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善卷

12、甄糕错 我说服

　　我说服自己不要去想，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找十二说个清楚。可是想想上次说清楚的后果，我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那么冲动。不知所措的我决定去找嫣儿，或许她知道怎么做。

　　我马上让小厮备车去了司徒府，到了那，嫣儿已经提前知道消息，高兴地在门口迎接我。我为自己的不请自来向她道歉，她却高兴地挽住我的手说随时欢迎我，不必讲这些虚礼。

　　我心里想无论嫣儿和二哥能不能在一起，我都很高兴多了一个如此热情洋溢的好朋友。我先去跟司徒夫人请安，随后和嫣儿到她院里坐在紫藤花架下聊天。

　　紫藤花开的烂漫，像一片片紫色的云，嫣儿容光焕发的样子，脸色红扑扑的，她把婢女都遣走，神秘地坐到我身边，低声和我说:“我亲了楚公子！”

　　我思考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震惊地看向她，却见她得意地侧仰着头，很是骄傲的样子。

　　我催促她详细说说怎么回事，她卖足关子才给我娓娓道来。

　　原来几日前，嫣儿随母亲去芙蓉寺礼佛，正巧碰上楚二哥护送楚夫人去寺里小住。司徒夫人听说楚夫人也在此，两家便一起说话，离开时楚夫人让二哥送司徒母女。

　　嫣儿借口自己想去上山取泉水让二哥陪她。
　　两人走在山涧旁，嫣儿看二哥一副目不斜视，彬彬有礼的样子，计上心头，假装崴脚，二哥去扶的时候嫣儿正好扑进怀中。

　　我听的眼睛都瞪大了，竟然还能如此。嫣儿却捂着嘴偷笑:“这有怎么了，他若对我无意，大可任我摔倒嘛！”

　　接着二哥扶着嫣儿在一旁坐下，检查她的脚踝，还用帕子沾了山泉水给嫣儿冷敷。

　　“我看他那么温柔那么关心我紧张我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也喜欢我。我一时把持不住自己，就亲了一口嘛！”嫣儿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羞涩。

　　“那然后呢？二哥是何反应？”我很是好奇，二哥自小在外人面前都是彬彬有礼的，遇上嫣儿这种热情奔放的，哈哈，想想我觉得二哥遇上对手了。

　　“他啊！他当时脸都红了，我就盯着他问讨厌吗？他傻愣愣地摇头，我又问他喜欢吗？他就不肯说了！”

　　“后来呢？后来呢？”我缠着嫣儿让她赶紧讲下去，她却不肯细说了，反正第二日楚二哥送了她一个簪子，嫣儿也送了一个荷包给二哥，里面还有自己的一缕头发。

　　我们正说着，婢女端了一盘荔枝上来，说是楚夫人送来的。嫣儿听了一脸甜蜜，我立即明白这是二哥假借楚夫人的名义送给嫣儿吃的。

　　我看着嫣儿脸上的满足，喜悦，不禁也为她高兴。看她和二哥这么好，我想还是不要拿自己的烦心事烦她了。

　　嫣儿高兴地谈论着二哥，我发现她嘴里的二哥和我印象中的完全不同。自小二哥表面温润如玉，干什么都胸有成竹，其实他常常带着我出各种馊主意玩耍，小时候还会捉弄我。

　　而在嫣儿面前，二哥又成了一个温柔体贴，甚至经常被嫣儿搞得手足无措却又宠着她的恋人。

　　我意识到，一个人是有很多面的，恋人之间的亲密是别的关系无法替代的，我忍不住想十二恋爱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呢？

　　“呦呦！姜呦呦！”我回过神发现嫣儿气冲冲看着我，“你有没有听我讲。”

　　“对不起！”我赶紧低头认错。

　　“算了，不和你计较，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侍卫？”嫣儿大手一挥表示放我一马。

　　“你怎么知道？！”我明明一句也没提十二啊。

　　“我看连猜都不用，全写在你脸上了。”

　　我忍不住摸了摸脸颊，怎么会那么明显吗？我和嫣儿说:“昨日我碰见他，我怕他讨厌我就和他说我之前是开玩笑的，请他不要放在心上。”

　　“我看你对那个侍卫已经情根深种，不如放手一搏嘛，你没听过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吗？”嫣儿对我说。

　　我忍不住把今天找十二时碰见他和婢女一起的事和嫣儿说了，嫣儿只骂我太傻！“你走了不是正好让人家俩单独相处嘛！”

　　“那我该怎么办啊？”我丧气地趴到桌子上。

　　“当然是时时刻刻跟你侍卫形影不离了，你看你之前把人家掉到外院，这不是给其他姑娘可乘之机嘛！不然在院里和你朝夕相处能认识别的姑娘吗！”嫣儿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还戳了戳我的头。

　　我虚心向她请教，她跟我说务必把十二调回身边，然后朝夕相处，其余的，只要我发乎情，止乎礼，顺其本心去和他相处就行了？

　　顺其本心？我想起上次一时冲动剖白爱意的惨剧，觉得此法行不通。

　　嫣儿却不这么认为，她说看似这件事使我和十二陷于僵局，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何况违背本心，戴着虚伪的假面去相处难道要虚伪一辈子吗？还是等对方发现你的真面目后再反目成仇？

　　听她这么说，我倒明白她平时的行事作风了，她自己便是所作所为跟随本心，所以在常人看来她的行为非常大胆直接，甚至惊世骇俗。我愈发佩服嫣儿，也幸运自己遇到这样一位真诚的朋友。

　　傍晚回府，我调整心情，准备去找十二，问他是否愿意调回我院里，没想到十二却先来找我了。

　　十二提着一个食盒，我看着有些眼熟，想想发现这不是今天那个姑娘给十二的吗？他难道还要随身携带？

　　我忍不住气闷，十二却把食盒递给了我，“小姐，这是外府的婢女所做的甄糕，我已经试过，确实不错，您可以尝尝。”

　　我不明所以，直接问:“今天那个婢女找你是为了送自己亲手做的甄糕吗？”

　　“她见我今早去买甄糕，便问我是不是喜欢，我说是小姐喜欢，她便亲手做了一盘托我送给您。”

　　我搞不明白这婢女为什么托十二送呢？

　　见我疑惑，十二又说:“这位婢女想调到内院，她说自己厨艺不错，请我向您引见，我当时并未答应，只说要看看甄糕做的如何再定。”

　　原来如此，十二说他先吃了觉得不错，所以才送给我来尝尝，至于这婢女去处的事，十二不想插手，只说看我喜好。

　　我听十二语气，并不对这个姑娘特别，安心了许多。见十二专门给我送甄糕，又觉得高兴。我觉得自己这一天的心情称得上跌宕起伏了，这单相思是让人患得患失！

　　我收下甄糕，想起正事，问十二是否愿意调回来。我有些惭愧，当时自己做的太任性了。十二看起来却并不怪我，他说自己是侍卫自然听从安排。

　　我却不满意这个答案，故意凑上去对他说:“今天我很不开心！”