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善卷

9、赴宴忙 翡石轩暗室

　　翡石轩暗室里，唐三正向上位坐着的男人汇报最近白先生从账本中发现的蛛丝马迹。“看来这个努哈尔果然与昭国的户部尚书刘子德暗中勾结，私卖铁器。只是我们如今没有能拿出手的把柄，若有他们的往来书信，便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我这几日会去刘子德家中探探，或许能有所获。”

　　“殿下此事危险万分，上次楼府失窃后，他们已经有所警惕，还是等墨十一从滇南回来后再去吧！”

　　“如今内忧外患，因为西北的战事，三哥在朝中如履薄冰，我只能尽量为他分忧，此事不必再议。”

　　唐三见他心意已决，只得放弃劝说，他自负责与这位殿下接应以来，就觉得他性子冷淡，在他面前一向毕恭毕敬。

　　可是最近这位殿下身上散发的冷意让他愈发噤若寒蝉。而且任务越是危险，这位殿下越是抢着去做，如同自虐一般。唐三是不敢再劝，只得写信告诉三殿下，只有他的话，这位殿下还会听。

　　毕竟那户部侍郎刘子德的府邸，高手如云，还有暗器机关，之前他们已经派了几批人马，均是无功而返，还折了一名好手。

　　而且那刘子德为人深藏不露，心机深沉，狡兔三窟，多年来在朝中屹立不倒，麾下党羽众多，他们若想对付此人，不可硬攻，只能智取。

　　事出紧急，唐三写了书信马上派人送走，若是这位殿下再在自己负责的地界儿受伤，自己这个位子不知道还保不保的住不说，也实在对不起三殿下的信任与培养。

　　只见一位哑奴拿了书信，用蜜蜡封口，装入竹管内，夹在信鸽的脚上放飞了。这信鸽只是把消息送到白先生处，再由白先生夹在货商的马车之上送往边城，如此多重传递，既不显眼，还能保证速度。

　　加上那信是夹了密的，旁人若是截到，也只以为是一封普通的家书。而且一旦一条路线被人察觉，便弃之不用，而且每隔三个月便会调整一次路线和人员，避免被人看出端倪，如此才勉强算是万无一失。

　　七月流火，天气渐渐凉爽。司徒嫣最近带我四处参加宴会，介绍青年才俊给我认识，大有誓在今年之内把我嫁出去的架势。我觉得与其自己在家里东想西想，还不如出来逛逛，便跟着嫣儿出来散心。

　　今日的宴会是吴府的小姐吴娉婷办的荷花宴，我现在看见荷花就想起自己悲惨的经历，便一个人走到树下数蚂蚁。

　　“这蚂蚁号称是天君之马，看他们搬运的食物比自己的身体大了数倍，果真是力大无穷。”突然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我发现一个穿天青色圆领袍衫，系了镶犀角腰带的男子也弯腰看向那树下正搬运点心渣的蚂蚁。

　　那男子见我瞧过来，拱了拱手道:“在下姓吴，吴晟，您就是姜府的呦呦姑娘吧！”

　　我点头，那男子又道:“我甚是佩服您的父亲长宁侯，他年轻时上谏先皇，工商皆本，重视商事，又开辟商路，使得昭国在断断二十年内成为四大强国之一，如今商人地位不再低下，如今国殷民富，长宁侯功不可没。”

　　“吴公子过奖了，父亲通宵达旦，为了昭国呕心沥血，已报圣恩。全赖先皇与当今圣上英明，才能开创如今的盛世之治。”

　　接下来我听这位吴公子把长宁侯从十八岁到如今的事迹如数家珍地说了一遍，看着吴公子意犹未尽，还要滔滔不绝。

　　正巧楚二哥也来参加宴会，看见我便要走过来，看见救星我忙喊了“二哥！”，便向这位吴公子告辞。

　　楚二好笑地看我拿出手绢夸张地擦了擦鬓角的汗，又吁了口气，说“幸亏二哥你来了，不然不知道这位吴公子还要拉着我说到什么时候。我第一次碰见这么狂热的父亲的拥趸。比我还能说”

　　“这位吴公子精于算学，最近痴迷于商贾之道，他在东市开了一个铺子，很是别致，衣食住行全有售卖。”

