款,不但被免职,去年已经蹲进监狱了,顾万青当然也幸免不了,被全村人赶下了台。”
“顾小强那小子从小就横行霸道,冉冉小时候,没少被他欺负,小小年纪心可狠了。”
“报应啊,顾万青当不了村长,整天在家里吃喝玩乐,他老婆稍有不对,就拳打脚踢,前年下半年,老婆一气之下喝农药死了,儿子顾小强,从小被父母纵容惯了,无心上学,整天不是找人打架,就是去偷人家的东西,人家好心劝告几句,回家操起菜刀就上门来要砍人,大家都像避瘟神一样避开他,他母亲死后他的恶习更是变本加厉,今年上半年,他爬树上去掏鸟巢,踩空了摔下来,一条腿摔成骨折,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瘸子了。
“所以说,做人还得做个有良知的人为好,亏心事做多了,总有报应的。”母亲说道。
“可不是吗?父母对子女的教育太重要了,我当年就是因为父母对我太于娇惯,加上自己又不争气,久而久之就颓废了。”
“才叔,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太多了,你现在不是还有我和冉冉吗?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姥爷,我不想去广州了,我要在家里陪你一起生活。”
“傻孩子,不读书就会像姥爷一样一事无成,好好念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等冉冉出人头地了,姥爷就可以享冉冉的福了。”
我答应顾姥爷。
睡觉前,我记起许曼亭对我说的话,许个生日愿望,自己希望实现的事情,就能实现。面向窗外飘舞的雪花,闭上双眼,默默许下自己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