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善卷

8、摘芦草 “我只把小

　　随着六月份的来临，别院也不得不用上了冰，不过山中早晚还算清凉。

　　沈姐姐已回了盛京，而司徒嫣的外祖母生病，与母亲一起去侍疾了。

　　我自然天天与十二待在一起，把玉华山都转遍了，这玉华山重峦叠嶂间杂深谷幽涧。我们还发现一眼泉水，甚至还在山顶处发现一位修行的老道，隐居于此，不问世事，这位老道还问我如今在位的是哪位皇帝。

　　有次十二还在山中抓到一只野鸡，亲自下厨烤过之后，吃起来肉质鲜美，紧实多汁。
　　我忍不住吃了小半只，结果半夜积了食，吃了三味山楂丸才好些，不过我觉得丢脸，叮嘱紫苏不许告诉旁人。

　　这日我见晚风习习，吹散暑热，便要去湖中泛舟。十二划着船，我在船尾，伸手去够湖中的莲花和莲蓬。便摘边吃，忙的不亦乐乎。

　　船渐渐往藕花深处划去，有水鸟归巢，水中荡起层层前波。夕阳与晚霞绮丽万分，映在水中为湖面增了几分潋滟。

　　我看着十二在船头一下一下划着船桨，安静的湖泊上似乎只剩这水声，不禁痴了，如果时光停止在这一刻该多好！

　　十二大概听身后的我似乎没了动静，转头看来，我回过神，忙地偏过头去，正巧看见一株苇草，生了一支笔直的苇棒，在风中摇曳。

　　我想去摘了回去插在瓶中，便伸出手去够，却差一点儿，只好使点儿力探出身子，结果支撑不住向水面栽去。还好十二一直注意着我的动静，箭步上前揽住了我。

　　我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十二虚揽着我的肩膀，见我吓着了，便用手轻拍了我的背说:“没事了，呦呦。”

　　我慢慢在佛手柑的香气中安定下了，抬头看见十二关切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向他的肩膀倚去。

　　十二轻轻安抚着我，我察觉到十二的动作和语气带着无限柔意，更是心动不已，抬起头看着十二:“我心悦你，我想日日和你在一起，永永远远，我从看你第一眼就心悦你，我……你……”

　　我一股气说了又觉得面热，忍不住用摘的荷花挡在脸前，又偷偷从缝隙里看十二的反应。

　　十二的手还维持着虚扶的动作，过了会儿，他收回了手背到身后，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

　　低头开了口，嗓子似乎有些沙哑:“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不配您这样的高门贵女，小姐不过是一时兴起，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

　　我本来羞怯地等着十二的回应，听到他的话，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惊讶地看向十二，发现他已经低头摆出一副恭谨的样子，难道这段时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吗。

　　我向前靠近，紧紧揪住十二的衣袖，像溺水之人抓住一颗芦苇。抬头哀切地看向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寻出一丝情意，却只有一片漆黑。

　　“你是不是担心我父亲阻挠？你放心，当今圣上都封了平民之女做皇后，极力去除门户之见，我父亲也从来不讲究门户，他不会反对的！而且你在我心中也不是一个小小的侍卫，而且一直保护我，陪伴我的人。我很尊重你，珍惜你，喜欢你……”

　　夕阳西沉，天色已暗，但却足够我看见十二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情意，只有平静。我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看向自己抓着十二的手，“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心吗？你对我毫无男女之情吗？”

　　“我只把小姐当作小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的职责。”

　　我松开手，看向虚无，勾起嘴角讽刺地笑了一声，“呵，你的职责也包括休沐的时候去买松子糖是吗？也包括下厨是吗？也包括……”
　　哽咽让我说不出话，泪已经沾满脸颊，但我不依不饶地盯着十二，却没有一丝回应。

　　我们沉默地回了别院，青蚨见我们高高兴兴地去游湖，现在却如此冰冷，便问我怎么了。

　　我回来扑倒在床上，不想回答青蚨的问题，让她们全都出去。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我只说自己不饿，让她们不许再来打扰自己。

　　我把与十二第一次见面之后发生的一点一滴都回忆了一遍，想起十二冷冷的表情和语气，悲从心起，又开始抽噎。就这么停停，只到累的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我的眼睛肿的像个核桃似的，没精神地坐在镜前，青蚨拿了煮鸡蛋给我滚眼睛，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总算能见人。

　　从那天起我开始冷战，对十二视而不见，十二依旧尽忠职守，只是人也更加沉默。过了几日，我便回了盛京。

　　一回到府里，我就让十二去外院值守，平时出门也再不用十二跟着。以往天天能见到的人如今竟然已经好几日不见。

　　司徒嫣侍疾回来，知道我回了盛京，忙唤我去府上做客。

　　我一到司徒府，嫣儿便发现那个天天跟在一旁的侍卫没在，打趣道:“平时你和那侍卫都是一起的，怎么今儿个新鲜，你舍得让不带他出门啊？”

　　我一个人憋了大半个月，从未和人说过，如今见到司徒嫣却是忍不住了扑倒她怀里眼泪直流，吓得司徒嫣连忙安慰。

　　我痛快的哭了一场，才抽抽搭搭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跟嫣儿说了。

　　嫣儿听了也很是唏嘘，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是感情的事也强求不来，只能开解我，天涯何处无芳草。

　　嫣儿把我拉到镜前，让我看自己的眼下乌黑，“你不能学那没志气的女子，为了情爱寻死觅活，折腾自己的身体，你看看你这眼睛，是不是晚上都没睡好，不管发生什么，你的身体都该自己保养好，我这有两盒新做的七白膏，你拿去用，晚上喝点茯苓酸枣膏，那个最是安眠，知道了吗？”

　　我看着絮絮叨叨的嫣儿，觉得心头一股暖流，就算十二不爱她，自己还是有朋友家人关心爱护着自己，不能再颓废失意下去。我打定主意，不再想十二。

　　晚上回去，我让紫苏给我把了脉，煮了些安神的糖水，又敷了嫣儿送自己的七白膏，用玫瑰汁子洗去，在手脚涂上厚厚的香膏，点了安神香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