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些曾经的未来》九次日落

3、鞋带

　　“雨是一生错过。雨是悲欢离合。”
　　陆禹默念诗句，望着天边的乌云。
　　而他的妈妈还在喋喋不休。
　　“我就说嘛，施愉这孩子真是越看越满意，施愉陆禹，这名字念着就顺口啊。”
　　见陆禹并不回应，她又说道：
　　“我就说嘛，咱们陆禹不会和那个……”
　　一旁的陆爸爸示意陆妈妈不要再接着说下去了。
　　因为又会扯到引起一家人不同视角的伤心的事。
　　陆妈妈只好清清嗓子，将话题转移到百搭的天气状况上。
　　陆禹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扔给陆爸爸。“同事给的，你拿着吧。”
　　陆爸爸接过来那盒烟。“你不吸？”
　　陆禹伸手拿过衣架上的大衣。“三年前我就不吸了。”
　　他走至玄关处，弯腰换鞋。 “施愉要下班了，我去接她。”
　　打开鞋柜，却看到了一截污渍斑斑的鞋带，好像被搁置了很久。
　　陆禹换鞋的动作停了下来，拽出了那根鞋带。
　　果不其然，红色的鞋带上画满了黑色的小章鱼。这些小黑章鱼画得十分抽象，有的就像一个黑团，完全看不出触角。
　　陆禹伸手向鞋柜深处摸索，摸到了另外一根鞋带。这根红色的鞋带上画着很多条黑色的小鱼。
　　见陆禹弯着腰没有动静了，陆妈妈探头一看，开口道：“那两根鞋带是我前两天打扫你房间的时候找到的，看着也还能用，就塞在鞋柜里了。”
　　陆禹还是不说话，好像在对着鞋带汲取什么。
　　汲取着某些曾经。
　　“你要就拿走，放我这里也没什么用。”陆妈妈说。
　　“不了，就放在这里吧。碍事儿的话你们扔掉就好。”陆禹站起身，打开了房门。“爸、妈，我先走了。”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双脚却还在门槛处犹豫着。
　　已经走出半个身子的陆禹又缩了回来，弯腰打开柜门拿走了那两根鞋带。
　　“还是我自己扔了吧。”

　　门终于关上了。
　　陆妈妈望着门上摇摇晃晃的年年有余挂坠，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