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明皿

3、初遇夜斯 太虚山，

　　太虚山，位于陵夏王朝与琅雁国之间，就像一座天然屏障，将两国区分开。从太虚山到皇城，快则一个月，慢则要三个月。

　　刚下山，洛漓的心就凉了一截，放眼望去，四野荒无人烟，没有车辆马匹，这么远的路不知该怎么走。还在发愁间，阡尘不知什么时候骑回一匹马，看到马，洛漓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因为，她从未骑过马。

　　“师兄……”

　　“等进了城，我们就换一辆马车，”好像猜透她心里所想，阡尘跃上马背，侧过头，正巧逆着光，日光随着风哗哗地从他耳边疾驰而过，俊逸的五官光彩夺目，险些晕眩了双眼。阡尘咧开嘴，轻笑道：“不过，现在要委屈师妹你一下了，上来吧。”

　　洛漓还在想着要不要坐上去，而且这么高的马，她也上不去，阡尘好笑地欣赏她局促的模样，突然伸手一揽，把她带离地面，洛漓吃惊地低呼了一声，还没做出反应，转瞬间就靠在一个安稳的怀里了。

　　惊魂未定，刚一抬起头，就看到他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这家伙，好像很得意。洛漓有些恼怒地撅起嘴，嗔道：“师兄，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样了？”阡尘挑挑眉，嘴角的弧度更深。

　　“你！”洛漓气结，冷哼一声，忿然道：“虽然我们是师兄妹，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今日就算了，日后还是要注意才是!”

　　“大不了…我就吃点亏，勉强要了你吧…”阡尘坏笑着，看到那气鼓鼓的脸，他笑得更欢了。

　　“师兄！”洛漓气极，低喝道。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就是了。”阡尘低头暗笑，抿了抿嘴，甩了甩手中的缰绳，马儿便疾驰而去。风从耳畔呼呼而过，吹得人煞是清爽。好像骑马并不可怕呢，洛漓躲在这个安稳的怀里，愉悦地笑开了。

　　不知跑了多远，日头渐高，马儿疾驰的速度慢慢缓了下来，隐约间听到断断续续的惨叫和慌乱的惊恐声，她侧着耳，凝神静听。“师兄，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阡尘正小心地护着怀里的人儿，无暇他顾，听洛漓这么一说，他才去注意，寻着声的方向弛聘而去，那刀枪挥舞和惨叫声好像就在耳边，声声震人心肺！

　　近了，才看到满地的鲜血和那狰狞的面孔，那些抢匪听到马蹄声，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本想嘲笑那个不自量力的人，可是刚刚转过头，所有的目光都被男子怀中的人儿吸引住，过了很久，他们才晃过神来，面露淫邪之色。

　　“啧啧，识相的就给大爷我留下这位美人，哥们儿几个或许还能考虑饶你一条小命。”

　　阡尘冷冷地斜睨他们，脸上的阴霾越来越深，他绝不能忍受别人用这种眼光打量她！好像感觉到杀气一样，洛漓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脑袋嗡嗡直响。

　　“哼，那倒要先看看你们还能不能活过今天！”

　　“哟呵，小子还挺牙尖嘴利的啊，不错不……”话音犹似还咽在喉咙里，而他却身首异处了。还未说完的话，就这样截然而止。

　　血，顺着光亮的剑身滑下来，一滴一滴，淬进黄土里。

　　缓慢地抬起睫，目光射向那一群人。好像慢镜头一样，阡尘满意地看着他们的表情一点一点地由错愕，到惊恐。

　　身体不自觉地颤了颤，冷汗淋漓，因为他们完全没看到他出手的过程！好像只是一瞬，血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喷涌而出！

　　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须臾间，那些狰狞可怖的面孔就一个一个倒毙在他的剑下！

　　从没有看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洛漓只觉得好像胃里有东西在来过翻滚，几欲吐出。

　　过了好久，她才回过神，看到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满身刀伤的柔弱男子。他低着头，看着已死去的人，默默攥紧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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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洛漓垂着睫，低低叹了一声，伴随她轻叹的只有马车轱辘的转动声。坐在马车内，回想起几日前的情景，不禁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她还没有从那个血腥的场面里恢复过来。夜斯，就是此时车外那个驾车的男子，当日阡尘救下的文弱书生。他极少开口讲话，但是对他们总是恭恭敬敬，这几日跟在他们身边，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下人，他这样做，是想以此来还他所谓的救命之恩吗？

　　洛漓想着，觉得头有些胀痛，随手撩开车帘，清风徐徐吹来，带着淡淡的稻香。如此清新的味道，让她整个人不觉为之一震！

　　阡尘骑着马，慢慢跟在马车后面，看到车帷被挽起，一夹马肚，马儿便乖乖地往前跑了几步。刚想开口说什么，洛漓那张苍白的脸便撞入他的眼帘，心头微微一紧，担忧道：“漓儿，不舒服么？”

　　“别担心，不碍事的。”摆摆手，勉强勾起一抹笑。

　　“傻瓜，不舒服就不要硬撑着了。这趟行程，又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语带怜惜，手往前一指，道：“前面有个亭子，我们休息一下吧。”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草亭遥遥而立。放眼望去，农家的稻田有序地排列着，风吹过，浓绿的叶顺着风吹的方向轻轻颤动，稻浪一波接一波地湮没过来，好像一只温柔的，轻抚过大地的手。

　　“芳草碧色，萋萋遍南陌。说的便是这里吧……”刚下马车，洛漓想起一句诗，忍不住赞叹道。深深浅浅的绿好像从天际慢慢排开，直直铺到脚下，让人恨不得钻进这碧色的海洋中。

　　方圆百里都种着农作物，附近又没有人家，“是不是快到夜阑了？”洛漓回过身，随口问道。看到一旁有些怔忡的夜斯，不禁轻轻地笑出了声。

　　“嗯，行走也不过半日时间。”红着脸，低声应道。夜斯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好像只要看着她，就感觉阴霾许久的天空一下子放晴了一样。刚刚她笑着回过头，那瞬间，以为看到了九天玄女。他只觉得就脖子好像被人慢慢勒紧，有种窒息的感觉。看到她笑吟吟地回视他，夜斯的脸越加的红，好像快要燃烧起来，他低下头，默不作声。

　　即使很多年后，他也清楚的忆起今日的情景。每每梦回，都是她那几欲飞天的背影，以及转身间嘴角那抹绝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