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善卷

10、乞巧节 沈姐姐的脸

　　沈姐姐的脸有些红，神色凝重，我关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沈姐姐抬头看了我一眼，还没开口，眼泪竟然留下来了。

　　我吓得忙拿出帕子给她拭泪，又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虽然不知道沈姐姐为什么哭泣，但是我想哭出来心里应该好过些。

　　沈姐姐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对我说，“我刚刚碰见叶清了。”

　　我吃了一惊，叶将军不是在北地驻守吗？怎么回盛京了。
　　还有沈姐姐和叶清将军认识吗？为何遇见他就如此伤心。

　　“他当时陪着一位姑娘在选首饰。”沈姐姐神色变得冰冷，“看来过不去的人只是我一个，还停留在原地。”

　　沈姐姐看了看一脸震惊的我，笑了笑:“吓到了？那时你年龄太小，我也不愿让人知道，所以并未告诉你。”

　　原来四年前，沈姐姐在上元灯会上与婢女走散，差点被人贩子拐走，是叶将军救了她。当时的叶将军还不是将军，只是叶府一位不入眼的庶子。

　　叶将军器宇轩昂，为人正直，却又细致入微，看到沈姐姐的鞋袜脏了，带她去客栈，让小厮买来了相似的给沈姐姐更换。

　　沈姐姐把叶将军放在了心上，之后为了感谢他，送了自己做的秀屏给他。俩人很快就心意相通。

　　可惜偶然间被叶将军的父亲得知，他并不同意，沈家是清贵文官世家，想来主张削弱兵权，削减军费，与叶家不和已久。
　　老叶将军以去边关驻守的机会来勒令叶将军与沈姐姐分手。

　　叶将军武艺不凡，一腔热血想精忠报国，沈姐姐知道他是将帅之才，只是苦于庶子的身份。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沈姐姐主动劝说叶将军听从父亲的安排，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叶将军以五年为期，让沈姐姐等他五年，回来必然十里红妆迎娶佳人。

　　沈姐姐对他说，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不管五年，十年，只要叶将军不变心，沈姐姐愿意一直等下去。可惜如今五年未到，身边的佳人却已经换了。

　　沈姐姐谈起往事，神色已经平静，可她的语气里的微微颤抖，听得我心疼。

　　我觉得什么安慰都无法抚平沈姐姐的心，只能轻轻揽着她的肩膀，给她力量似的抓紧她的手。

　　等到了沈府门前，沈姐姐已经收拾好情绪，面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了。

　　我嘱咐她闷时去找我，不要一个人在家，她捏着我的鼻头说:“放心吧，小呦呦，沈姐姐不会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感情。”

　　回府的路上，我一个人在马车上思索，思绪还沉浸在沈姐姐的故事里。

　　我一会儿想这个叶将军太薄情，这么快就有了新欢。一会儿又感慨沈姐姐太痴心，竟然愿意心上人离开自己远赴边关，这么多年不得相见。

　　沈姐姐为了自己爱人的抱负愿意牺牲自己，这就是爱吗？爱不是陪伴，不是索取，而且奉献，是牺牲吗？我突然觉得自己所以为的爱情是不是太简单了？

　　对于十二，我心悦他，希望他一直陪伴我，可惜如今想想，我从不知道他的抱负，甚至他的喜好，也没想过为他付出什么，奉献什么。我这是真正的爱吗？

　　容不得我细想，到了府上，我发现婢子已经开始在湖边听雨轩外准备今晚乞巧的物件儿。

　　只见摆了三个小桌，是给自己和两个庶妹姜芸，姜萱。两人都是钱姨娘所出，与我并不亲近。

　　婢女正在望桌上摆果子，姜萱在一旁查看果子是否新鲜，见我过来，忙上前行礼“姐姐回了，这些下面庄子刚刚送来的佛手柑，气味清新，用来做祭品最好不过。”

　　“辛苦你了，我先回院里梳洗后再来。”我冲她点点头就走了。

　　姜萱旁边的婢女看我离开，低声道“这大小姐真是骄矜，辛苦咱们姑娘操持，她却整日玩乐。”

　　我耳力极佳，自然听见了这婢女的话，只是不想理会。

　　姜萱等婢子说完，才低声斥责:“香叶！不许胡说，姐姐是嫡女，我们这些庶女侍奉长姐是本分，况且姐姐出府自然是有要事，听说姐姐今日去了万德楼，真是吴公子所开。吴公子日日往府上送花，说不定与姐姐好事将近呐。”

　　我心头发笑，这个姜萱表面弱柳扶风，其实攻于算计，我之前不予理会，听到她说吴公子却回过身来，走到她面前，道:“什么吴公子？”

　　“姐姐，你不要生香叶的气，她说话不过脑子，心直口快，还请姐姐不要和下人计较。”

　　“我问你刚刚说的吴公子是谁”，我绝不想和十二之外的男子扯上关系。

　　“姐姐，我就知道你宽宏大度，不会和婢女计较，吴公子日日往府上送花，姐姐就别遮掩了。”

　　看来我的庶妹很喜欢自说自话。我笑了笑说:“哦，你说的是吴晟公子啊，他仰慕父亲的商贾之术，所以日日送花，花都摆在父亲书房，和我有何关系呢？妹妹不要道听途说啊！”

　　姜萱听罢还欲辩解，我却不给她机会:“刚刚妹妹说自己的婢女说话莽撞，必是这婢女挑唆的妹妹，我身为嫡女自然要看顾妹妹，青蚨！把婢女香叶送到管事妈妈那，就说这婢子造谣生事，又蛊惑主子，以府规当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青蚨大声答是。

　　姜萱急得变了脸色，连忙求情，我只以她太过心软反而助长下人气焰为由拒绝了。

　　等梳洗过后，我便来的听雨轩前。夜空中繁星点点，银河迢迢，隔开织女牵牛，我忍不住想起今天沈姐姐说的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恍惚间我好像又闻到熟系的佛手柑的香气，回过神寻找他的身影，却发现桌上摆的贡品贡品中有一盘子佛手柑，味道因此而来。

　　月上中天，我和两个妹妹拜与月前，开始乞巧。

　　我面前的几上有一个金盘，盘子里放了几缕丝线和银针，对着月色把丝线穿于针上即可。这其实很简单，因为这些针专门用于乞巧，针褊而孔大，平时根本不能用于缝制衣物。

　　穿好丝线，别在衣服上做装饰。青蚨又递给我一盒子蛛子。我拿竹棒放在盒内，等一只小蜘蛛爬上来就轻轻把它转到自己的盒内，盖上盖子，等到明日破晓，便可打开看看自己盒子里的蛛网织的如何，若网圆正，则谓之得巧，其中密者言巧多，稀者言巧少。

　　我跪在月下，双手合十，先祈祷家人平安，按照习俗接下来我该祈求自己心灵手巧，可是这并非我所求，我闭目想了想，开始祈祷十二能得偿所愿，健康平安，虽然我还不知道他的心愿。

　　睁开眼睛，发现姜萱正看着我，我避开她的眼光径自入席，她却带着一个面生的婢女走过来，福了福身，说之前的婢子言语无状，请我不要生气，她特地来给我赔罪。

　　我心知没有她的纵容不会如此，直接让她管教好下人，她楚楚可怜地听着，仿佛我欺负了她似的。

　　我不想看她这般惺惺作态，更不想听她求情，便借口更衣离席了。绕过湖边的几棵梧桐，我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