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五根蛛丝 我们是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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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需要续杯咖啡吗，哈里？”
哈里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仍搭在桌沿，食指无意识地叩了两下桌面，目光在艾俪和彼得之间游移了一个来回，最终落回她脸上。
“我应该不认识你吧，女士？”他慢条斯理地问道，尾音微微上扬。
“现在你认识了。”艾俪歪了下头，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你可以叫我艾莉，奥斯本先生。”
哈里压下眼中的惊诧，皱眉瞪了彼得一眼，无声地控诉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彼得慌忙摇头，用无辜的眼神表示不是自己说的。
两人的表情太过好懂，艾俪装作没有看到，将托盘里的咖啡一杯一杯放到隔壁桌上，然后抱着空托盘站回他们桌前，无缝插入他们的眼神交流。
“你们兄妹的信息并不保密，”她直白承认，“当时情势所迫，我恰巧认出了你的妹妹，利用了她的善意——我很抱歉。”
她坦荡得让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追问，哈里耸了下肩膀：“好吧，我会转告维娅。”
“你在这里做什么？”彼得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发紧。
这句话问得笨拙，艾俪偏过头来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如你所见，我在这里打工。”
说着，她抬了抬怀中的空托盘。
彼得也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赶紧补充：“呃、我是说，你不是应该在哥谭吗？怎么会到纽约来？”一旦开口，就忍不住将心中的那些疑问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你在这间咖啡馆上班多久了？每天都来吗？你就住在附近吗——”
一发肘击截断了他滔滔不绝的提问，彼得扭头去看哈里，见他一手撑着下巴，脸上带着某种微妙的笑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彼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问得太多了，耳根烧起来，咳嗽了两声，也端起自己的冰美式，却只喝到了冰块化成的水。
艾俪目光含笑地望着他，竟然真的一句一句回答他的问题：“是的，我就住在附近，我每周排四天班，今天正好是我来这的第四天。”看着彼得越来越红的耳朵，她笑得更开心了，“哥谭比较危险，纽约方便办事…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了……”彼得回答，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显得格外心虚。
艾俪挑了下眉，朝两人微微颔首：“那么，祝你们用餐愉快。”
说完她转身离开，继续投身忙碌的服务生工作，围裙后腰的位置打了一个利落的蝴蝶结，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彼得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一回头，又对上哈里那副“老实交代吧”的促狭笑脸。
彼得下意识拿咖啡杯挡一挡，只喝到了空气。
他尴尬地又把空杯子放下，老实交代：“……上个月我去哥谭，她晕倒在路边，我把她送去医院，之后我们只交换了名字。”
哈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续：“没了？”
彼得点点头：“没了。”
哈里很震惊：“一面之缘就让你念念不忘到现在？她也不是什么超级大美女啊！”
“别这样说。”彼得略感不悦地皱了下眉，“…而且我只是比较担心她的安危。”
“你完了，兄弟，”哈里无奈地望着他，摇摇头长叹口气，“你会被她骗得裤衩都不剩的。”
“别这样说，哈里。”彼得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些。
“好吧，好吧。”哈里往椅背上一靠，姿态重新变得松弛，“我不问了。但你既然这么在意，就别坐在这儿对着咖啡杯发呆了。”
彼得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邀请她去约会啊！”哈里朝艾俪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或者至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她明天就要休假了，你又不知道该去哪找她。”
彼得犹豫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杯喝空的冰美式，杯底在桌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水圈，然后在哈里鼓励的注视中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因为艾俪刚好从角落里那桌客人旁边绕回来，两人在过道中间差点撞上。彼得往左让了一步，她往右让了一步，随即又同时往反方向挪了一步，像一对跳错拍子的舞者。
“呃——”彼得说，然后卡住了。
艾俪抬眼看他，手里还抱着那个空托盘，嘴角又弯了起来。
这样的距离和角度，突然让彼得想起哥谭巷子里那个吻——他立刻把那个画面摁了回去，因为他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我要下班了，”艾俪好笑地望着他，主动道，“把这几桌收完就好。”