　　“二哥你说的可是那个万德楼，我听嫣儿说那个铺子有三层，每层都买不同的东西，从香脂水粉到古玩书籍，应有尽有。”

　　“正是。”正说着嫣儿也过来了，“我刚刚看你和那吴公子说到投机，怎么样，这位吴公子如何？”

　　“别提了，我觉得他跟我父亲更为相称。”我苦着脸说道。
　　嫣儿得知原委不由说道:“这位吴公子看着是个聪明人，怎么这么呆呢？如此不解风情，不行不行。不过明个儿还有那个寿王府的宴会，听说请了许多青年才俊，咱们明日再去那看看。”

　　连着三天赶了四五个宴会，我觉得自己嘴角都笑僵了，“好嫣儿，明日让我在家休息一天吧，这几日我都快成陀螺了，你看我这嘴，都笑的抽筋了。”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嫣儿笑嗔道。“那好吧，不过七夕那天你可不能推辞了！”

　　楚二哥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呦呦怎么了？”

　　“其实就是……我喜欢上一个人，但是他不喜欢我……嫣儿说让我多认识些青年才俊，自然就忘了那个人……”呦呦低落地说。

　　楚二哥上前拍了拍我的头安慰:“在二哥心中呦呦值得最好的，那人错过你是他的损失，二哥的同僚中有不少新进的年轻人，你喜欢什么样的，二哥都能给你找来！”

　　我破涕为笑:“二哥你别拍我头了，我梳的新月髻被你拍歪了怎么办？”

　　楚二见我还有心思开玩笑也放下心来，拿出一块玉佩给我:“拍歪了二哥把这玉佩给你赔礼好不好？你等空闲了去那万德楼转转，喜欢什么就让他们送到府上，记到二哥账上，那掌柜看见这玉佩自然明白。”

　　“谢谢二哥！”我拿着玉佩翻看，上面刻了一个楚字，想来是什么信物。

　　楚二又说自己母亲也记挂我，让我去府上做客，亲自下厨做姜母鸭给呦呦补身体。我自然答应，嫣儿也说要一起去，她也想尝尝楚夫人的手艺了。

　　我这几日见了老朋友，又认识了新朋友，在心里对自己说，有这么多人挂念自己，自己不应该再悲悲戚戚，浑浑噩噩了。

　　想起十二，我又觉得自己好想他，想见他，想在他身边，想和他聊天，想看他的眼睛。但是我觉得自只怕他不想见到我。唉！

　　正胡思乱想着，青蚨进来说有位吴公子派人送了些东西来府上，说是给姜小姐的。

　　我看了礼单，发现全是万德楼新出的珠钗和衣服。这礼物太贵重，我让门房退回去。那小厮却说他家公子对姜小姐一见如故，这些礼物不成敬意。

　　这位吴公子倒是自来熟，我嘱咐门房把礼物全退回去，以后也不许收。

　　没想到这位吴公子并未退却，第二日送了一瓶子鲜花来，说这个礼物并不贵重，只是他亲手摘的代表自己一份心意。我无奈只得收下。

　　没想到这位吴公子坚持不懈，接下来日日都派人送来鲜花，有时还附上一首酸诗。

　　很快到了七夕节这天。我白日里陪沈姐姐去了万德楼，自然碰见了那位吴公子，他见了我们热情地迎上来，介绍万德楼的新进的首饰衣服，见我似乎对一套红宝石簪子有意，非要送给我。

　　对他的热情我实在招架不住，只得先收了，想着之后让二哥帮自己还了这份人情。吴公子又带我去三楼看了各类玉石字画，对这些名家墨宝凯凯而谈。

　　我听的心不在焉，心中思考着一个问题，这吴公子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对自己也是关切备注，为什么自己却不动心呢？而且我甚至开始想念十二。

　　可是十二看我会不会就像我看吴公子这样呢？自己也常常对着十二喋喋不休，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早就厌烦了自己，只不过碍于职责不得不陪在自己身边呢？

　　吴公子见我心不在焉，又关切地问是不是累了，要带我去茶室休息。回过神我觉得自己太失礼了，便对吴公子说感觉身体不适，先告辞了。

　　我遣婢女去找沈姐姐，刚刚一进门沈姐姐见吴公子对我不一般，便说她自己先逛逛。

　　过了会沈姐姐才回来，面色恍惚。俩人上了马车，我忍不住问“沈姐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