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的春天》顺莉

48、母亲的婚礼（8） 母亲的婚礼

　　又一阵刺耳的鞭炮声响了起来，我走出房间从顶楼往下看，林继坤的迎亲队来了，包括林继坤在内，总共六人，林继坤走在前头，推着事先为母亲买的那辆“永久牌”自行车。
　　今天的林继坤，身穿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打底，咖啡色领带，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尤其是，那双亮锃锃的皮鞋，格外耀眼。
　　其余的五个人，每人推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的车头挂着一块大红布，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左邻右舍的大人小孩，从自家门口走出来瞧热闹，喜气洋洋。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我回头一看，那两位送嫁婆上来了，走进房间眉开眼笑地对母亲说：
　　“卫姐，林先生的迎亲队来了，好热闹呀，天气晴朗，真是个好兆头？”
　　母亲点点头，颌首笑了笑。
　　姓李的妇人向姓邓的妇人使了个眼神，有话对母亲说，却互相推脱着对方先开口，母亲也不傻，看得出她俩的这套小把戏。
　　“俩位阿姨，要是有话想对我说，但说无妨。”
　　“卫姐，是这样的，凤凰姐叫我俩过来帮忙的时候，说好给咱俩做送嫁婆每人20块钱，还有路费另外算，到现在她还没吭声，本来我俩打算向她开口的，可她刚刚跟她老公吵嘴了，心情很不好，所以我俩只好跟你说了，不好意思啊。”姓邓的妇人说道。
　　“没并系的，凤凰姐也是我姐姐，你俩的费用本就该由我自个付的，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遗漏的，你俩说出来，我都照办。”
　　这俩位送嫁婆听到母亲这般爽快，姓李的妇人也开始索取。
　　“卫姐，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你这么一说我倒记起来了，红包每人20块，车费每人6块，还有就是等会你出嫁的时候，是由我俩陪你走出家门的，这也是要有个利事的，利事，利事，大家顺顺利利才是好事。”
　　“好的，利事是多少，你说吧。”母亲依旧爽快。
　　“这倒是没有特别的规定，给多少都是主人家自愿给的，家庭富足些的10块，8块也是有的，一般的6块也有，数字得吉利点比较好，毕竟做好事的嘛。”姓李的妇人说道。
　　“那就8块吧，这个数倒是挺吉利的。”
　　姓李的妇人终于得到了自己的索取，脸上乐开了花，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旁。
　　“卫姐，你这人实在太好了，你婚后一定会大富大贵的。”
　　面对这两位贪心的老妇人，母亲心里是明白的，但不宜辩解，母亲对我说：
　　“冉冉，你把皮箱推过来，我得先把所有的费用，先给两位阿姨。”
　　看着这两位口是心非的老妇人，尽管我心里很不乐意，但我还是尊从母亲，把皮箱推到母亲床前。
　　母亲从皮箱的红布袋里，拿出一小叠钱出来，有10块，5块，1块，按照那俩位妇人所说的，把钱装进红包里，然后给那俩位妇人。
　　那俩位妇人嘴巴说得挺客气的，手已经快快伸了出来，接过母亲手里拿的红包，又说几句客套话。
　　母亲频频点头，态度依旧温和。
　　红包到手，俩位妇人走到母亲面前，瞧了瞧母亲的妆容，姓李的妇人抿着笑意，对母亲说：
　　“卫姐，你的妆容无须再补妆了都挺好的，现在没有别的事，我和邓阿姨下楼去瞧瞧热闹。”
　　那俩位妇人下楼去了，我对母亲说：
　　“妈，你不想问问我，林叔叔请了多少人来迎亲吗？”
　　“多少都无所谓了，有心意就好。”母亲心静如水。
　　“包括林叔叔一共六个人，每人推着一部自行车，派头十足。”
　　母亲并不关心自己的婚礼，更不在乎场面，而是在为刚才廖大姐给的红包发愁。
　　“冉冉，廖大姐刚才给我红包，我要不要告诉你干妈，她知道后，会不会不高兴？”
　　“那是人家廖大姐给你的红包，关干妈什么事，你不告诉干妈，她又怎么知道？”
　　“我倒觉得告诉她比较好，你干妈对咱们母女俩真是尽心尽力的，包括这婚礼的一切都是你干妈一人在操办，我不能隐瞒她，这样不太好，主要是她跟你干爹的大姐正闹矛盾，我要是隐瞒廖大姐的红包，觉得挺不厚道的。”
　　我真为母亲的多虑着急，我正想对母亲说出干妈做账单的事情，干妈急匆匆上来了，拉着一张脸，一进房间就对母亲说：
　　“艳红，刚才那老毒妇跟建辉签了房产合同了吧，她以为重新自拟一份合同就有用了吗？她可别忘了，这栋楼我卫凤凰也是有份的，只要我卫凤凰一天不签字，她就休想把这栋楼卖掉。”
　　母亲显得有些难以开口，顿了一下，轻声说：
　　“凤凰，你是不是跟姐夫的大姐闹了些意见，都是一家人，大家平心静气的把事情解决，不就行了吗？”
　　“在我眼里，那老毒妇还比不上一条狗？想独自吞掉这栋楼，门都没有，今天要不是你的大喜日子，我定会拿扫帚赶她走。”
　　“你有没有跟姐夫好好商量，楼房该怎样处理？”
　　“甭提那吃里扒外的老王八，一提他我就来气，我早就想抽他几个耳光子了，既然和卖出去的人，合伙欺负自己的老婆，你说可不可恶？最可恶的是他老娘那个老太婆，要不是她自作主张把楼房，分一份给那卖出去的女儿，她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回来跟我争。”
　　母亲不好再说什么，犹豫一会，最终还是把廖建英给红包的事情说了出来：
　　“凤凰，刚才廖大姐给我一个红包，我得告诉你，这毕竟是事实，咱俩又是好姐妹我不可以隐瞒你。”
　　“你以为她给你红包，她就亏大本了吗？她是什么人，狡诈得很，刚才老廖那老东西，吩咐厨师给她炒几道菜，她还假惺惺说不吃不吃，现在坐在饭厅里，像个饿死鬼一样，拼命的吃，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反胃。”
　　“不说她了，免得晦气，我上来是告诉你，林继坤的迎亲队已经到了，他叫我通知你早点吃午饭，早点过去，没那么冷，现在毕竟是冬天嘛，别看现在太阳猛烈，太阳一落山，寒气逼人。”
　　“都是要过去的，早点过去也好。”
　　“艳红，你可比姐姐强多了，人家林继坤多会替你着想啊，姐姐真心祝福你和继坤永远都那么幸福下去。”干妈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我和冉冉能够有今天，还不是因为有姐姐你的帮忙？妹妹嘴笨，也不会说什么，姐姐的恩情妹妹铭记于心。”
　　“好了，好了，还说这般见外的话，只要妹妹幸福快乐，做姐姐的也一样开心快乐。如果你没有意见，那就按林继坤说的办了，一点钟开酒席，四点钟出嫁。”
　　“我没意见。”
　　“还有半个钟，就摆酒席了，等会我到厨房拿些饭菜上来，你和冉冉就在这儿吃，吃了饭休息一会，就到夫君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