“哦——好，”彼得迅速接话，接得太快了，仿佛在抢答什么知识竞赛，“那、我等你？我可以在外面等——或者里面也行——你想让我在哪等？”
哈里在他身后把脸埋进手掌，笑得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艾俪笑盈盈地等他说完，回答：“你可以在外面等，我换完衣服就出来。三分钟。”
“好，三分钟，没问题。”彼得说着就往门口走，差点撞上旁边的椅子，哈里不得不起身把椅子往里面推了推，顺便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
“加油，伙计。”哈里在他耳边小声说，嗓音里也带着憋笑的痕迹。
彼得回敬地拍了他一下，推开玻璃门走出去。纽约七月的暑气兜头兜脸地罩下来，他站在人行道边上，晚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柏油路面被晒了一整天之后散出来的那种干燥的温热。
他做了两次深呼吸，这才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他到底该带她去哪里。
逛公园？现在天快黑了。喝东西？他刚喝完咖啡。看电影？太刻意了。就在街上随便走走？好像又太随便了。
玻璃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艾俪换下了那身服务生的黑白制服，穿着一条简约的蓝色连衣裙走出来，头发重新扎过了，低低地垂在肩后。
她站在门口左右看了一眼，找到彼得，径直朝他走过来。路灯刚好在这个时候亮起来，暖色的光落在她黑发上，像一层很薄的油彩。
“走吧。”她轻声道，自然得好像他们只是顺路一起走一段。
彼得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整套“你想去哪里”的措辞在舌尖上打了结，最后跑出来的是一句他自己都没料到的话：“——你饿不饿？”
艾俪侧过脸来看他，那双黑眼睛在路灯底下显得格外亮。
“我是说，”彼得连忙补充，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刚下班嘛，一般这个时候都会饿——我不饿，我刚刚吃了汉堡，但你好像一直在端盘子应该没怎么吃东西，所以如果你饿的话我们可以——我是说我可以——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如果你不饿也没关系，那就——”
“彼得。”艾俪打断他，眼里声音里都忍着笑意。
“什么？”
“我很饿。”
彼得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
他朝街口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终于找回了一点平时当蜘蛛侠时的那份轻快：“前面两条街有一家不错的披萨店，走着去大概十分钟，如果你不介意步行的话。”
艾俪点了点头，走在他半步之外，步伐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过去，两人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偶尔因为一方的步子快了些而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两人沉默着走到路口，等下来等红灯，彼得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最后索性插进了裤子口袋里。
这个红灯的时间似乎格外的长，他看了眼艾俪沉静的侧脸，踌躇再三，还是决定发问。
“那个…”彼得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要低，清了清嗓子重新说，“哥谭的事，我一直想问你……你那天为什么要走？”
艾俪的步子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路口亮着的红灯，确认他们还有多少时间。
“提姆在那台手机里安装了定位软件。”她的声音被晚风和车流的声音搅得有些散，“我理解他的顾虑，但我不喜欢被人监控。”
“——那我呢？”彼得脱口而出，说出口的瞬间他就有点后悔，只能盯着红灯看，不太敢转头去看她的表情，“……我一直很担心你。”
短暂的沉默后，绿灯亮了。
艾俪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似乎是提醒他该往前走了。
彼得的心率猛地往上窜了一截，扭头去看她，艾俪却已经迈出步子。
他追上她穿过斑马线，听见她说：“我把你的号码背下来了。”
彼得愣了一下，垂眸看她。
艾俪也正仰脸望着他，半眯的笑眼像两弯月牙：“——你希望我打给你吗，彼得？”
话音刚落，世界仿佛都沉寂下来，彼得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突然有些恍惚，一个月前初见的时候，艾俪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冷淡的疏离，总是一副恹恹的神色，像个不真实的精致人偶。
而现在她已经比那时生动多了，眼睛明亮，笑容美好，也不知是因为走动还是暑热，她的颊边染上健康的潮红，是那种很多男孩都会迷恋的邻家姑娘。
没有缘由地，彼得感觉这两者都不是她的本性。
【你会被她骗得裤衩都不剩的。】哈里的那句调侃又浮现在他的脑海，夜闯奥斯本大厦的那个黑衣女贼的身影紧随其后。
他当然知道艾俪有不少事情瞒着他，就像他也不会将自己的蜘蛛侠身份轻易告知——他们本就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可是为什么，她总能如此轻易地，牵动他的心？
“…艾莉，”彼得低声唤出她的名字，没有回应她的引诱，反而抛出一个新的问题，“在你原来的世界——我们是恋人吗？”
艾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五根蛛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