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明皿

4、夜阑之城 夜阑，

　　夜阑，是陵夏王朝最偏远的，也是最关系要害的一个城都。它是连接接两国商品贸易交流的一个汇聚地，换句话说，就是商业大都会。在夜阑，你也以看到穿着各异的人，操着不同的口音，但是无论人们来自哪里，在这里，总能谈笑风声。灯火阑珊里，少了许多世俗的气息。

　　“吱——”地一声，推开窗，夜凉如水。明亮地月华倾洒，洛漓靠在窗前，一手托着下颌。这千芸客栈正好在城中心，此刻夜阑城的一景一物尽收眼底。

　　“很想出去吗？”空荡的房内遽然响起好听的声音。

　　洛漓回过头——阡尘正懒懒地坐在桌边，提起壶，往杯里倒茶，正打算喝，便被洛漓一把夺过。垂下睫，眼眸轻扫着手中的小瓷杯，把玩似的轻捻着，纤纤玉指如上好的羊白玉脂，答非所问道：“师兄今夜好有兴致。”

　　“怎么听着怪怪的，难道就是因为没经允许进你房间，就恼怒我了？”阡尘忽然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好吧，下不为例总行了吧？”

　　还未等她回答，话锋一转，指了指扔在床上的衣服道：“漓儿，等下换上那套衣服，今天正巧，我带你出去见一个人。”

　　洛漓看了一眼那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男装，自己正想着要不要开口问师兄要一套，毕竟自己这个样子，出去还是不太方便，她真的，实在不想再惹人瞩目了。

　　“嗯…我正想要一套男装呢。”取过衣服，一套月白长衫，下摆处有几道流畅的银色线条，好不别致。看了半天，忘记问师兄要见什么人了，刚想开口问，阡尘已经转身出了去。

　　“在下面等你，快点哈~~”门外的走廊处隐隐约约传来潇洒不羁的声音，看来他今天十分开心。要见的那个人，很重要么？

　　换了装，洛漓有些羞涩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第一次穿男子的衣服，浑身上下都感觉不对劲。不过还好，蛮舒服的。

　　客栈的大厅里，就剩寥寥无几的人在喝酒划拳，阡尘百无聊赖地在大厅等待，懒懒地抱臂斜靠在门边，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洛漓才走下来———

　　一袭月白的长袍，将她长长的身体曲线更加突出，如墨的头发用一根金色的丝带束起来，在柔和的灯光下，绝美的五官好像蒙上一层纱，带着一丝迷离之色，清淡高雅仿如月神转世。

　　无意识地，所有人都不自觉地转过去，一瞬间，有种被夺了呼吸的感觉，目光牢牢地锁在她身上，久久不曾移开眼。原本以为刚刚在大厅里见到的男子足以俊美，没想到，他的同伴，比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了，我们走吧！”洛漓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女扮男装，昂起头，落落大方地走过去。很自然地拉起阡尘的手往外走，而此时，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从暗处射来的，一道灼灼的目光！

　　“对了，夜斯呢？不跟我们一起出去吗？”洛漓停下脚步，突然问道。

　　“嗯。。那个呆子，还在房里看书呢。”真是呆子！整天只知道抱着他的书。转过来，重新审视了一下洛漓的装束，满是得意的笑道：“没想到你着男装也如此动人，不愧是我的师妹！”

　　“肤浅。“洛漓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得意不已的神态，抛下两个字，便大步流星地走开。

　　今夜的夜阑城里格外热闹，大街小巷都是人声鼎沸。问了问，才知道今日正是驱鬼节，这个节日在整个陵夏王朝，只有夜阑城保留了下来。每年的这日，夜阑城里的人都会带上各式各样的面具，早些年，是为了带着这些面具可以吓走妖魔，行路方便。渐渐的，这个节日倒成了供年轻人玩乐的名目，猜谜，联诗，看戏，应有尽有。

　　阡尘步步紧跟着洛漓，生怕这么多的人，一不小心走散了，她没有武功，不能保护自己。本来是没打算带她来这里的，毕竟人多混杂，可是当他看到她那祈求的眼神，心一软，还是答应了下来。后来，阡尘无数次地后悔当初这一时小小的心软，如果当时自己态度强硬一点，或是谨慎一点，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吧。

　　“师兄，你看这个好不好看？”洛漓站在一个铺子前，拿起一个薄如蝉翼的白色面具，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她笑着把它带上，转过头，问道。

　　面具下，是一双动人的眼眸，清澈得能倒映出人的影子。此刻这双纯净的眼睛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阡尘有一瞬间迷醉在那美丽的眸子里。随即假装清了清喉咙，浅笑道：“嗯，很配你。”

　　“呵呵，你也戴一个~~”洛漓随手拿起一个南瓜形状的面具，笑嘻嘻地递给他。

　　“为什么你戴的是凤凰，而我就是这种啊？”阡尘嘴角有些反射性地抽搐着，好像受到了某种惊吓。

　　“这不是很配你吗？你看。”一边暗笑一边在他脸上比划，最后不由分说，硬是将它戴到阡尘的脸上，洛漓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捂着肚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末了，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转身对着店主说：“店家，这两张我们要了，你看够不够？”

　　“够够够！”那店主看着白花花的一两银子，连连点头，何止够，简直可以买下他整个铺子了！

　　阡尘蹙了一下眉，表情极不自然，硬生生地扯下那个面具，扔还给店家，羞赧道：“我才不要这种可笑的东西呢！”

　　洛漓低头浅笑，看看他，又看看面具，挑起宛如新月的眉梢，才慢慢说道：“尘，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件礼物哦。”

　　满脸为难地看着被他扯下的面具，似乎依旧不为所动。洛漓也不管他，径自往人群里而去。

　　今夜的人好像真的特别多呢，人山人海的，所有的脸和表情全都掩藏在一个个面具之下，这种感觉真好。没有惊叹，没有虚浮。

　　“师兄，如果可以，漓儿倒是希望永远都这样戴着面具呢。”

　　奇怪，师兄怎么突然这么安静。回过头，身后哪还有他的影子！

　　不是说今晚带她去见一个人么，怎么突然就消失了。洛漓垂下睫，沉思片刻，决定还是先回客栈吧，等下师兄看不到她也许就会回去找她的吧。这么想着，看清了路，便跨着步子往客栈的方向而去。

　　伊桥。好别致的名字，好潇洒的字体。看着石桥前石刻的字迹良久，抬起头，一眼便看到桥头上负手而立，沐浴在月华下的飘逸男子——“师兄！”

　　男子慢慢地转过身，那容颜——那容颜竟是如此地完美！这是怎样的容貌，完美地，竟找不出言语来形容其万一！

　　这……这真是倾国倾城的貌……即使身为女子，洛漓也不得不暗暗称赞道。

　　一袭银白长袍，外袍微敞，长长地头发披散在后，几缕碎发有些凌乱地遮掩掉双瞳，带着几丝迷离之色，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寒冷而邪魅。他的气质，好像完全不属于这个浑浊的人世！

　　“你是，洛漓？”男子微微笑着，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